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右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

姜識妍看了眼時間，15：26。

她幹坐在這裏也有幾個小時了，寫寫刪刪還是這一千字，主角之間的感情完全沒進展。

她嘆了口氣，鼠標移向保存，正式宣布投降。

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姜識妍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這是一個散發著大佬聖光的群”的消息，消息框中的內容隨著叮咚一聲變化。

她手指一彎，點擊消息氣泡。

水水：【下午好！！！！】

水水：【你們誰有時間陪我出來玩嗎？愛你們！！！！】

三點水：【瘋狂加班呢TAT沒空。】

拯救全宇宙：【我也沒空，你可以問問糖糖@姜糖】

水水：【@姜糖，糖糖有時間嗎？其實也不是陪我出來玩，我打算坐在甜品店裏工作來著……[心虛縮頭.jpg]】

姜識妍抿起唇笑了笑，飛快回覆了一條：【有呀，哪裏見面？】

水水：【嗚嗚嗚我愛你，就在C大見面吧，正好離甜品店也不太遠。】

姜糖：【好的。】

回完消息，姜識妍摁下手機電源鍵，直起身，順手把電腦給關了。

她給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抹了點防曬霜，然後拎起擺在書桌上，貓臉輪廓的珠光白色的包包出門。

剛走出樓道口，外面的陽光就刺得她睜不開眼睛，被光線照到的肌膚傳來炙熱的灼燒感。她瞇著眼，憑感覺從貓臉包裏摸出傘撐在頭頂。

眼睛總算能睜開一點了，姜識妍舒了口氣，擡手擦去額上冒出的薄薄一層細汗。

還好塗了防曬霜。

姜識妍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沒怎麽慘受紫外線毒害的手臂，感嘆。

走到車站的時候，正好467來了，她收了傘，刷卡後找了個後排的座位靠窗坐下。

她家離C大不是很遠，坐個公交車，十分鐘就到了。

467駛到C大公交站之前，姜識妍眼尖，一下就瞅見路旁郁冬水漂亮得晃人的臉。

姜識妍兩步跨下車，頂著大太陽，沖郁冬水所在的坐標沖去：“水水！”

聽到姜識妍的聲音，郁冬水收回跑遠了的思緒，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姜識妍傘都沒來得及打，整個人完完全全暴露在太陽底下，陽光把她的頭發染成了金色，汗濕的頭發貼在她的臉上，並不顯得狼狽。

她笑起來，帶得左眼尾的痣也在笑。最生動的是她的眼睛，像夜晚深色天幕中的星河，熠熠發光。

“怎麽不打傘？要是你被曬傷了，我會心疼的。”

等她走近了，曬得有些發紅的臉在白得發光的肌膚襯托下，更加明顯，看著驚心動魄的，郁冬水趕緊把她拉到自己的太陽傘下面。

“啊……忘了。”姜識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眼睛彎成月牙兒，“我只記得趕緊下車了。”

“唉。”郁冬水嘆了口氣，帶著她慢慢走，“我跟你說糖糖，你不要覺得你現在還年輕，就不擔心這些，長得再好看，也還是要保養的。”

“特別是你這張臉啊！就是因為太可愛了！所以更加需要保養！”郁冬水痛心疾首。

姜識妍趕緊點頭：“好的好的。”

“保養的第一步……”姜識妍聞言眨眼，等待她的下文。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姜識妍：“……”

郁冬水挽著她的手臂墻裂安利：“我跟你說，這個甜品店的所有東西都賊！好！吃！”

“保證你吃了一口之後從此對它念念不忘！”

面對郁冬水的奮力推薦，姜識妍哭笑不得，但還是依她所希望的點點頭。

“我知道糖糖最好了，和她們那些討厭的人壓根不一樣！……誒，到了！”

聞言姜識妍還沒來得及擡頭看店名叫什麽，就被郁冬水一把拉了進去。

“歡迎光臨。”

“歡迎光臨。”

站在門口，穿著工作制服的兩個姑娘面帶標準微笑開口。

郁冬水走得太快，跟在她身後的姜識妍沒有看見，門口兩個姑娘在看清她的容貌後，眼中閃過意味深長的神色。

***

大廳墻壁被粉刷成了金色，橙黃頂燈照得墻壁閃閃發光，溫和，並不刺眼。前臺旁邊擺著裝滿了甜品的展櫃，單看著外表，就好看得讓人想咽口水。

“這家店的整體裝修風格，有人總結得特別精辟，”郁冬水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就是……有點性冷淡的少女心。”

坐在前臺後面的姑娘正沖她們微笑，穿著和門口姑娘一樣的制服，紐扣一直扣到最上，胸口別著兔子胸針，沖散了一點正式感。

等走近了，姜識妍才驚訝地發現前臺後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揉著眼睛坐直身體，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旁邊的姑娘推了一下金框眼鏡，笑意好像更深了些：“歡迎光臨，二位有預約嗎？編號是……？”

