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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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消息。一整夜都沒有任何消息。朝陽的光芒已經一點一點地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直到屋子裏像每個早上那樣變得亮堂起來。克洛伊眨了眨酸澀的雙眼,看見旁邊一動不動的蓋爾眼裏布滿了血絲。在麥格和弗立維教授的逼迫下他們被送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弗立維教授遞給了她一瓶無夢藥水,並叫一直等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的凱洛琳去看比賽,要給克洛伊一點時間讓她好好睡一覺。

凱洛琳張嘴想問什麽,但克洛伊只是搖了搖頭。她不想說,因為說出來這件事情就好像沒有餘地了。“去看比賽吧,”她聲音沙啞地說,“我睡一覺。”

凱洛琳擔憂地走了,克洛伊有些後悔自己把她趕走,一個人的時候心裏的恐懼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瞪視著床上漂亮的藍色幔帳,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屋子裏安靜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她已經可以聽見球場上的歡呼聲了。

比賽應該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吧,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她也許已經進了幾個球了。不對!這種時候怎麽能想這些事情……茜斯莉還……

她又強迫自己不想了,可是做不到徹底放空大腦。她望向手中的深紫色的藥水,濃濃的憤怒和厭惡感再一次席卷而來——

她猛地起身,腦袋狠狠地磕到了床柱上,蔓延開的疼痛讓她頭腦清醒了一些。

生氣……也沒有用啊……

克洛伊頹然地垂下了手,拿起了一本書出了寢室。也許看看書可以轉移註意力吧,不吉利的事情就不要去想。裝著無夢藥水的瓶子被克洛伊塞進了睡衣的兜裏,她慢吞吞地下了樓,重重地坐在了空無一人的休息室火爐邊上的沙發椅裏。這一直是她夢寐以求想要搶到的休息室的位置,但是此刻她卻一點也不高興。但好在一月多得天氣仍然很冷,由家養小精靈打掃的很幹凈溫暖的壁爐總算讓她稍微安下了心。

茜斯莉一直很厲害的,才不會那麽容易被抓住!

克洛伊翻開手中的書,眼淚卻一瞬間刷地流了下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隨手拿下來的書是茜斯莉珍藏了好久、在她練習阿尼馬格斯的時候寄給她的那本大部頭厚書,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是克洛伊的筆記,有一些是茜斯莉給她在邊上標註出來的重點。

不知道爸爸知不知道出事了……如果他知道媽媽一直瞞著他這件事情又會怎麽說呢?如果真的出了事——如果——他會不會永遠永遠後悔下去?克洛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還是忍不住開始小聲抽噎。

吱嘎一聲,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

克洛伊驚得一下子憋回了聲音,卻又因為猛然收住眼淚而打起嗝來。誰會在魁地奇比賽的時候回到休息室裏來?

萊姆斯·盧平的臉從活板門外探了進來。在看見縮在沙發椅裏的克洛伊之後他快步走了過來。

“萊-萊姆斯。”克洛伊一邊打嗝一邊慌忙拿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你-你怎麽過來了?”

“今天早上詹姆和我說蓋爾家裏出事了不能來參加比賽了,”他快速地一邊東翻西找地掏兜看看有沒有紙巾一邊解釋道,“你也沒參加比賽……我就想肯定出事了,所以就找過來了。”

克洛伊遲鈍地想起了活點地圖的存在,看著萊姆斯終於從兜裏亂七八糟的惡作劇產品裏找出了一條手帕。

“這——這是詹姆比賽前沒地方放了所以讓我拿一下。”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又忽然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到底發生什麽了?”

克洛伊本來因為他的突然出現暫時忘記了發生的事情,被他一問又忍不住鼻頭發酸,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媽媽……媽媽她被食死徒追殺……一直沒有消息。”

萊姆斯楞住了,有些艱難地試圖咀嚼克洛伊短短的一句話裏的信息。他伸出手揉了揉克洛伊的頭發:“別擔心了,你媽媽很厲害的不是嗎?她有阿尼馬格斯,食死徒肯定不知道她還留了一手。她現在只是還不敢露面寫信暴露位置而已吧。”

“希、希望如此吧。”克洛伊梗著喉嚨說。萊姆斯的安慰讓她哭得更厲害了,但心裏的感覺卻已經不一樣了。在這樣的時候也許希望渺茫,但她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把這個渺茫的希望說出來。萊姆斯這番話讓她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麽一回事兒,擔憂也減少了幾分。她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轉移了話題:“你……你怎麽進來的?”

