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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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日——
原本預報今天有雨的，賽事組委會甚至都做好了應急安排，但是幸好天氣還算配合，雖然天一直陰沈沈的但雨倒是一直沒有下起來。
下午三點整的時候，馬德裏大師賽的決賽也準時開打。
等待球員進場這一對觀眾而言滿是期待，而對球員家屬們來說卻是格外凝重不安的時刻，坐在包廂裏的淩珊垂下頭，頭前抵在支著的手臂上，深呼吸放慢自己已經開始加速的心跳……真是的，搞得她比他都緊張。
長出了一口氣後，還是決定刷一波手機緩解一下心情。
對於各大主流體育媒體對這場比賽的前瞻她懶得去看，他們愛怎麽預測怎麽預測，賽場上瞬息萬變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倒是有一條標題近似花邊新聞的引起了她的興趣——“最養眼對決”。
這條新聞的編輯倒是沒怎麽談比賽的事，反而是對如今男子網壇公認的顏值最高的這倆人從五官到身材上上下下都進行了一番PK，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今天是給女球迷們的絕佳福利。
雖然對於自家男友的相貌淩珊是能毫不慚愧地讚一句美顏無敵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邦達列夫的顏值也是毫不遜色，那種典型的俄羅斯帥哥，自帶一種清冷的氣質。
再加上伊諾克那一踏上賽場就擺出的僵屍臉雖然最近有有點兒改觀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僵屍……噫，什麽“最養眼對決”，根本就是“最冷PK”。
邦達列夫的比賽她只看過一場，就是年初澳網半決賽和伊諾克對決的那場。盡管那場比賽一點兒也不精彩，因為上一場比賽為了幹掉萊菲布勒把自己血層都快削沒了的伊諾克幾乎沒什麽還手之力，但是邦達列夫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匹來自西伯利亞的雪狼，冷峻堅毅而又充滿鬥志，即使局勢完全倒向自己一邊也沒有絲毫放松。
就在腦海中回憶著幾個月前的那場比賽同時暗暗祈禱著今天不要再重蹈覆轍時，現場觀眾們的歡呼聲讓淩珊猛然回神。
微微低頭朝下方場地一看，原來是球員已經進場了。
淩珊也趕忙一邊鼓掌助威一邊看著背著大網球包朝各自休息區走去的這倆選手……果然是表情一個比一個冷啊。
而且再放眼環顧整個球場的觀眾席……今天的球場明顯女球迷數比例蹭蹭上漲。
……這個看臉的世界，唉。
……
配上今天陰沈沈的天氣，淩珊原以為今天這場比賽會相當“凍”人，結果卻是……一身冰雪氣的邦達列夫在紅土場上奔跑起來時卻是如同噴發了的火山，充滿了激情，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發洩出來一般。
不光是現場觀眾被他感染到了，就連作為對手的伊諾克情緒似乎都被有所觸動。
不知道伊諾克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淩珊心頭卻是一陣急……眨眼間就被對手破了個發球局，一上來就以1-3落後了。
“與萊菲布勒那種各種場地都比較均衡的選手不同，邦達列夫是個典型的紅土高手，在這種場地上比賽他簡直就像是在自家的游樂園玩。”身旁坐著的阿方索一邊看著場上局勢一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說話間，下一個屬於自己的發球局，邦達列夫又連下四球輕松保發，比分瞬間被擴大到1-4。