“編號64。”郁冬水夾著一張燙金白底的會員卡遞過去。

目光從桌上插在透明小花瓶裏的香檳玫瑰掃過，姜識妍百無聊賴地繼續打量這裏的布局。

他們的背後，只有數字和指針漆上了金色，其餘皆為白色的鐘沈穩走著，秒針轉動到某個地方，會因為光線緣故閃耀一下。

姜識妍收回目光，正好又和兔子姑娘略帶深意的視線撞上，她一楞，然後很快勾唇，靦腆微笑。

“滴”一聲，電腦裏顯示出會員卡的信息。

坐在兔子姑娘一旁的，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男孩子握著鼠標點了幾下，然後起身，順手從兔子姑娘手中拿過會員卡，行為禮儀恰到好處：“請隨我來。”

他們穿過大廳，星星形狀的吊燈把燈光灑在他們身上。布局像迷宮，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誤入少女夢境。

男孩子推開門牌寫著“風”的房間，然後停下腳步等待她們。

郁冬水輕車熟路地拉著姜識妍走進去，不同顏色貝殼串成的風鈴掛在窗邊，窗臺上擺了臺粉色的小風扇，對著桌子吹，正好把風鈴吹得叮當作響。

把卡遞給郁冬水，男孩子退出去，伸手把門帶上。

郁冬水把墻壁上的平板取下來，放在方桌上，往姜識妍那邊推了推：“你先點，我調一下空調。”

把所有的圖片都走馬觀花看了一遍，姜識妍最後點了個彩虹蛋糕和摩卡咖啡。

因為……這兩個的圖片她最喜歡。

郁冬水挑眉：“這麽快就選好啦？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話音剛落，她以更快的速度下了單。

耗時十五秒，平板裏傳來一道機械女音：“叮咚，您已經成功下單。”

姜識妍：“……”

“吃完我就工作！”郁冬水把平板放回原位，抱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趁電腦開機的時候，舉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對姜識妍說。

“加油，”姜識妍彎起眼笑，“對了水水，你有沒有什麽很甜的歌、小說或者視頻推薦呀？”

“有啊！我最近在追的一本小說，超級甜！牙都要甜掉了！”郁冬水說完頓了一秒，回憶小說的名字，“文名叫《絕處逢生》！”

這個名字聽起來，並不像是甜文誒……

姜識妍心中雖然抱有懷疑，但她還是決定相信郁冬水一回。服務員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剛打開晉江app，準備搜書名。

聽到聲音姜識妍擡頭看了一眼，是前臺的兔子姑娘。

看著她手中托盤裏滿滿當當的蛋糕，姜識妍回想了一下幾分鐘之前某人說過的話：“……”

這些全部吃完，怕是最快也要半個小時吧……

“咦，我好像沒有點這麽多啊。”郁冬水也有被嚇到。

聞言兔子姑娘笑：“這是店長隨機發放的今日福利，恭喜你們中獎了。”

兔子姑娘在郁冬水的驚嘆聲中離開，走之前仿佛不小心瞥到一般，她看了眼姜識妍就收回視線。

***

兩個人，一個“工作”，一個抱著手機看小說，順便吃吃蛋糕喝口咖啡，這麽也過去了快兩個多小時。

甜點吃得差不多了，郁冬水中途又點了單，只是現在暫時還沒送過來。

郁冬水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決定一會兒自己去問問。

正想著甜點的郁冬水一轉頭，就被姜識妍嚇了一跳：“看個手機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去！”

姜識妍梨花帶淚地搖頭，剛想張嘴說什麽，郁冬水有些看不下去她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從包裏摸出一包衛生紙，抽出一張遞給她，連帶剩下的整包紙也推到了她面前。

“擦擦。”

“謝謝水水。”姜識妍接過紙巾，擦幹眼淚，“太……太虐了，怎麽可以讓女神跳樓自殺，我失戀了……嗚。”

郁冬水：“……”

“等等，我好像沒安利你看虐文啊？”郁冬水皺著眉頭，“難道是我記錯書名了……？”

這邊姜識妍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麽，剛好不容易收起的眼淚唰地又流了出來，她撐著桌子，抽噎著道：“我……我去下洗手間。”

大概是站起來的時候沒站好，腿又被桌子邊撞了一下，姜識妍話音剛落，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連帶著跟她一起坐下來的，還有方桌的一角，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她的手心裏。

姜識妍：“……”

郁冬水：“……”

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推門而入的兔子姑娘：“……”

就在兔子姑娘身後不遠處假裝路過的溫楚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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