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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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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玨牢牢按住匕首,橡膠手套極薄,那暴出的青筋還未褪去,尖銳的刀鋒深深陷在徐珂晨的眼球裏,他又猛地提起來,將那血淋淋的眼球拔下,切斷了後面連接的筋肉,直到將徐珂晨兩只眼睛都挖出來,才換一把長長的美工刀,刀尖對準徐珂晨的胸膛,細微的劃下一道血弧,蒼白的薄皮便往兩邊綻開。

徐珂晨的身體陡然一陣抽搐,漸漸地直沈下去。

血水不斷飛濺出來,宋清玨衣袖上全是血,面孔卻是清雋淡漠,一雙眼眸渾然空洞,仿佛是沒有感情的木偶,他放下刀,來到堆滿器械的桌前,燃起酒精燈,將方形的鋼架置於在上面,再去放裝有蠟油的玻璃器皿,他一動不動的站著,幽黑的瞳孔微微渙散,蒼白的光線籠罩著他的全身,皮膚透出一點幽藍色,他又站得筆直修長,更像是一縷幽魂。

地下室裏只有兩條燈管,青青的一點光照著偌大的房間,四面浮動著濕冷的霧氣,清脆的滴水聲中,他用空瓶裝好滾燙的蠟油,轉身走到躺椅面前,隱隱可見徐珂晨的心口還有一絲顫栗,宋清玨抓住他的下顎,把蠟油就倒在血肉模糊的眼眶去,他的身體往上繃緊,不斷震動,喉嚨裏溢出細碎慘厲的嘶鳴。

宋清玨的嘴角微微上揚,竟是溫和的笑起來,眼裏卻透出一種血紅的癲,映著清雋的輪廓變成讓人絕望的猙獰,聲音極是細微:“絡絡是我的……”蠟油從徐珂晨眼角流淌出,因為灼傷而一寸寸地起了泡,直蔓延到頭皮裏,空氣中唯有一股燒焦的腥臭。

墻邊的木偶還在靜謐的微笑,光影流轉,笑容間是森森陰寒。

秋日的清晨,窗簾重重低垂,只露出一條縫隙,外面皚皚的白光傾瀉進來,如同月華浩潔的霜輝。

腰上是他沈沈的手臂,一雙細腿也被他的雙腿纏住,他枕在她頸窩裏,呼吸均勻,額頭的碎發垂落,宛如孩子般溫和寧靜,白絡絡小心地將他手臂挪開,他卻抱得更緊,眷戀的埋在她頸間蹭了蹭,嗓音迷蒙而繾綣:“絡絡……”

白絡絡的心突地一跳,臉龐溫熱,沒好氣的拍一下他的手臂,輕聲說:“我去一趟衛生間。”他恩了一聲,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望見她微紅的臉龐,濕亮純凈的瞳仁裏唯有他的倒影,就宛如他的世界,從來都只有她。唇角不禁沁出明耀的歡喜,他略擡起頭吻了吻她的唇:“好。”掀開被子,橫抱起她走下床,赤腳來到衛生間裏。

長長的鎖鏈從她腳踝落下,逶迤在地,他直接把她放在馬桶上,白絡絡見他還不走,頓時又是害羞又是氣惱:“你出去呀。”宋清玨看了看她潔白的皓腕,眉棱微微一動,她立刻會意過來,臉色冷了一分:“昨天上廁所你用手銬鎖我,現在我有這鏈子了,你還怕什麽。”

她一說,腳踝在他眼前晃動幾下,就聽見鎖鏈碰撞的輕響,宋清玨見這才靜默地走到門外,將門掩好。不一會,只聽“嘩啦”一陣抽水聲,白絡絡才提好褲子,宋清玨已經急匆匆走進來,看見她的剎那,微褶的眉心驟然舒緩,卻沒有出說一個字,凝睇著她的眸光溫柔而暗烈。

白絡絡心裏發笑,漸漸地,泛起一絲難言的感覺。她低著頭,慢慢走到鏡子前,準備洗漱,架臺上擺著嶄新的洗面奶和牙膏,她正想擡頭問他,腰間忽然一緊,他抱著她放在洗衣機上,盡管這樣坐著,可她依然沒有宋清玨那般身高。

宋清玨利落的備好牙刷,又用漱口杯盛滿了水,他淺淺笑起,目光裏透出一種炙烈的渴盼,嗓音低迷:“我給絡絡刷牙。”她吃了一驚,連忙推開他的手,輕輕說:“我可以自己來。”