單數局過後，是一個短暫的局間休息時間。坐回到球員休息椅上的伊諾克一邊喝著運動飲料補充能量，一邊兩眼沒什麽焦距卻又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雖然是俄羅斯人，但是邦達列夫是在典型的西班牙網球訓練模式下成長起來的。我們西班牙人之所以擅長大紅土，是因為我們的球員從小就是在紅土場上訓練的，這種場地是我們最熟悉的場地。”
註意到伊諾克突然擡眼看向自己，阿方索也是一邊朝他做了兩個“加油”“耐下心來”的手勢，一邊繼續對淩珊說道。
“你的意思是……邦達列夫是在西班牙學的網球？”淩珊這才反應過來，今天觀眾席上支持邦達列夫的人相當多，甚至比昨天身為世界第一的萊菲布勒獲得的支持度更高。
“沒錯，他小時候是在西班牙的一家網球學校學的網球，而且那所學校就是我的一個朋友開的。當年我見過他，有兩次去找我朋友的時候還陪那孩子練過幾球呢……他是當年那批學員裏最有天賦的一個，也是最勤奮的一個。”
“那跟伊諾克比呢？”
阿方索怔了一下後問道：“你沒有了解過這倆人一直以來的‘孽緣’？”
“呃……”淩珊有點小慚愧地搖了搖頭，對於伊諾克個人的各方面資料她自然是心裏早就滾瓜爛熟了，不過至於他和其他球員之間……她還真不是太了解，只知道他最好的好哥們是那位雙打名將卡米洛。
“他們倆是同一年出生的，邦達列夫還要比伊諾克小上兩個月。年紀相仿，所以從出道起倆人就註定是對手了。他們是那批新生代球員裏最出色的，當時有媒體甚至稱他倆為網壇新生代‘雙子星’。邦達列夫更加穩定一些，伊諾克雖然不夠穩定但屬於人來瘋的類型，要是打瘋了就誰也不怕。如果單純論天賦的話，我個人是覺得伊諾克的天賦要更高一些。”
淩珊托著腮幫想了想，如果要讓她用她所熟悉的世界來比擬一下的話那大概就是……一個班上，伊諾克大概就是屬於那種頂尖聰明型的學生，而邦達列夫則是那種聰明足夠了但更註重踏實勤奮這型了。
“兩年前，伊諾克甚至要比邦達列夫先一步拿到大師賽冠軍。去年開年，澳洲賽季的時候，伊諾克世界排名十一、邦達列夫排名十二，並且與前面幾名的積分差距都相當小，正是他們沖擊世界前十進入頂尖球員行列的時候，那會兒伊諾克的狀態甚至更好一些……但是結果你也知道，就在那個關鍵時候，伊諾克膝蓋囤積已久的傷徹底爆發了，整個賽季報廢。去年本應是他們完成蛻變的一年，結果只有邦達列夫完成了，他去年在法網拿下了職業生涯第一個大滿貫冠軍，今年年初在澳網又拿下了第二個，如今甚至他已經到了要爭奪世界第一、開啟屬於自己的時代的時候了。”
局間休息結束，看著從休息椅上站起後拿起球拍重新走上場的伊諾克，淩珊嘆了口氣，不無遺憾地說道：“雖然如今說這種話沒什麽意義，但是還是忍不住假設……如果伊諾克他去年沒有受傷的話，該有多好。”
嘖，從某種角度講也不好，因為如果他沒有受傷的話，去年那個時候他應該是在美國打比賽……而不是在多瑙河畔與她相遇。
人生轉個彎，就是這麽奇妙。
“不……就算是沒有那場傷病，我想邦達列夫依然會比伊諾克先一步拿到大滿貫。”雖然是自己的弟子，但阿方索還是表達了自己心裏客觀的看法。
“哈？為什麽？你這個師父對自己的徒弟這麽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而是所謂的……性格決定命運。兩人的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所以刻入骨子裏的個性也相差很大。說真的，伊諾克的路走得要比很多球員輕松得多，不少球員在打出成績前都不得不為資金而苦惱，網球這項運動在前期投資階段可真的不是普通家庭能夠承擔得起的。這小子十歲的時候就能沒有任何經濟顧慮的到美國尼克網球學校學習就已經很讓人艷羨了，盡管他父親去世後他不得不輟學離開尼克網校返回匈牙利，但他父親早年做生意留下的財產足夠支撐他職業生涯初期的經費了，他的生存環境還是相對輕松的。”
淩珊想起之前她問過伊諾克為什麽盡管瑪蒂娜對摩爾納家如此“不負責任”，但他們姐弟之間的關系還能維持得這麽好？
他說無論瑪蒂娜做什麽他都無法去怨恨她，因為當初父親留下的那筆財產原本將來應該是他和她平分繼承的，但是瑪蒂娜一分都不要，表示願意把這些錢全部都給他來資助他的職業生涯。甚至瑪蒂娜有時還會把賣掉的畫所賺來的錢寄給他，幫他度過初期最困難的時候。
