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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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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玨狠狠掙紮了一下,慌亂地叫道:“絡絡!絡絡!!”他失神的不斷喚著,眼裏迸出駭人的血絲,光芒逐漸隕落,仿佛是黯淡失色的青玉,他徒勞的想要保持清醒,可一雙眼睛仍然如鉛般沈重,緩緩閉起。

楊思惠拍拍手,對那些保鏢吩咐道:“阿四,阿五,去把少爺扶到房間裏去。”那兩人連忙恭敬應道:“是,楊夫人。”

楊思惠微微一笑,這才看向白絡絡,客氣的說:“走吧,我大哥還在等你。”

二樓的主臥室內,靜寂無聲,白絡絡緊緊攥住雙手,跟在楊思惠的後面,她臉上是一種憂心忡忡,膚色雪白,忍不住試探的問道:“他……”不等她說話,楊思惠溫和笑起來:“清玨不會有事,那只是鎮定劑罷了。”

白絡絡才略微放下心來,想著她至少不會傷害他,才“哦”了一聲,可秀美的輪廓裏依舊蘊著一層憂慮,久久揮抹不去,眼前又出現宋清玨倒下的模樣,他慌亂地松開手,不斷倉皇的喊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唯有擔心她,她心中陡然劃過一陣劇痛,仿佛牽著痙攣,每呼吸一次,都是酸酸的疼。

她們一路踩著鵝絨地毯走進去,朱褐鑲金絲的窗簾掛在墻壁上一對金鉤裏,垂下無數的流蘇,只露出鏤空的白紗,窗外的銀杏葉很是茂密,遮蔽著一角,檐外的雨不斷淅淅瀝瀝的下,沖洗著樹葉分外油亮。

細碎的雨聲,樹影橫斜在雪白的墻壁上,仿佛是霜花割裂的細紋,緩慢游離。白絡絡看見一張華麗的西式大床,床頭是雕花鏤金,一床厚厚的蠶絲被,勾勒出男人瘦削的身影,他坐在床上,背後枕著兩件方枕頭,恍惚地看向窗外,聽到腳步聲才轉過頭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鼻腔裏還置著吸氧氣的淺綠色器械,那蒼老的輪廓和宋清玨有許多相似。她怔怔的站在不遠處,見他慈眉目善的模樣,朝她微微笑道:“坐吧,白小姐。”

白絡絡看見床邊放了一個椅子,她眼裏露出遲疑的神色,最終腳步一挪,才坐在椅子裏看著他。宋博海見她溫溫靜靜,只是臉色不大好,似乎仍有心悸,整個人都緊緊繃著,便沙啞的說道:“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清玨這孩子做事沒有分寸,你也別怪他,他小時候性格很孤僻,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道怎麽表達感情。”

她抿了抿發白的細唇,只聽見自己的心跳,砰咚砰咚,一下下在胸腔裏敲著,竟是微微的悸動,她緩慢說道:“他對我很好。”

宋博海心口一震,詫異的看向她,而她低著頭,烏黑的長睫毛輕輕顫動,他心裏覆雜到難以言喻,輕聲說道:“我明白,你一直都在順著他,其實就是在找機會離開,清玨比尋常人更加執拗,我可以送你回家,但你要盡快離開這座城市。”他話音落下,楊思惠已經走到床邊,手裏捏著厚厚兩疊白信封,遞給白絡絡,說道:“這裏是我兌換的零錢,有十萬塊,用出去也方便一些,清玨做事魯莽,這是我們的歉意。”

白絡絡呆怔的看著白信封,不知怎的,心裏泛起不可抑制的痛楚,猶如被撕裂開,她一直渴望自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她無數次想要離開他,可這一刻,她竟然不能真的狠下心來。她神色恍惚,又去看自己的兩只腳,再也沒了鎖鏈的禁錮,輕盈的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可是她徹底自由了,再也不是籠中的鳥雀。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倒鎮定下來,說道:“錢我不要,但我現在就要走。”

米勒公司,員工休息室。

雖然開著白熾燈,森森的一點光照著不小的屋子,正中央擺著長長的工作桌,胡亂堆放著資料和水瓶,傅瑾渝坐在單人沙發裏,只聽吱呀一聲,麥克拿著用紙杯盛好的熱茶推門走進來,說道:“監控還是沒有修好。”

傅瑾渝斜睨他一眼,淡然道:“我也想到了這點,所以我有另一個辦法。”

麥克見他眸裏諱莫如深,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興致,一邊把熱茶放在茶桌上,問道:“什麽辦法?”