她這樣一推,他手裏捏的水杯便漾出一點水,飛濺在腳背上,一片溫涼,宋清玨低頭靜靜看著漱口杯,驀地將它放在洗漱臺上,轉身走出去,又很快回來,她已經跳在地上,拿起牙刷,聽到腳步聲便回過頭,才發現他手裏攥著手銬。

宋清玨不由分說奪走她的牙刷,將她雙手往背後一握,用手銬鎖住,才再一次抱起她擱在洗衣機上,她沒想到他竟會這麽做,臉色微變:“宋清玨!!”他拿著漱口杯,溫和的瞳眸裏如同井裏的水,有細碎的浮萍飄動,傾出讓人心驚的幽深暗影。他眸光發燙,嗓音裏含著一絲哀求:“我想照顧絡絡……”

她冷冷的瞪著他,他也不動,手裏舉著牙刷和水杯,兩人僵持了許久,最終她嘆了一聲氣,太陽穴裏微微的刺痛:“隨你了。”話音一落,他像是得到糖的孩子,立刻高高興興的給她洗漱起來。

十幾分鐘後,他才又抱著她回到床上,從衣櫃中找出一件純棉的裙子,伸手要去脫她的睡裙,白絡絡被撫順的毛再一次炸起,面頰洇出一抹絢麗的淺霞,瑟瑟縮縮的退到床頭:“衣服我自己穿就行了!”

宋清玨輕揚起眉棱,俯下身捉住她腳腕,又把她扯了回來,她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雙手又被鎖在身後,只能僵硬的任他抱在懷裏,他緊緊箍住她,從口袋中拿出鑰匙,嫻熟地解開她的手銬,一手將她睡裙從她頭頂脫出來。

他的呼吸急促地拂過她耳畔,手臂箍得更緊,她此時如光潔的嬰兒縮在他胸口前,肌膚嫩滑,像是一匹潔白的流緞,在熹光中泛出瑩瑩的光芒,他的手指從她肩膀往下緩緩撫摸,力道中有一種不可抑制的灼熱和執狂,在她體內燃起無邊的火來,他深深吻住她的脖子,低啞癡迷的自言自語,如同夢囈:“絡絡……”猶如電流滑過心頭,在這一瞬間綻開奇異的酥癢,她輕輕的發顫。

因為屋子裏太暖,窗子玻璃上的霜花融了水,一道道無聲淌落下去,秋日裏的陽光,淡薄的若有若無,只在雲端落出一點暖黃。

白絡絡站在窗前,依稀還能聽到廚房裏炒菜的聲響,她靜默的望向樹林,不斷有細小的鳥雀從眼前躍過,輕盈而快樂。她看得出神,不遠處的灌木林裏卻簌簌微動,漆黑的照相機對準她,“哢擦”一聲,少年慢慢放下相機,目光透出一種恍惚。

別墅旁種著郁郁蔥蔥的常青樹,層層疊疊往遠處蔓延,像是海濤,青玉一般柔和的日光斜斜灑落,倒映在玻璃窗上,女孩穿著素白的長裙,烏發如海藻般垂在腰間,她的面容安然而靜好,習習的涼風裏,樹蔭從她纖細的身影上徐徐流淌,猶如一場綺麗的韶華。

臥室裏寂無人聲,宋清玨端著餐盤走進來,她微低著頭,窗紗上是鏤空的白絲雕花,一點耀眼的金光,淡淡的籠罩著她,他把餐盤擱在床頭櫃上,輕輕走到她身後,把她擁在懷中:“在看什麽?”他的聲音裏是入夢似的恍惚,一擡起眼眸,卻猛然瞥見灌木林裏露出的半張面孔。

悠揚的鋼琴曲驟然響起來,少年身子倏地一震,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立刻拿出來按下接聽鍵,再放到耳邊,裏面清楚的傳來人的質問:“裴司,你不是說在湖邊采風麽,跑哪裏去啦!”

少年不好意思的靦腆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循著山路到處走,行啦,我馬上就回來。”他掛了電話,轉身想最後看一眼,但是那窗戶已經蒙上厚厚的布簾,什麽也看不見。他略微沮喪的收回視線,只覺得難以忘懷,一點點往山路走,他正在出神,身邊突然撲出來一個影子,猝不及防地,額角一陣劇痛,眼前就陷入冰冷的漆黑中。

青翠的日光下,男子身姿修美頎長,宛如參天的水杉,他穿著潔白的襯衣,面容溫和清雋,只是額前的發絲結著汗珠,眼眸也似這蓊郁的樹林,無聲地漾開潮濕而悲漠的漣漪,而最深處是一望無際的噬人暗流。

他靜默不動,蒼白精致的手指間攥著一柄染有幹涸血跡的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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