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與開始(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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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安巖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唇,將心底的聲音壓了下去,然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揚聲道,“那就暫時穿我的吧!”

“好。”

安巖迅速從櫃子裏摸了一條內褲,還未敲門,神荼就伸了一只手出來,抓住了一角。

“唉——”事到臨頭安巖卻又猶豫起來,拉著另一角不肯放,“嘿嘿……額……那個——”

“放手。”

“哦。”安巖反射性的放了手。

門砰的一下就關上了。

安巖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暗罵自己幹嘛這麽聽話,接著想起了自己剛才忘了說的話,激動地吼了起來,“餵餵餵,神荼!你先別穿——我是說,你穿的時候反過來穿!那樣比較,比較……”看著眼前在燈光下瑩白的胸膛,安巖噤了聲。

“比較什麽?”神荼擦了擦從側耳滑落的水珠。

“沒什麽……”安巖覺得自己似乎受到了暴擊——同樣是男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他慢慢將話吞回了肚子,轉身幾步回了床上,眼鏡一摘,裹了一床被子,準備睡覺。

“哎!先別睡。”神荼跟了過來,單腿跪在床上,一把將安巖扯起,拿了幹毛巾抱住了安巖的頭,“頭發還沒擦幹,這樣睡會頭痛的。”

“哦……”揉亂的頭發和近視導致安巖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臉,但神荼特有的氣息包裹住了他,讓他有一瞬的恍惚——神荼真的會為自己做這種事?

屋子裏溫度較高,安巖頭發又短,神荼很快就將安巖的頭發擦得半幹,然後拿起丟在被子上的梳子幾下給安巖將頭發捋順。而後邊說著讓安巖再坐一會兒,讓頭發幹得更徹底一些,以及吹風機對頭不好,吹多了容易面癱等話,邊將毛巾和梳子收起來,放回了浴室。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露痕跡,自然無比,讓安巖都沒找到機會拒絕,只得呆呆的點頭,看著神荼手腳麻利的收拾好東西,然後掀開另一床被子,對著自己坐在了不遠處。

“頭好點兒了嗎?”坐下後神荼便問道,也不等安巖回答,就湊過來按了按安巖的額頭,引得安巖一縮脖子,胡亂應了。

“有一點兒青,看起來不是很嚴重。”神荼回到自己的位置,“過兩天就應該沒事了。”

“嗯嗯……”安巖盤著腿,斜對著神荼坐著,不知道接什麽好,也不敢擡頭看對面的人——神荼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啊,而且那條還是自己的!也不知道——咳咳,勒不勒……

“你的臉怎麽一直這麽紅?”安靜了好一會兒,神荼道,“是空調溫度太高了嗎?”

“啊……我……”安巖聞言,繃緊的神經一瞬間快扯斷了——他手足無措的低垂著頭撥弄自己的頭發,以此擋住發燙的臉,“是啊,頭發沒幹……溫度太高了……沒事兒……我洗太久……”

我去!自己到底在說什麽啊?!

聽著自己的語無倫次的解釋,安巖自己都快聽不下去了——這該死的頭發怎麽還不幹啊!

“別揪了。”神荼抓住安巖的手腕,解救了他淩亂的的像稻草一樣頭發,“再揪就要禿了。”

“呃……哦……”安巖安靜下來,然後就感受到幾根手指穿過自己的頭發。

“唉!等,等一下!神荼!”安巖連忙邊叫著邊將手腕從神荼的手裏抽了出來,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我自己來就行了!”

神荼沒說什麽,順勢收回了手。

怎麽感覺氣氛這麽奇怪啊——安巖扒拉著頭發,心跳的飛快,整個人坐立不安,只覺得對面的壓力壓得他快喘不上氣——練了三年的定力在神荼的溫柔面前瞬間瓦解。

說點兒什麽啊,什麽都好,這樣兩個大男人面對面幹坐著實在是太要人命了——總覺得神荼下一秒就會拿出驚蟄捅了自己啊!

“那個……神荼……”

“嗯?”

“你……”

快說點什麽!

“你要玩游戲嗎?”

我靠,我在說什麽?神荼怎麽可能玩游戲!

安巖覺得自己快被神荼突如其來的親密弄瘋了——剛剛在外面明明還不是這樣的,怎麽一進房間就感覺神荼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像是放下了什麽,整個人都輕松了——難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神荼想開了,不在糾結過去,企圖彌補這三年的兄弟情義?!

