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對衛氏出現感到危機最大的其實還是德嬪,她的直覺告訴她,衛氏是大敵。相同的身份,不同的是她是被貴妃推出來做代孕才得以上位,衛氏卻是被康熙自己瞧上的。又兼得冠絕後宮的美貌,相同類型的選手,總是對彼此的敵意是最深的,而且惠嬪最近明顯對她沒有以前那麽親熱了,轉而開始捧起衛氏來。

德嬪雖然生了兩個兒子,但她很明白自己跟其他大選進來的妃嬪的差別,說句不好聽的,她的身家榮辱全部維系在康熙對她的寵愛上。

像惠嬪、榮嬪她們,即使不受寵了,但她們有兒子、有權勢、有家室,沒人敢怠慢她們。但她若是不受寵了,只會帶累的她兒子一起遭受別人的輕視。

母以子貴,那也是有前提條件的。

德嬪生胤祚的時候,其實是有些艱難的。因為她生胤禛不過半年多就懷上第二胎,她身體缺失的營養根本還沒有來得及補好,因此胤祚生下來雖然還算健康,但也比一般的新生兒看著弱一些。

德嬪這次也是做足了雙月子才出山,連胤祚的滿月宴都沒能參加。結果一出山,還沒等將從雲荍手裏搶過來的寵妃寶座穩固一下呢,就逢此大變。德嬪簡直懷疑她是不是哪裏得罪了老天爺,不然為什麽老天爺總是在她情況剛剛好一點的時候就給制造些麻煩呢。

事實證明了德嬪的直覺。

自衛氏出現以後,康熙好像將滿後宮的妃嬪都忘到了腦後。四月份帶整個五月份,衛氏侍寢的日子加起來足足有一個月。而且據宮人們之間的小道消息,衛氏每次侍寢的時候,萬歲爺都要鬧到半夜呢。

最後還是太皇太後出現在人前,叫康熙去慈寧宮用了頓午膳,康熙才算是收斂了一些。

為著這事,貴妃並雲荍她們幾個掌權妃子還被太皇太後叫去敲打了一番。

雲荍她們行請安禮,孝莊也並不叫起,慢悠悠的喝了一盞茶,才道:“貴妃最近管著宮事辛苦了,看著都清減了。”

“謝太皇太後關心,妾並不敢居功,實是有些苦夏。”貴妃穩穩地維持著姿勢不動,低著頭回道。

雲荍盯著貴妃的腿,實在佩服得緊,她蹲的腿都開始有些抖了,貴妃卻還是八風不動的模樣。

“哦,是嗎?皇上最近可也是苦夏了,上次哀家與他用膳,看他用的也不多。”孝莊老神在在,三句話不到就拐到了康熙那裏去。

貴妃噎住,康熙今年入夏以來還沒到她那兒去過,她怎麽知道康熙是不是苦夏了。雖然她記得以前康熙是不苦夏的,但孝莊剛剛的意思分明就是康熙苦夏,她這會兒要是說不是,豈不是和孝莊打對臺?

貴妃覺得自己還沒有蠢到去自己找死的地步,果斷跪下認錯:“妾有罪,妾連皇上苦夏都不知,是妾失職。”

貴妃一跪,雲荍她們四個跟著就跪了。換了個姿勢的雲荍還松了口氣,再蹲下去她怕是一個失儀的罪名跑不脫的。

孝莊哼了一聲,分明不重,雲荍她們卻覺得空氣都重了三分。

“哀家年紀大了,也不願意管你們這些小輩的事,但是你們也該知道自己的職責。宮妃宮妃,就是照顧皇上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小道。你們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好,哀家也不介意送你們去給祖先們祈福。”孝莊坐直身子,眼神淩厲。當然雲荍她們是看不到的。

最後一句威力太大,惠嬪她們差點被嚇死。就是貴妃,身體也是顯而易見的抖了一下。

雲荍雖然對這句話的威力沒有真正的古人感受那般深,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突出,也跟著趴伏在地上,口中直道:“妾知罪。”

“起來吧。”孝莊身體往後一靠,周身氣場又變的平和起來,“這次便算了,再有下次,哀家可沒有這般好說話了。”

“謝太皇太後開恩。”雲荍她們戰戰兢兢的站起來。

孝莊瞥一眼衣袖輕微晃動的雲荍,心裏哼了一聲,又開口道:“咱們滿洲的姑奶奶的,還是得有些傲氣才好,別一天到晚聳頭搭腦的,連個奴才都不如!”一個滿洲上三旗的貴女,居然接連被兩個包衣的奴才踩下去,虧她當時選秀的時候還認為雲荍頗有滿洲貴女的風範呢。

沒錯,孝莊還記得雲荍,就因為她當初的回答挺合她的心意。進宮這些年又表現的安分低調,後來得了寵又有了孩子,也不爭不搶不挑事,孝莊對她印象還算過得去。哪知道這半年多風雲變幻,居然連著被兩個才上位的包衣旗擠的沒處站,還不知道反擊,寵妃當到她這份上也是夠丟人的了。從前以為的安分隨時,現在看來,全都是膽小怕事。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隱晦的瞥了一眼雲荍。雲荍壓根沒聽出來是在說她,她覺得孝莊應該根本不認識她。蒙頭蒙腦的跟著其他人一起答話:“是,謹遵太皇太後教誨。”

孝莊說了這幾句,也不想在看見她們:“哀家累了,下去吧。”