“門環說‘有道理’就放我進來了。”萊姆斯輕描淡寫地說,“好了,別哭了,你媽媽肯定沒出事。”他說著有些笨手笨腳地拿手來抹克洛伊的眼淚,結果越抹越花。克洛伊指了指他另一只手裏拿著的手帕,他才恍然大悟地遞了過來。

克洛伊總算被他滑稽的樣子逗笑了。萊姆斯本來還在為自己的行為而懊惱,此時看見克洛伊笑了後也總算放了心。

“就是的,要放輕松——”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克洛伊一把抱住了。“謝謝你,萊姆斯。”她小聲說。萊姆斯身上的溫度比爐火更加暖和。

“嘿,”萊姆斯把克洛伊攬到懷裏,“謝什麽。”

周身傳來的溫度讓克洛伊有些困倦了。她打了個呵欠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幹澀的眼球被眼皮包裹後滋潤的感覺。她的耳朵靠在萊姆斯的胸口,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像是催眠曲一樣。

窗口突然傳來的砰砰的撞擊聲讓兩個人都嚇了一跳。一只瘦小的貓頭鷹正發抖著站在窗口,堅持不懈地用嘴敲打著玻璃。它的羽毛被風吹得亂蓬蓬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樣。克洛伊急忙跑過去打開了窗戶,小貓頭鷹隨著一陣淩冽的寒風呼的一聲被刮了進來。她忙合上窗戶,下一秒就因為瞟到了小貓頭鷹腿上綁著的信而欣喜若狂。

會是嗎?

克洛伊顫抖著雙手從小貓頭鷹腿上拆下了信。這比收到O.W.Ls的結果更令人緊張。她匆匆展開信紙,上面只有極其潦草的短短一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

克洛伊立刻認出這是茜絲莉的筆記,之前壓在胸口的包袱瞬間煙消雲散。

“她沒事……她沒事!”克洛伊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沖過去狠狠地擁抱了萊姆斯,不小心把鼻涕蹭在了他的袍子上,但又哈哈大笑著又沖回了宿舍拿了一塊凱洛琳早飯的時候給她帶回來的培根餵給了小貓頭鷹,並把信綁回它的腿上讓它轉交給蓋爾。它高興地吃完培根咂著嘴飛出了窗口。

“可是......”克洛伊一遍擔憂地看著小貓頭鷹在風裏跌跌撞撞的樣子一遍說道,“為什麽把信寄給我了呢?”

萊姆斯不以為然:“估計是亞倫夫人和小貓頭鷹說最先碰上誰就把信交給誰吧。”

“可是不是應該交給鄧布利多嗎?讓他來通知我們!這樣太草率了!”克洛伊說著卻掩飾不住嘴邊的笑容,“的確,媽媽就是這樣啊。”

“還有一個可能,”萊姆斯半開玩笑地說,“那就是她不能寄給鄧布利多。”

“沒錯,”克洛伊猜出來了萊姆斯的意圖,“那就說明咱們學校裏有內奸了。真是太扯了,萊姆斯。”

克洛伊這一句話在空曠的休息室裏擲地有聲。兩個人的表情都忽然僵住了。

“本來想著覺得很不可能,可是你一說出來……”萊姆斯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在說什麽一樣,“克洛伊……還記得上次在霍格莫德嗎。”

萊恩!克洛伊腦海裏突然跳出這兩個字。

“鄧布利多周圍可能有不安全的人,所以她選擇寄給你們……但是那個不安全的人很可能也會監視你們啊!”萊姆斯搖搖頭,“說不通。”

“除非……她記得今天是魁地奇球賽的日子……”克洛伊補充道。

“那就說明她猜到鄧布利多和那個人一定會出席,而你們由於這件事情肯定不會去球場,所以寄給你們是最安全的……”萊姆斯·福爾摩斯·盧平的一番話說完之後自己都被震驚到了。“不……這太扯了……”

“但是,想想萊恩……我們的確見過萊恩——呃——彼得說——她那次在霍格莫德。”克洛伊咬緊了牙,“至少我們得把那件事情告訴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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