“好啊。”意外的神荼同意了,“玩什麽?”

這下安巖更加確信了神荼企圖彌補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而且不想再為這得之不易的脆弱關系雪上添霜,所以只好沈默下來,想著再過段時間,讓兩人都慢慢適應。

為神荼的行為找到了解釋,安巖慢慢鎮定了下來,知道這是拉近兩人關系的好時候——男人嘛,喝酒游戲打架,是再好不過的友誼建立與鞏固的方法。

“最近有個手游挺火的……”安巖邊說著,邊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游戲給神荼看,“我差一點兒就要玩到最高段位了!我可以帶你玩啊……我們開黑啊,哦,開黑的意思是……”

解釋了一通基本玩法,神荼還真的下載了游戲,開始從一只菜鳥玩起。

“快快快,推塔呀推塔!”

“他要回城,他要回城!快點幹掉他!”

……

“坑隊友啊!是誰送我回的城!”

……

“死了,死了!”

……

“尼瑪,誰打的我!”

“靠!又死了!!”

……

一盤游戲打下來,安巖在一旁觀戰的比上場打的神荼還要激動,吼得安巖媽媽在外面敲門,才稍稍壓了聲音繼續吼。

打到第三盤,神荼還是一直輸,安巖在一旁看得忍不下去了,搶了神荼的手機親自上陣,一路高歌猛進,十分鐘後,順利的推倒了對方的塔。

“看吧,要這樣玩才對!”安巖得意的晃了晃手機,偏過頭,將屏幕上的勝利二字給神荼看,“在這游戲裏,我可是大神級人物。”

“嗯。”神荼俯在安巖耳邊,輕聲的笑了,“你很厲害。”

安巖很少被神荼誇,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的傻笑了兩聲,才反應過來兩個人貼的有些近了,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往邊上挪了挪屁股。

“時間有些晚了。”也許時候游戲真的能夠增進感情,安巖覺得兩人沒那麽尷尬了,心情好了不少,“早點兒睡吧……”

“嗯。”

兩人熄了燈,縮進了各自的被子裏——空調紅色的燈光鋪滿整個房間,依稀可以看見對方的輪廓。

“晚安。”

“晚安……”

第二天,安巖醒了過來的時候見神荼還在睡,想著他來自己家肯定轉了不少車,一路上很辛苦,便重新閉上了眼,側躺著沒有動。

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見神荼輕微的呼吸——真的好久都沒有這樣安靜的呆在一起過了,安巖忍不住感嘆,昨天被打斷的情緒一點一滴的湧了出來——昨天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以為再也不見的人突然的出現,以為的二十幾年的不管不問卻是因為愛——人生的精彩真是不比電視劇遜色幾分。

不過好在,這個夢是真實的,失去的與未曾得到的都已經握在了手中——能像自己這樣幸福的人又有多少呢?

很知足了……

安巖閉著眼,忍不住微笑,眼淚劃過鼻梁,浸濕了一小塊布料。

從被褥裏伸出手蹭幹了臉上的眼淚,安巖下意識的睜開了眼,下一秒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對視兩秒。

“你怎麽——”

“我餓了。”神荼猛地一掀被子,坐了起來,震得床一抖,有些長的頭發糾結著頂在頭上,說了句去洗漱了就轉了身,穿著拖鞋站了起來,幾步進了浴室。

安巖看著神荼流暢的動作,原本被看到流淚後的窘迫瞬間消失了個幹凈,反而忍不住笑出聲——這樣的神荼可不多見。

兩人前後洗漱完,安巖給神荼找了件自己比較大號的體恤兒和比較大號的外套——雖然穿起來有些緊繃,但好在可以套得進去。

穿戴好,兩人出了房門,一出門就見繼父和小音在收拾桌子。

“早飯已經吃完了?”安巖疑惑道,以往不是要到□□點才吃早飯的嗎?

“什麽點兒了,還吃早飯啊,哥哥?”小音一聽就不高興了,數落起安巖和神荼來,“你們昨天到底幾點睡的,太陽老早都曬屁股了!”

“你跟誰學的這語調……”安巖好笑得揉了揉小音的頭,“很晚了嗎?現在幾點了?”

