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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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沒見他蹦出一個字。

但是尤梨不再執著於昨晚發生的事。發生什麽事可以慢慢了解,現在,她只想知道自己的手機在哪。

魚柏遲搖頭,“我不知道,昨晚你喝多後,我就送你回家了。”

得,事情還是得從頭開始捋。

“昨晚你在哪見到我的?”尤梨問他,等著桌上的水放涼。

兩人又回到沙發兩端的位置,魚柏遲撓撓太陽穴,還是決定老實相告:“在酒吧裏,當時你在跳舞。我看周圍的人不太像好人,就把你拉出來了。”

“繼續。”尤梨端起水杯。

“我們就出去了。”

尤梨吹吹水面,“然後。”

“在後門說了幾句話。”

“……”尤梨喝了一口,還是有點燙。但是對於她現在的胃,溫度高點更好。

魚柏遲看她沒接話,自己也沒打算閉嘴,“你醉倒後,我什麽都問不出。你身上什麽都沒有,我只能……”

剩下的話,他不說尤梨也猜得到。

總不能把自己直接扔在那裏,所以她還得感謝人家。

尤梨真誠地:“謝謝你,魚柏遲。”

只是她更加不解。

怎麽每次自己的出糗時刻,總是被他撞上。還是兩次,還是難得的喝醉酒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原因。

尤梨又在心裏發誓,下次,下次她絕對不再喝酒。

“不用謝。”魚柏遲稍微恢覆冷靜,想問出口的話又憋回去。

現在還不行,還不可以。

他在心裏警告自己,冷靜點魚柏遲。

“能借用電腦嗎?”尤梨看向客廳裏擺著的那臺電腦。

“當然可以。”他說:“你隨便用。”

“多謝。”

她都快記不清這是第幾聲謝。

原本是想借用手機,奈何她背不住胡莉芙的號碼。而且手機對於個人來講,是個很私密的物件。

正要打開電腦的尤梨突然被魚柏遲攔住,他說:“你等等,用筆記吧,最近這臺電腦卡得無法運行。”

魚柏遲立馬跑進書房找到筆記本電腦,出來遞給尤梨。

又返回,神秘兮兮的關緊門。

因為他忽然才想起,他經常用臺式瀏覽東西,裏面的瀏覽痕跡不至於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的是保存著夢游賬號的各個網頁,筆記本他用的少,沒什麽信息可暴露。他現在暫時不想在這種場景下掉馬。

掉馬就該掉得有所價值嘛。

對於用哪臺電腦來說的尤梨,還真無所謂。

尤梨登陸上自己的微信和QQ,信息瘋一般的狂閃。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魚柏遲,對方正直的盯著自己手機,渾身散發著“我不會偷看”的信息也讓尤梨放下心來。

尤梨先是找到胡莉芙的微信和QQ,發送十幾條信息,確保她看手機能先看到自己信息後,才抽空看其他信息。

昨天的微信,來自fish——

你走了?

看時間,大概是在漫展,她只來得及和胡莉芙打過招呼。

想到這裏,尤梨偏頭和他說:“昨天有急事,沒和你說一聲。”

魚柏遲難得的懵圈,須臾才反應過來。“沒關系。”

怎麽可能沒關系?

昨晚的氣憤呢?

哪去了?

算了。人家今天都和自己說過了,態度那麽良好,他還不開心個什麽勁。

魚柏遲的心裏活動已經豐富到尤梨無法想象的地步。

【嶺嶺:下午記得帶上夢游,我和他談談,成的話直接簽約就開始錄了。省得浪費時間。】

早上的信息,現在十點半。

照嶺嶺的時間表,下午得是兩點整,還要提前聊就要提早出門。

尤梨:……難怪還是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她又找出夢游的會話,敲鍵盤,回車發送。又是下意識的偏頭看向某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玩著手機的人。

對方察覺到她的眼神,捕捉到視線地轉頭看她,“怎麽了?”

尤梨搖頭,指著他的手機道:“沒事,我好像看到有人給你發信息。”

魚柏遲看向自己的手機,仿佛受到驚嚇似的猛然從沙發上直起身。

“我……”

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尤梨笑瞇瞇的沖他擺手,“我在這待著就行,你隨意。”

這個笑,讓魚柏遲背脊一涼。

他說:“我打個電話。”

便同手同腳的走回房間,偏偏自己也沒任何察覺。

進屋後的魚柏遲,握著手機坐在門後。

靠,嚇死了。

真人坐在他身邊用著馬甲給自己發條問候什麽的,多來幾次他的心臟要不保。

【凍梨:方便加個微信嗎?有點事和你說。】

微信?