“但是邦達列夫不同，他的那段‘勵志史’在網壇相當有名。他的家境並不好，父親原本是索契一家網球俱樂部的服務人員，也因為這樣他小時候才接觸到了網球。後來被發現有非常高的網球天賦，而且他也非常渴望能成為網球運動員，他的父母為了實現孩子的夢想，也希望通過網球來改變家庭的命運，就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舉家搬到了西班牙，他父母當時每天要打很多份工來支撐他高昂的學費以及到各處比賽的費用。這種經歷讓他性格的堅韌以及那顆求勝的心比其他球員要強烈上太多。他的心理素質遠遠超過了他的實際年齡，他擁有一顆真正的冠軍心。”
……
後來的比賽，也真的映證了這一點。
第一盤伊諾克盡管在盤末階段反抗了一下，最終還是3-6輸掉了，但狀態已經起來了。第二盤一上來就連破帶保地打到了4-0，眼看著扳回一盤應該問題不大。結果盡管這種劣勢相當明顯的情況下，邦達列夫沒有任何氣餒甚至戰略性放棄這盤的意思，依舊緊咬著比分每一球都竭盡所能，不管比分落後多少都絲毫不受影響。
最終，第二盤邦達列夫在不利的情況下實現了大逆轉，7-5拿下。
就這樣，6-3、7-5，邦達列夫戰勝了伊諾克奪得了今年馬德裏大師賽的冠軍，在積分上和萊菲布勒的差距已經相當接近了。
而伊諾克則遺憾地沒能繼前年的巴黎大師賽後，拿下自己職業生涯的第二個大師賽冠軍。
最後的頒獎典禮上，天也放晴了，頒完獎杯和獎金支票後，賽場中央也噴灑著組委會準備的慶祝賽事圓滿結束的彩條，伴隨著全場觀眾起立的鼓掌聲在空中五彩斑斕地飛舞著。
淩珊一邊鼓掌一邊註視著賽場中央的冠亞軍。
那個來自俄羅斯的男人，在陽光下捧起了獎杯的這一刻，才終於露出了今日公眾之下的第一個笑容，依舊淺淺的，有喜悅、有釋然。
盡管這人今年把她男朋友兩連掃而且還都是在非常重要的比賽裏，但是她真的沒辦法去討厭這位“勵志哥”……努力的人總是很難不讓人心生敬意。
而伊諾克，盡管臉上掛著官方式得體的笑意，但她看得出來，他心裏其實是很不甘心的。
下次贏回來就好……
盡管不像邦達列夫那樣渾身散發出的鬥志強烈到能夠感染到現場的每一個人，但是陪著他一路走來，她知道，他也是有著一顆冠軍心的。
……
夜晚，伯納烏球場——
既然是來馬德裏這座城市，怎麽能不去一趟舉世聞名的伯納烏球場，看一場大名鼎鼎的足壇豪門“皇家馬德裏”的比賽。
今年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的競爭也是相當激烈，這個周末的比賽已經是賽季倒數第二輪的比賽了，冠軍卻依然沒有決出。毫無疑問，又是皇家馬德裏和巴塞羅那這對兒老對手要死磕到底了。
盡管白天輸了比賽心情有點郁悶，但伊諾克還是相當大方地買了VIP座位區的球票請團隊所有人一起去看這場球賽。一來算是犒勞大家，二來也算是放松一下。
比起註重觀賽禮儀與優雅風度的網球比賽，足球賽場可就激情熱鬧多了，就連淩珊這種從來不關註足球的門外漢都被這種氛圍帶動了起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其他人都去洗手間了，只有她和伊諾克還留在座位沒動。
而這會兒腦子冷靜下來了，淩珊突然想到一件事……止不住狠狠咬了口手裏可樂杯中插著的吸管。
“怎麽了？”這副神情，伊諾克一眼就看出了她有心事，而且是什麽不好的事。
淩珊卻是聳了聳肩，看似無事地說了句“沒什麽”。
伊諾克低笑了兩聲後，伸出右手的食指戳了戳淩珊的臉蛋，“誒，說嘛，跟我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感受到對方指尖的老繭與自己肌膚摩擦時那種癢癢的感覺，淩珊笑著連連往另一邊縮，然後故意高冷地睨了他一眼，“那我可就說了啊？”
“說啊。”
“咳咳……只是突然想到，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和你的初戀女友那位伊蓮娜小姐當年就是在這裏定情的。”