“哼……”小音身子一矮,從安巖的魔掌中解脫出來,語氣很是不滿,“都十二點半了!要吃午飯了!”

“這麽晚?!”安巖一聽就驚了——自己好久沒睡過這麽晚了。

“當然了!哥哥你睡的跟豬一樣,要不是神荼哥哥阻止,我絕對會放塊冰在你的脖子裏!”

“神荼阻止?”安巖沒註意小音對自己的形容,反而下意識的低聲重覆了一句,同時看了神荼一眼——腦海裏略過剛剛的事,不知怎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盡量忽略這裏面的深層的意義,佯裝生氣,和小音打鬧,問她為什麽對自己的哥哥這麽狠,竟然要放冰在他的脖子裏,以後再也不給她買巧克力了。

小音邊跑邊瞪安巖,說都是因為他不醒,自己都不能出去玩雪,還被媽媽罵了,外面好多人都在玩雪。

安巖幾步追上小音,向小音道歉,保證下午一定帶她去玩雪。

小音一聽就笑了,吵著晚上還要去放煙花。

安巖沒說好與不好,只說看她表現。

小音知道安巖是答應了,跳起來抱住安巖的脖子,親了他一口,直說哥哥最好了。

安巖拍了下小音的屁股,笑說她太重了,自己快抱不起了,又引得小音一陣抗議。

兄妹倆打鬧完,安巖媽媽和神荼正端著最後一盤菜上桌。

“你看你們兩個……”安巖媽媽笑著呵斥兩人,“小音快從你哥哥身上下來,成什麽樣子……你們兩個就會到處玩,看神荼多乖,還幫著我端菜……”

小音不滿的撅著嘴,一屁股坐上了椅子,也不說話。

安巖笑著捏了捏小音的臉,接住她揮過來的手,“是啊是啊,神荼幫著端菜,小音幫著擦桌子,這這家裏啊,就我最懶嘍……”

幾人忍不住笑。

半晌,安巖媽媽招呼眾人吃飯。

吃完午飯,五人坐在一起聊天,不知怎的話題聊到安巖的小時候。安巖覺得要糟,但沒來得及阻止,安巖媽媽就爆出了安巖的許多糗事,像是尿床啊,一剪頭發就哭,所以只好紮個沖天辮去幼兒園,被當還是女孩子啊等事。

安巖覺得丟人,好幾次企圖轉移話題,但都很快被鎮壓了下來,後來就幹脆自暴自棄,連安巖媽媽拿出照片來給神荼和小音看都裝作玩手機,鴕鳥一樣自我安慰著當做沒看見。

聊了大約一小時,在小音的暗示下,安巖提出很久沒見過雪了,要不一家人出去堆雪人。

安巖媽媽瞟了一眼小音,一臉明了,說她和繼父就不出去了,他們三個年輕人出去玩就好了,還說要安巖帶神荼到處逛逛,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

安巖心裏想著神荼又不常住,熟悉周圍環境幹嘛,不過嘴上還是答應的好好的。

三人收拾一番,出了門。

一下電梯,小音就如離弦之箭一般,在安巖慢點跑的警告聲中迅速沖入了打雪仗的隊伍中,然後很快的被爆了頭。

安巖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引得小音轉身揮了揮拳頭,接著又被人趁勢爆了頭——安巖笑的更大聲了。

“臭哥哥!還笑我!”

小音惱羞成怒,捏了個大雪團向安巖丟了過來,卻不想行道轉偏,擊中了神荼的褲腿。

小音見打錯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喚兩人一起過來玩。

“去嗎?”安巖笑意不減,轉頭問神荼。

回應他的是迎面而來的一團雪球。

“神荼你耍賴!”安巖楞了幾秒,反應過來,摸了摸臉上的雪漬,叫喊著順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雪,跟了上去。

幾個小孩子見來了兩個大人,都尖叫著興奮起來,也不互相丟了,都捏了雪球往安巖和神荼兩人身上招呼,不一會兒安巖和神荼兩人身上都沾滿了雪漬。

“別欺負我哥哥!”小音見安巖和神荼的“淒慘”樣,生了氣,拼命的捏了雪球邊打邊叫喊。

奈何安巖和神荼不好對小孩子出手,而小音又雙手難敵眾人,三人很快就被雪球攆得滿場跑。

“哥哥,你真沒用!”小音尖叫著,“快救我啊!”

