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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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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屍體的惠寧縣隸屬於彭昌區。

傅瑾渝將轎車停在彭昌區派出所門外,他已經褪去一身蔚藍色的警服,穿著黑色休閑外套,又穿著銀灰色運動褲,原來偉岸的體格就多了一份狂放,他還特意修整了自己,漆黑筆直的發線,額前落下細碎的頭發,下顎幹凈而利落,襯得面部的輪廓有了原本的深邃英俊,微褶的眉間蘊著颯颯凜冽的煞氣。

傅瑾渝捏著電子鑰匙,按下防盜的按鈕,只聽嘀的一聲,他才放心的走到派出所裏,大廳裏較為清閑,他把鑰匙塞進褲子口袋,路過辦公室時,陡然聽見少年略微稚氣的嗓音,含著憤然:“你們什麽時候會派人找我的相機,那可是價值兩萬塊的單反!”

坐在他對面的警察笑了笑:“小夥子你別急啊,先把你個人信息填在這裏,然後把你相機具體的信息寫下來。”

少年身邊的同伴也在開口勸他:“是啊,你先平靜下,裴司。”

傅瑾渝腳步微微一頓,又大步朝前面走,徑直來到半掩的房門前,他輕輕敲了兩下,裏面的人應了一聲:“進來。”他於是推開門,風風火火的站在辦公桌面前,望著對面一身警服的男人,他毫不客氣的叫道:“楊瀟。”

一片靜寂,楊瀟緩慢的放下茶杯,擡起頭來,他似乎經常笑,眼尾蜿蜒著幾條極細的紋路,相貌平庸,可獨獨唇角總是微翹著的,眼裏流轉的銳利雪亮,比傅瑾渝多了些老成和算計,他不說話,掌心往前一伸,傅瑾渝心領神會,直直坐在一旁的漆皮椅子裏。

楊瀟似笑未笑,將桌上的筆記本一並遞到傅瑾渝眼皮底下,調侃道:“瑾渝,過了這麽多年,你這急躁的性格還是沒改。”

傅瑾渝拿過筆記本,扯扯淺色的唇角:“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不是敘舊。”他略微往前傾身,翻開筆記本的硬殼,低沈的說:“在我剛入警局那會,你已經幹了三四年了,老前輩帶著我們兩個四處辦案,我能感受到,他至始至終最信任的就是你。”

楊瀟眉棱一挑,笑道:“他退休後就只留下這一個筆記本給我,原本只想當個紀念,沒想到你還有需要它的一天。”

傅瑾渝眼皮也不擡一下,手指一頁一頁翻著微黃的紙頁,嘆氣道:“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也好。”

楊瀟明白他的倔脾氣,眼底的笑意真切了許多,他想了一想,又說道:“我被局裏安排到這進行調查工作,也是沒有半點線索,因為這邊街路沒有監控,而且人煙稀少,昨天我帶人去了大大小小的市場和作坊裏,並沒有人在這段時間收購蠟油。”

傅瑾渝只如石雕泥塑般坐著,一頁又一頁翻看著筆記,直翻到最後一頁,他微微用勁將兩邊掰開些,露出全部的字跡,他全部看完,倏地再去看楊瀟,黑瞳裏如驚電般爍出明亮的光芒,唇角勾起,意氣風發的說道:“我走了。”楊瀟猝不及防,眼睜睜看著傅瑾渝起身,火急火燎跑出辦公室,連房門也不關。

十一月末,小雨淅淅瀝瀝,輕輕的雨聲,拍打在窗外的樹葉上,一陣沙沙作響,臥室裏只開了臺燈,朦朧不清的將她影子映照在玻璃上,白絡絡看向窗外簇開的小花,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白絡絡安安靜靜站了許久,直聽見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她才拉緊窗簾,坐回到床沿。

宋清玨推門走進來時,手裏捧著偌大的粉紅紙盒,盒面是用綢絲帶系成的蝴蝶結,看到白絡絡無聲地坐在那,他走上前,將紙盒放到蘇繡緞被上,就坐在她身邊,手臂摟緊她的腰身,如往常在她頸窩裏輕輕舔舐。

她仍然怕癢,縮在他懷裏發出輕輕的顫音,屋子裏彌漫著清寒的香氣,猶如煮沸似,滾熱的縈繞在他們周圍,她總是容易臉紅,面頰浮著胭脂般淺淺的柔光,他看得癡了,魔障似繾綣喃喃:“絡絡……”扶住她的下巴,深深吻著她的唇,是如花瓣般柔軟而清香,他迷戀的吸吮著她舌尖,輕柔慢拉,糾纏的唇舌沁出低微的水聲。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緩緩離開她的唇,又去貼在她眉間輕蹭,凝睇著她的眸光暗烈而深沈,嗓音低啞:“絡絡,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想不想看?”她依偎在他懷裏,杏眸中頓時露出困惑的光亮,仍是輕輕點頭,就見他雙手驀地抄在她身下,把她抱起來轉過身,她這才看見床尾放的紙盒。

他將她放在地毯上,溫柔的笑著:“去看看。”她就一步步乖順地走過去,鐵鏈拖沓在細小茂密的毛絨裏,只有碰撞的輕響,她一點點解開蝴蝶結,把紙盒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淺藍似海的薄綢。

她驚怔的說不出話,著魔似小心捧起它們,鮮亮的薄綢從她指尖垂落,柔滑無比,仿若是寶藍的海水往下傾瀉,讓人險些都捉不住,白絡絡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長裙,微微V字領的設計,肩帶是系了一層蔚藍的薄紗,腰間往下如漣漪般綴著潔白珍珠,裙擺散開的弧度柔美似水,宛如人魚長長而美麗的尾巴。

那修長精致的手指忽的握住她的手,他的骨節極是清晰,掌心裏蘊著厚厚的繭,粗糲的熨帖過來,仿佛含著一絲絲電流,從她肌膚裏無聲滑過心尖,引起一陣輕微悸動。

宋清玨穿著白襯衫,淺色瑪瑙的紐扣直系在最上面,筆挺而利落,他略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青玉似的眸裏潰湧著驚心的狂執,幽烈的宛如要噬人一般,但他的笑容卻是溫和而安靜,夢囈似低啞的呢喃。

“我們先去洗澡,絡絡。”

客廳裏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唯有餐桌上爍動出灩灩火芒,零星的像是橘紅的星光,歐式的香燭就放在流紋銀器裏,映著燭光恍然似流水曳動。

宋清玨換上一件筆挺的西裝,玉身長立,猶如籠著一層月霜,清雋的眉眼溫潤如初,他牽著她走到餐桌前,那淺藍的裙尾拖曳在她腳踝邊,露出一道銀白的鐵鏈,他目光總要不時掃一掃,才能真正安心似,他親自給她拉開了椅子,扶她坐下,再把她腳上的鏈子纏繞在桌腳,用大鎖箍住,緩慢坐在她對面。

桌上琳瑯擺著精致的西餐,微微的熱氣裏,他一言不發凝睇著她,眸裏唯有細綿發燙的刻骨愛戀,極是溫柔,他是這樣的愛她,以這樣瘋狂的方式,縱使他明白她不愛他,他卻依然飛蛾撲火,甘之如飴。她越來越不敢面對他的眼睛,倉皇地垂著眸光,心口一陣緊縮,無聲蔓延開窒息般的鈍痛,一下又一下,隱約更是不能去深想的悸動。

白絡絡幾乎忍受不了這樣的寂靜,心慌意亂道:“這是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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