傅瑾渝緊繃繃的坐著,渾然不似之前在警局松懶的模樣,他略靠在沙發背上,薄唇抿成匕首似淩厲的直線,雙手靜默垂放在膝蓋上,他目光直直落在面前的茶桌,一字一句清楚的說:“前一段時間我們只調查了徐珂晨的去向,他的車消失在南山二路的右轉路口,我們的線索也終止在這裏,這一次我要調查他的人際關系,他下班之後,肯定會遇到認識的同事,絕不會悄無聲息的消失。”

麥克聽他一說,這辦法倒是直接,又想起董事長的吩咐,徐珂晨手裏還有公司新產品的關鍵資料,所以務必要幫助警察,早些破案,他只是沈吟片刻,便爽快的點頭:“好,那我先去問問。”

他走了之後,傅瑾渝就坐在那裏,拿起面前的熱茶來,他望著淺綠茶水出了一會神,茶葉浮浮沈沈,仿佛是七上八下的一顆心,他看得更加煩亂,也不管燙不燙嘴,直接將茶喝了大口,喉嚨頓時一陣火辣,如同點燃了全身的血液,急速沸開起來。

過了幾分鐘,只見麥克領了一個人走進來,傅瑾渝坐在那裏不動彈,目光幽深的打量著來人,麥克說道:“他叫肖向南,是徐珂晨的大學室友,我問了的,只有他記得那一天的細節。”

傅瑾渝這才回過神來,起身和肖向南握手,也不過是一個年輕氣盛的人,西裝革履,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色謹慎。兩人客氣的握了手,傅瑾渝先坐下去,輪廓裏浮出一縷焦躁的火氣,直接道:“你坐吧。”

肖向南看了一眼麥克,得到他點頭準許後,自己才坐在一旁,傅瑾渝連忙問:“關於徐珂晨失蹤的那一天,你知道些什麽?”

肖向南坐的筆直,略微不安的搓著手,說道:“那一天下班,我看見他和我們部門的白絡絡在一起,兩個人從我面前走過,他還跟我打了招呼,因為晚上有球賽,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我都以為他交女朋友了。”

麥克恍然想起什麽,竟覺得一絲涼意沁入肺腑,語氣也不禁變得意味深長,說道:“白絡絡是我們組的組員,徐珂晨失蹤的那一天她就辭職了,是用手機辭的。”

傅瑾渝沈默片刻,終於收回目光,他身材極是偉岸,那英氣嚴峻的眉眼如覆雪霜,目光生冷的似刀似劍,轉頭看向麥克,不動聲色便懾出一種強力的威壓:“我要看她的資料,麥克先生。”

麥克從容一笑:“可以。”

雨水細密無聲,越來越密地敲打在枝葉間,傅瑾渝急匆匆就跑到車裏,拿出口袋中的手機,屏幕頓時亮起瑩白的光,正是照片的頁面,他手指按住屏幕往兩邊滑開,不斷放大,最終停下來。他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是一種奇異的光彩,將照片發出去後,他倏地翻到電話頁面,按下擴音鍵,便將電話放在底座裏,只聽嘟的一聲,那邊很快就有人接聽。

傅瑾渝啟動了轎車引擎,車子便急速打了一個轉,他眸中暗沈如夜空,望著前面車水馬龍的街道,說:“我現在有一個線索了,你去幫我查查這個人,資料已經發給你了。”

“還有,去查查她和5.18碎屍案的兩個被害者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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