楞了一秒鐘後，伊諾克止不住嗤笑出聲。
“別笑，我現在在跟你說正經的。”
“但是現在在這裏，我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你……很正經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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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於自家男友的相貌淩珊是能毫不慚愧地讚一句美顏無敵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邦達列夫的顏值也是毫不遜色，那種典型的俄羅斯帥哥，自帶一種清冷的氣質。
再加上伊諾克那一踏上賽場就擺出的僵屍臉雖然最近有有點兒改觀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僵屍……噫，什麽“最養眼對決”，根本就是“最冷PK”。
邦達列夫的比賽她只看過一場，就是年初澳網半決賽和伊諾克對決的那場。盡管那場比賽一點兒也不精彩，因為上一場比賽為了幹掉萊菲布勒把自己血層都快削沒了的伊諾克幾乎沒什麽還手之力，但是邦達列夫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匹來自西伯利亞的雪狼，冷峻堅毅而又充滿鬥志，即使局勢完全倒向自己一邊也沒有絲毫放松。
就在腦海中回憶著幾個月前的那場比賽同時暗暗祈禱著今天不要再重蹈覆轍時，現場觀眾們的歡呼聲讓淩珊猛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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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珊也趕忙一邊鼓掌助威一邊看著背著大網球包朝各自休息區走去的這倆選手……果然是表情一個比一個冷啊。
而且再放眼環顧整個球場的觀眾席……今天的球場明顯女球迷數比例蹭蹭上漲。
……這個看臉的世界，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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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伊諾克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淩珊心頭卻是一陣急……眨眼間就被對手破了個發球局，一上來就以1-3落後了。
“與萊菲布勒那種各種場地都比較均衡的選手不同，邦達列夫是個典型的紅土高手，在這種場地上比賽他簡直就像是在自家的游樂園玩。”身旁坐著的阿方索一邊看著場上局勢一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說話間，下一個屬於自己的發球局，邦達列夫又連下四球輕松保發，比分瞬間被擴大到1-4。
單數局過後，是一個短暫的局間休息時間。坐回到球員休息椅上的伊諾克一邊喝著運動飲料補充能量，一邊兩眼沒什麽焦距卻又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雖然是俄羅斯人，但是邦達列夫是在典型的西班牙網球訓練模式下成長起來的。我們西班牙人之所以擅長大紅土，是因為我們的球員從小就是在紅土場上訓練的，這種場地是我們最熟悉的場地。”
註意到伊諾克突然擡眼看向自己，阿方索也是一邊朝他做了兩個“加油”“耐下心來”的手勢，一邊繼續對淩珊說道。