“馬上來馬上來!”安巖抖掉頭發上的雪,幾步跑過去,將小音一把抱了起來,然後用背去擋雪球。

“不是你自己要來玩的嗎?”安巖邊躲雪球還不忘調侃小音,“怎麽啦,這麽快就後悔了?”

“哼,還不是因為你們……”小音摟緊了安巖的脖子,委屈的嘟囔著,“都怪你們……”

“好好好,都怪我……”安巖忍住不笑出聲,“那你還玩不?”

“玩!當然玩!”小音一改頹勢,斬釘截鐵道,“我現在只是休息一下,等會兒他們累了,看我不打死他們!”

“好好好……”安巖笑著,“那你什麽時候休息好啊?我抱的胳膊很酸啊……”

“你又說我胖!”

“我冤枉……”

“我來抱吧。”神荼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說道。

“好啊好啊!”

安巖還在猶豫,小音就已經叛了變,迫不及待的撲進神荼的懷裏,回頭向安巖做鬼臉,一臉嫌棄。

安巖做憤怒狀,將凍得冰涼的手貼向小音的臉,引得後者一聲尖叫。

“小沒良心的……”安巖笑著道,然後對神荼說要是抱不動了就把小音丟下去——小音自然又是一陣不滿。

三人嬉笑了一陣,又挨了不少雪球,安巖很快退出了“戰場”,坐在一邊的長椅上觀戰。

神荼的閃避技能早已點滿,過了這幾年,也未見有退卻,這一下稍稍認真起來,就算未用馗道也像後背長了眼睛似的,從四面八方丟過來的雪球沒有一個能夠擊中他。

小音被神荼抱在懷裏跟著左右騰挪,看著雪球一一與自己擦肩而過興奮的不行,連連歡呼,偶爾還從一旁的小樹上抓一把雪球來一次反擊——雖然大多是打不中的,但是依舊高興的哈哈大笑。

安巖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向著看過來神荼揮手,讓他不要太欺負小孩子了。

玩了大約十多分鐘,安巖還沒叫停,神荼小音就下了戰場,一問才知道是小音怕神荼累著了,所以主動提出不玩兒了。

安巖笑著誇小音懂事,招呼兩人坐著休息,接著將小音的手套脫了下來,將她凍得通紅雙手放在自己手裏暖和。

三人休息了一會兒,安巖說附近沒什麽地方值得去玩,要不就回去了。

神荼不置可否,但小音不願意就這麽回去,還把安巖媽媽搬了出來,說要帶神荼熟悉熟悉附近的環境。

安巖知道小音的小心思,也懶得戳破,就問神荼的意思。

神荼點了頭,說聽小音的。

小音高興的摟了摟神荼的胳膊,說要帶他去吃最好吃最好吃的東西。

而等三人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小音口中最好吃最好吃的東西竟然是冰淇淩——冬天的冰淇淋。

安巖不同意,說小孩子冬天不能吃冰淇淋,自己是不會給她買的。

可沒想到小音一臉早有預料,拿出了藏在只有一條拉鏈的假口袋裏的,被卷成只有幾毫米的細筒,展開一看,竟是一張紅色的毛爺爺。

小音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裏有些皺皺巴巴的紅色毛爺爺,沖安巖道,“我是不會給你買的——哼!”接著就拉著神荼進了店。

安巖哭笑不得,也不再管小音,站在外面等兩人。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兩人出了門,小音將一根約有成人食指那麽長的原味甜筒塞到安巖手裏,“趾高氣揚”的牽著笑得有些無奈的神荼從他面前走過——他們兩個手裏各有一個超大號的巧克力聖代。

安巖看著手裏“嬌小”的甜筒笑出了聲,幾口就吞掉了它,追上了兩人,一把搶過了小音的巧克力聖代,仗著身高的優勢咬了好幾大口——後果當然是被凍得鼻涕都快出來了,以及在小音的眼淚攻勢中又去買個一模一樣的巧克力聖代當做賠禮。

三人一路逛,一路嬉笑,等到四點多安巖媽媽打電話過來催促,才匆匆返回。

回到家,天色開始暗了下來,安巖媽媽又是一陣嘮叨。

吃過晚飯,小音吵著要去放煙花,被安巖媽媽無情的鎮壓了下來,說這才放了幾天,煙花又要一大堆錢,有這閑錢還不如多買幾件衣服穿,然後又說等十五的時候再去,那個時候更加熱鬧。