“妾等告退。”魚貫而出。

出了慈寧宮大家就分道揚鑣,其實惠嬪、榮嬪和雲荍完全是能一條路回去的,但是大家硬生生的走出了不同的路。

回了長春宮,李嬤嬤就前來伺候她。雖是調到了胤礿那兒,李嬤嬤卻完全沒什麽事兒,而且李嬤嬤深深知道要在主子跟前刷存在感的道理,所以現在她無事的時候都會來雲荍這邊做一些貼身伺候的活計。

“主子今日去慈寧宮可還好?”李嬤嬤一邊給雲荍按摩,一邊問道。

“算不上好不好,不過挨了一頓批罷了,然後又說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雲荍有氣無力的答道。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行過禮了,猛然來一次,腿真是有些酸疼,估計明後是不能好好走路了。

“說了什麽?”李嬤嬤順著話頭問。

雲荍就將孝莊的話又覆述了一遍,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敲打就敲打,最後為什麽要說這麽一句?不懂。”

李嬤嬤在心裏琢磨幾圈,猜出了孝莊這話怕是再說雲荍,瞧著雲荍還一臉不明白的樣子,只得在心裏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小心翼翼的道:“太皇太後這意思,莫不是因為最近那兩位的風頭太盛,壓過了原來的人?畢竟前兩天皇上不還被叫去了慈寧宮嗎。”

雲荍目瞪口呆,慢慢轉頭看向李嬤嬤,想要確定她說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意思。

在李嬤嬤眼裏得到了答案,雲荍痛苦的抱住了腦袋,原來的人是誰?除了她自己還能有誰?

不過至於嗎?這古人腦袋裏都是什麽思維,為什麽一個個都認為她被德嬪和衛氏踩了呢?她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啊,她跟康熙又不是什麽至死不渝的愛情,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小幾了,康熙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再說她跟康熙對著也有九年了,康熙覺得膩味了想嘗嘗鮮沒什麽吧?惠嬪和榮嬪不就是這樣漸漸失寵的嗎?也沒見有人說她們什麽啊,怎麽一到她這兒就都不一樣了呢。

“為什麽呀?她們腦子裏都裝的什麽,還能不能有一個正常人啦?”雲荍小聲□□道。

李嬤嬤聽到了,卻把自己的耳朵關起來當沒聽到。雖然雲荍不該說這話,不過這時候有沒其他人,雲荍說的又小聲,站得遠一點根本聽不到,所以李嬤嬤也就由她了。最主要的是她現在身份變了,卻不好再用以往跟雲荍的相處方式了。

雲荍痛苦了一會兒,就決定拋開這種與全世界三觀迥異的感覺。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老是糾結三觀這種東西,她也不能一個人帶著前世的記憶在古代生活這許多年了。

不過人還是顯得有些沒精神、萎靡了不少,這天破天荒的早早就睡了。自打有了景顧勒,雲荍就沒有在亥時之前睡過了。

第二天起來,果不其然大腿內側和小腿肚子一走起來就酸疼不已,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庫嬤嬤看不下去,忍不住開了口:“主子,走路還是要註意儀態。”

庫嬤嬤是原來康熙生母身邊的二等嬤嬤,雖然不出眾,但憑著一份香火情在乾清宮待得還算舒適。突然被調到雲荍這裏,心裏還是有些不情願的。後宮裏混的再好,哪裏有呆在康熙身邊好。可惜康熙的意志無法更改,庫嬤嬤也只得接受了。

來了這小半年時間,庫嬤嬤也對雲荍有些了解。要說這嫻嬪,其實算是一個難得的好主子了,就是沒什麽志氣,太懶散了一些。現在弄得被兩個新人擠到了角落裏,要不是庫嬤嬤看到一點康熙跟雲荍相處時的樣子,怕是都要給自己想退路了。

庫嬤嬤有些郁悶,自己還沒想退路呢,這嫻嬪倒是開始破罐子破摔了,這連儀態都不顧了。

雲荍正齜牙咧嘴的走著呢,猛地聽到這話,苦逼兮兮的看向庫嬤嬤:“我也不想啊,但是腿疼。”說完就‘嘶’了一聲。

庫嬤嬤無奈,強忍著又說了一句:“主子,您要說‘本宮’。”

這也是庫嬤嬤想吐槽的另一個點,雲荍在她們面前永遠是我啊我的,一點主子的威儀都沒有,庫嬤嬤說了好幾次,每次都能只管個半天。這讓庫嬤嬤想到了多年以前遇到的熊孩子,感覺自己手癢了怎麽辦?

“是,本宮知道了。”雲荍答應一聲,轉過頭又開始一瘸一拐的挪。

庫嬤嬤實在受不了這辣眼睛的畫面,隨口指了個事兒就出去了。

雲荍也松一口氣,雖然庫嬤嬤能力挺強,但雲荍還是無法與她輕松自如的相處。一個是庫嬤嬤為人非常嚴正,而且十分恪守宮規。雲荍身邊這幾個打從進宮就跟著她,時間長了都被她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就連以前規矩算是最好的福華都被庫嬤嬤說了一頓,其他人就更別想了,這個其他人裏當然也是包括雲荍的。

二來嘛,庫嬤嬤是康熙送來的,雲荍總感覺是上司放了個心腹過來監視她,放松不了啊。至於經常在庫嬤嬤露出不規矩的樣子,乃是因為這些樣子康熙基本都看過了呀,康熙也沒說啥,所以雲荍才不改的。

終於挪到榻上,叫了福生按摩,雖然時不時會發出抽氣聲,但為了後面能少受罪幾天,現在就咬牙忍一忍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