“你的意思是……邦達列夫是在西班牙學的網球？”淩珊這才反應過來，今天觀眾席上支持邦達列夫的人相當多，甚至比昨天身為世界第一的萊菲布勒獲得的支持度更高。
“沒錯，他小時候是在西班牙的一家網球學校學的網球，而且那所學校就是我的一個朋友開的。當年我見過他，有兩次去找我朋友的時候還陪那孩子練過幾球呢……他是當年那批學員裏最有天賦的一個，也是最勤奮的一個。”
“那跟伊諾克比呢？”
阿方索怔了一下後問道：“你沒有了解過這倆人一直以來的‘孽緣’？”
“呃……”淩珊有點小慚愧地搖了搖頭，對於伊諾克個人的各方面資料她自然是心裏早就滾瓜爛熟了，不過至於他和其他球員之間……她還真不是太了解，只知道他最好的好哥們是那位雙打名將卡米洛。
“他們倆是同一年出生的，邦達列夫還要比伊諾克小上兩個月。年紀相仿，所以從出道起倆人就註定是對手了。他們是那批新生代球員裏最出色的，當時有媒體甚至稱他倆為網壇新生代‘雙子星’。邦達列夫更加穩定一些，伊諾克雖然不夠穩定但屬於人來瘋的類型，要是打瘋了就誰也不怕。如果單純論天賦的話，我個人是覺得伊諾克的天賦要更高一些。”
淩珊托著腮幫想了想，如果要讓她用她所熟悉的世界來比擬一下的話那大概就是……一個班上，伊諾克大概就是屬於那種頂尖聰明型的學生，而邦達列夫則是那種聰明足夠了但更註重踏實勤奮這型了。
“兩年前，伊諾克甚至要比邦達列夫先一步拿到大師賽冠軍。去年開年，澳洲賽季的時候，伊諾克世界排名十一、邦達列夫排名十二，並且與前面幾名的積分差距都相當小，正是他們沖擊世界前十進入頂尖球員行列的時候，那會兒伊諾克的狀態甚至更好一些……但是結果你也知道，就在那個關鍵時候，伊諾克膝蓋囤積已久的傷徹底爆發了，整個賽季報廢。去年本應是他們完成蛻變的一年，結果只有邦達列夫完成了，他去年在法網拿下了職業生涯第一個大滿貫冠軍，今年年初在澳網又拿下了第二個，如今甚至他已經到了要爭奪世界第一、開啟屬於自己的時代的時候了。”
局間休息結束，看著從休息椅上站起後拿起球拍重新走上場的伊諾克，淩珊嘆了口氣，不無遺憾地說道：“雖然如今說這種話沒什麽意義，但是還是忍不住假設……如果伊諾克他去年沒有受傷的話，該有多好。”
嘖，從某種角度講也不好，因為如果他沒有受傷的話，去年那個時候他應該是在美國打比賽……而不是在多瑙河畔與她相遇。
人生轉個彎，就是這麽奇妙。
“不……就算是沒有那場傷病，我想邦達列夫依然會比伊諾克先一步拿到大滿貫。”雖然是自己的弟子，但阿方索還是表達了自己心裏客觀的看法。
“哈？為什麽？你這個師父對自己的徒弟這麽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而是所謂的……性格決定命運。兩人的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所以刻入骨子裏的個性也相差很大。說真的，伊諾克的路走得要比很多球員輕松得多，不少球員在打出成績前都不得不為資金而苦惱，網球這項運動在前期投資階段可真的不是普通家庭能夠承擔得起的。這小子十歲的時候就能沒有任何經濟顧慮的到美國尼克網球學校學習就已經很讓人艷羨了，盡管他父親去世後他不得不輟學離開尼克網校返回匈牙利，但他父親早年做生意留下的財產足夠支撐他職業生涯初期的經費了，他的生存環境還是相對輕松的。”
淩珊想起之前她問過伊諾克為什麽盡管瑪蒂娜對摩爾納家如此“不負責任”，但他們姐弟之間的關系還能維持得這麽好？
他說無論瑪蒂娜做什麽他都無法去怨恨她，因為當初父親留下的那筆財產原本將來應該是他和她平分繼承的，但是瑪蒂娜一分都不要，表示願意把這些錢全部都給他來資助他的職業生涯。甚至瑪蒂娜有時還會把賣掉的畫所賺來的錢寄給他，幫他度過初期最困難的時候。
“但是邦達列夫不同，他的那段‘勵志史’在網壇相當有名。他的家境並不好，父親原本是索契一家網球俱樂部的服務人員，也因為這樣他小時候才接觸到了網球。後來被發現有非常高的網球天賦，而且他也非常渴望能成為網球運動員，他的父母為了實現孩子的夢想，也希望通過網球來改變家庭的命運，就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舉家搬到了西班牙，他父母當時每天要打很多份工來支撐他高昂的學費以及到各處比賽的費用。這種經歷讓他性格的堅韌以及那顆求勝的心比其他球員要強烈上太多。他的心理素質遠遠超過了他的實際年齡，他擁有一顆真正的冠軍心。”