安巖是拗不過安巖媽媽的,只好向小音使眼色,讓她暫時別說了,以後有機會帶她去。

小音不情不願的應了。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安巖神荼小音三人就各自回了房間。

洗澡的時候安巖才發現又忘了給神荼買內褲——不過一回生二回熟,見神荼沒有表現出尷尬的表情,加上這一天相處都很融洽,安巖也沒多想,只告誡自己明天一定要記得這事。

洗完澡,神荼檢查過安巖的額頭後,兩人又盤著腿開始玩游戲。

這一次神荼的表現要比昨天好多了,死的次數越來越少,打到第三盤竟然一次都沒死過——可以說是進步神速。

“看來明天我們可以開黑了……”安巖笑得開心,“到時候一定會把對方虐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啊。”神荼也笑了。

兩人很快熄了燈,互道了晚安。

接下來的日子一直這樣悠閑——三人經常不是到處跑,就是窩在沙發裏玩游戲看電視嬉戲打鬧——神荼也順利的升到了秩序白銀,和安巖一起虐了不少菜鳥。

直到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安巖哥你好啊。”阿賽爾提著一個箱子,沖前來開門的安巖笑瞇瞇的打招呼。

“阿賽爾?!”安巖很久沒見過阿賽爾了,一時竟有些認不出,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將他迎了進來,沖神荼喊了聲他弟弟來了。

神荼走了過來,一眼就見著了阿賽爾手裏的箱子,不動聲色的問阿賽爾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找安巖哥玩啊——”阿賽爾見著他哥哥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還沒把安巖拿下,心裏因為被打擾假期而帶起的怒火消去不少,沒有給他哥明面上拆臺,只是將手裏的箱子重重地推進神荼的懷裏,“順便給我老哥送換洗的衣服,他總是這麽邋遢!”

神荼抱著箱子沒有接話。

安巖看出他們兩人之間氣氛不對,連忙打岔,招呼阿賽爾到沙發上坐,端出糖果水果給他。

“安巖哥你還是這麽好。”

看著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卻一臉少年模樣的阿賽爾叫自己哥,安巖很想吐槽,只是面對著阿賽爾“真誠”的臉安巖不知從何吐起,所以只好傻笑。

“就你一個人過來了?”好在神荼很快就將箱子放回了房間,坐到一旁打破了尷尬,“爸媽呢?”

“爸媽還在老家,他們說過幾天過來,大家一起過十五。”

“伯父伯母要過來?!”安巖一聽就驚了,“那,那我要告訴媽媽……需要準備什麽?具體什麽時候?”

“十二三號的樣子吧……”阿賽爾回道,“安巖哥你不用緊張,伯母早就知道了,就是她邀請了爸媽過來的。”

安巖楞了一下,捋清了幾個伯母各指,接著就更驚了,“我媽早就知道了?是她邀請的?我怎麽不知道?!”

“早就定了。”神荼在一旁解釋道,“我來的那天晚上就說好了。”

“什麽時候?!”

“飯桌上。”

飯桌上?!

安巖慢慢回憶起那天說過的話——雖然是提到了要一起過十五,但那不是只是提議嗎?什麽時候就定下來了?而且,神荼爸媽不是都在巴黎嗎?!

“誰說在巴黎?”阿賽爾丟了顆葡萄在嘴裏,“我們過年前就回來了,而且準備常住。”

也就是說,自己以後會經常見到——

“哥哥,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窩在房間裏的小音聽見了動靜,跑了出來,看了看安巖,又看了看阿賽爾,“還有,這個人是誰啊?”

既然是安巖媽媽決定了的,而且也已經邀請了人家,安巖也只好接受——在向小音介紹完阿賽爾後,得知阿賽爾還沒找房子住,就提出要去幫阿賽爾訂酒店,也順便預定了神荼爸媽的房間。

神荼聽了,在一旁阻止,說不用急,這還有好幾天,而且阿賽爾也不用住什麽酒店,隨便找個附近的招待所也是一樣的。

阿賽爾聞言隨聲附和,不過看向神荼的眼神說不上“高興”。

安巖見他們暗自較量,不好插嘴,也就隨他們去。

小音一向自來熟,主動跑過去和阿賽爾搭話,不一會兒就被逗得前仰後合。

過了一個小時,買菜歸來的安巖媽媽和繼父見到了阿塞爾,也紛紛被阿賽爾的“嘴甜”所征服,忙問阿賽爾喜歡吃什麽,回國的生活習不習慣,他父母怎麽樣啊等問題,還說晚上給他做好吃的。

晚飯又吃得熱熱鬧鬧,安巖和神荼不再是話題的中心也樂得個清靜。

吃完晚飯,因為擔心太晚了住宿的會關門,所以在坐了一會兒消了消食之後,安巖就帶著阿賽爾出了門,準備去給阿賽爾找個地方住。

“安巖哥。”

“嗯?”聽阿塞爾叫多了,安巖對於稱呼也不在意了,一邊上網翻找著附近的住宿,一邊心情不錯的應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你……這幾年過怎麽樣啊?”

“還不錯,到處做任務,得了不少積分……”

“哦……聽說了……”

“聽說?你聽誰說的?”

“額……我和以前的朋友還有點聯系……”阿塞爾自覺差點說漏嘴,快速瞥了一眼發現安巖還在專心刷手機,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後,連忙打了個哈哈轉移了話題,“嗯……那個,安巖哥啊,你掙那麽多積分幹什麽啊,聽說——你一個人住的啊……”

“現在一個人住,將來就不一定了嘛……”

“你是說……”

“我還要娶老婆啊。”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安巖收了手機,步子一跨出了門。

“娶老婆?”阿塞爾幾步追上了安巖,想說什麽但不知從何開口,臉上一貫的表情也有些繃不住。

“是啊……不過這幾年應該不會,我連女朋友都沒談過呢,結婚還八字沒一撇……不過,我媽催的厲害……”安巖撓了撓頭,又嘆了口氣,“恐怕接下來會有相親什麽的……唉,想我長得這麽帥,怎麽就沒女的看上我呢……”

“安巖哥……”

“唉,別老說我了,你們在巴黎過得怎麽樣?”

“啊……還好……就是巴黎挺無聊的……”

“是嗎?”安巖劃開了屏幕,過亮的光一下子刺得他瞳孔一縮,連忙邊說話便將亮度調暗,“上次去巴黎我沒來得及參觀,也不知道怎麽樣,嘖,可惜了一張飛機票。”

“下次我可以……啊不,我是說我哥可以帶你去參觀,雖然在我看來不怎麽樣……但還是有幾個景點可以去看看的。”

“你哥?你是說神荼?”

“是啊……”阿塞爾頓了幾秒,狀似不經意道,“他找了好幾個導游的工作,每次上工兩三個月就會因為各種問題被炒。”

“啊?”安巖將“被炒”兩個字和神荼那張臉對應在一起,想象了一下神荼會有的表情,不知怎麽就笑出了聲,而且捏著手機越笑越厲害,到後來咳嗽了好幾聲,差點就岔了氣。

阿塞爾在一旁拍了拍安巖笑彎了的背,心裏難得升起了一絲“愧疚”——雖然剛剛那番話是有故意抹黑他哥的意圖——畢竟任誰被打擾了假期,大老遠的被叫來就是為了送個被人故意搞丟的箱子,而且似乎還十分不受當事人的歡迎,都會心裏不爽——但是從效果來看,似乎有點太過了,以至於影響到了他哥在安巖心裏的形象。

這要是被神荼知道了——

阿塞爾癟了癟嘴,決定幫神荼挽回一部分形象,所以他等安巖笑得差不多了,繼續道,“哼,我哥他就是太笨了,好幾次都是為了幫那些游客追小偷離了隊才被炒的……啊,我還記得他還有一次,把一個騷擾隊伍裏的小女孩兒的混混打了,鬧到了警局給關了好幾天呢……”

安巖聽著阿塞爾的話,頓了好幾秒,才又慢慢的笑了,“……是神荼會做的事……哈哈……安巖短促的呼了口氣,白茫茫的一團在昏黃色的路燈穿透下,飄揚著將鏡片蒙成一團模糊。

“他呀……”