……
後來的比賽，也真的映證了這一點。
第一盤伊諾克盡管在盤末階段反抗了一下，最終還是3-6輸掉了，但狀態已經起來了。第二盤一上來就連破帶保地打到了4-0，眼看著扳回一盤應該問題不大。結果盡管這種劣勢相當明顯的情況下，邦達列夫沒有任何氣餒甚至戰略性放棄這盤的意思，依舊緊咬著比分每一球都竭盡所能，不管比分落後多少都絲毫不受影響。
最終，第二盤邦達列夫在不利的情況下實現了大逆轉，7-5拿下。
就這樣，6-3、7-5，邦達列夫戰勝了伊諾克奪得了今年馬德裏大師賽的冠軍，在積分上和萊菲布勒的差距已經相當接近了。
而伊諾克則遺憾地沒能繼前年的巴黎大師賽後，拿下自己職業生涯的第二個大師賽冠軍。
最後的頒獎典禮上，天也放晴了，頒完獎杯和獎金支票後，賽場中央也噴灑著組委會準備的慶祝賽事圓滿結束的彩條，伴隨著全場觀眾起立的鼓掌聲在空中五彩斑斕地飛舞著。
淩珊一邊鼓掌一邊註視著賽場中央的冠亞軍。
那個來自俄羅斯的男人，在陽光下捧起了獎杯的這一刻，才終於露出了今日公眾之下的第一個笑容，依舊淺淺的，有喜悅、有釋然。
盡管這人今年把她男朋友兩連掃而且還都是在非常重要的比賽裏，但是她真的沒辦法去討厭這位“勵志哥”……努力的人總是很難不讓人心生敬意。
而伊諾克，盡管臉上掛著官方式得體的笑意，但她看得出來，他心裏其實是很不甘心的。
下次贏回來就好……
盡管不像邦達列夫那樣渾身散發出的鬥志強烈到能夠感染到現場的每一個人，但是陪著他一路走來，她知道，他也是有著一顆冠軍心的。
……
夜晚，伯納烏球場——
既然是來馬德裏這座城市，怎麽能不去一趟舉世聞名的伯納烏球場，看一場大名鼎鼎的足壇豪門“皇家馬德裏”的比賽。
今年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的競爭也是相當激烈，這個周末的比賽已經是賽季倒數第二輪的比賽了，冠軍卻依然沒有決出。毫無疑問，又是皇家馬德裏和巴塞羅那這對兒老對手要死磕到底了。
盡管白天輸了比賽心情有點郁悶，但伊諾克還是相當大方地買了VIP座位區的球票請團隊所有人一起去看這場球賽。一來算是犒勞大家，二來也算是放松一下。
比起註重觀賽禮儀與優雅風度的網球比賽，足球賽場可就激情熱鬧多了，就連淩珊這種從來不關註足球的門外漢都被這種氛圍帶動了起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其他人都去洗手間了，只有她和伊諾克還留在座位沒動。
而這會兒腦子冷靜下來了，淩珊突然想到一件事……止不住狠狠咬了口手裏可樂杯中插著的吸管。
“怎麽了？”這副神情，伊諾克一眼就看出了她有心事，而且是什麽不好的事。
淩珊卻是聳了聳肩，看似無事地說了句“沒什麽”。
伊諾克低笑了兩聲後，伸出右手的食指戳了戳淩珊的臉蛋，“誒，說嘛，跟我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感受到對方指尖的老繭與自己肌膚摩擦時那種癢癢的感覺，淩珊笑著連連往另一邊縮，然後故意高冷地睨了他一眼，“那我可就說了啊？”
“說啊。”
“咳咳……只是突然想到，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和你的初戀女友那位伊蓮娜小姐當年就是在這裏定情的。”
楞了一秒鐘後，伊諾克止不住嗤笑出聲。
“別笑，我現在在跟你說正經的。”
“但是現在在這裏，我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你……很正經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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