他雖然外表冷冰冰的,對人愛搭不理,三棍子敲不出來個屁,還愛裝個逼——但是,他是真的很好的一個人,只要是他能幫的,他所力所能及的,他都會幫助你。

神荼,是能夠在危險中交付後背的人。

——這是安巖很早就知道,也始終相信著的事。

偷瞄到安巖懷念的表情,阿塞爾知道自己成功了,心下有些得意,眼珠子左上一轉,決定趁勢探探安巖的口風,看看在安巖的心裏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瞧他和他哥兩人相處的很是自然,有說有笑的,一點隔閡也沒有的樣子,好像一切都解決了——但自己看他們倆,怎麽看都不想是在熱戀中的人,反而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當然這樣也不是不好,默契這種東西好多人求都求不來。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靠自己老哥那個性子,要是沒點刺激恐怕一輩子也開不了口——人家柏拉圖談戀愛還是兩人心意相通呢,這兩個家夥這樣耗著算什麽?

“不過老哥也算因禍得福……”阿塞爾腦筋幾轉就組織好了語言,帶著些羨慕假意感嘆著,繼續偷瞄安巖的表情,“雖然因為這種事被炒了好幾次,但卻因為他大膽無畏的行為收獲不少愛情!”

愛情?!

安巖腳步一頓,轉過頭楞楞的看向阿塞爾,猛然繃緊了的心臟和停滯了的呼吸,讓他一時忽視了阿塞爾形容神荼時從未有過的“誇獎”。

“嘖嘖嘖,安巖哥你是沒看見過啊,女的追起男的來啊,那是一個熱情,每天準時蹲點兒那還是小意思,跑到廁所裏追那才叫厲害!哈哈哈……唉?安巖哥?”阿塞爾裝作才發現安巖停住了腳步,拉在了身後一樣,站在安巖幾步遠的地方,疑惑道,“安巖哥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昏黃的燈光照在安巖的身後,讓他說話間帶出的白氣都顯得很溫暖,“聽起來,神荼,在巴黎過得不錯嘛……”

“是,不錯……”安巖平靜的反應讓阿塞爾半開玩笑似的打探沒了下文,臉上故作的疑惑也沒了用武之地,只能吶吶地重覆了這麽一句。

“那就好……嘖,我剛說沒人追我,阿塞爾你就提神荼的桃花運,是故意刺激我的吧……”安巖幾步走到阿塞爾面前,仗著身高捏著阿塞爾的肩膀搖了他兩下,嘆了口氣,越過了阿塞爾繼續往前走去。

“安巖哥……”

“唉!阿塞爾,你說我長得不差吧?”安巖猛地湊近,面帶苦惱,將幾步追上安巖,但張口不知道說什麽的阿塞爾嚇得往後一縮,而後得到阿塞爾下意識地點頭。

“就是嘛——”安巖嘖嘖了兩聲,繼續邊走邊吶吶個不停,“你說以前有神荼那個逆天存在沒女的看上我也就罷了,為啥現在還是沒人看上我呢,難道這幾年在外面風吹日曬的蒼老了幾分?嗯……看來以後保養也要跟上啊……看你們在巴黎過得不錯,臉色挺紅潤的,用的什麽護膚品啊?”

“啊?”阿塞爾不知道話題是怎麽拐到護膚品上來的,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自己沒有用過護膚品。

“沒用護膚品皮膚也這麽好……看來我是老嘍……”

“安巖哥……”

“哎呀,聊了這麽久了!”安巖摸出手機劃開一看,“都這個時間了,別趕不上時間啊,要是人家關門可怎麽辦啊……”安巖將手機一關,招呼阿塞爾跟上,幾步就跑遠了。

“安巖哥!!”看著安巖淡然的反應和輕快的步伐,阿塞爾不知怎的想起了神荼那天在寒風裏,在手機冰冷的光芒下,笑得溫柔又傻氣的臉——他是那麽喜歡你,為你寢食難安,左右為難,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喜歡他?!

你這麽快就變了嗎?!

安巖,你——

“怎麽了?”安巖很快就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站在阿塞爾面前十幾米處,深深的呼出了一口白氣,頓了好幾秒鐘,才說話,“有話可以邊走邊說嘛,你看這天多冷啊,我鼻涕都快結冰了……我現在可還是個病人……一會兒住宿關門了,你可就只能住外面了……走吧,真的好冷啊……冷死了……”安巖吸了吸鼻子,聲音漸低,到最後自己都聽不見了,“走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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