微信怎麽加,早就加了啊。

他慢吞吞的打字,打下一句刪一句。

最後,魚柏遲煩躁的上手抓頭發,直接選擇先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再說。

夢游:我微信被封了!解封再給你發!過幾天就是解封日期!

客廳外的尤梨噗嗤一聲,往他房間門口望一眼,又收回視線回覆:啊,那下午我們就用QQ聯系好了。

夢游:好好好,都行。

凍梨:忘記和你說,下午出趟門,我在藝馨工作室門口等你。兩點鐘,別遲到。

半晌。

【夢游:要幹嘛?!!】

【凍梨:你失憶嗎?當然是去談合作事宜,你得錄音啊哥哥。】

哥……哥?

魚柏遲也不知道內心的小雀躍是咋回事。

很快對方又給他發來一條,剛剛有小雀躍,現在就是小紮心。

凍梨:啊不對,你是個弟弟啊。

魚柏遲:……

他的手機跳出特別關心的評論。魚柏遲動作比腦子更快的點進去。

凍梨評論:我允許你貪心鴨。

艹艹艹艹艹!

魚柏遲手中的手機,徹底的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手機屏幕對著天花板。

明顯能看出,凍梨評論的那條說說內容。

“我好像太貪心了。”——夢游。

Chapter23

魚柏遲現在的狀態,簡直就是魂不守舍本人。

他覺得醉的不是尤梨,而是他自己。看,這都醉出錯覺了。

雖然他昨晚壓根就沒碰過酒。

昨晚發生的那件事,魚柏遲是很想向尤梨討個說法的。

他現在還能回想起尤梨的眼神,帶著朦朧醉意地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話語直白得讓他無法招架,也讓自己腦子裏的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他就像只身走在迷霧中的尋路人,迷霧散去,只剩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就這樣被一點點的填補,直到滿到溢出來為止。

覆雜得讓他沒辦法理解。

接著醉倒在自己懷裏的尤梨更是讓魚柏遲變得不知所措,也沒時間去考慮喜歡還是不喜歡。

生平第一次使用公主抱的魚柏遲,居然毫無壓力的,把尤梨公主抱上車。

就是進小區的時候差點拌倒才改背著。

魚柏遲思緒萬千,背靠著的房門被人敲響。

他立刻起身站好才打開門。

尤梨站在門外,身上是一件屬於魚柏遲的白襯衫。

她昨晚穿的背心實在讓他看不過眼,又怕她睡著後亂踢被子,他從櫃子裏翻出給尤梨套上。

現在還穿在尤梨身上,她也沒覺得不是她的衣服。

襯衫的長度長到蓋過她的短裙。

尤梨頭發披散在背後,面色蒼白,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餓了。”

魚柏遲想也沒想:“冰箱裏有吃的,我給你熱。”

“好。”尤梨笑意盈盈。

魚柏遲不自在的蹲下身撿起自己手機,塞進褲兜,跟在她背後一起出去。

……

兩人連著早餐和午餐一起吃了。

尤梨也等來胡莉芙,在胡莉芙到來之前和魚柏遲道謝、道別,下樓等人。

送走尤梨的魚柏遲忽地記起聊天記錄的事,迷茫到想不出任何辦法,只好秉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想法好好備戰……

“什麽?你鄰居是魚柏遲?你昨晚在他家睡的?”胡莉芙驚訝得連咀嚼都忘了。

傻楞楞的盯著沙發上躺著的尤梨,吃著三明治的動作停止,“尤梨,委屈你了嗚嗚嗚,對不起都是我昨晚沒照看好你。”

尤梨正在歡快的逗弄夢游,聞言不在乎的擺擺手道:“我和他什麽都沒發生,也不委屈啊。人家把我照顧得多好,換做你我可能是一條死魚的躺在冰冷的衛生間裏。”

“紮心了姐妹。”胡莉芙聽她這套沒心沒肺的言論就知道昨晚沒發生大事,也隨之放下心。

“你昨晚上哪去了?”

尤梨也就隨口問問,胡莉芙的酒量千杯不倒,所以她才不會太擔心。

哪知這妮子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尤梨好奇的擡頭望向餐桌上,抱著手機傻樂的胡莉芙。

“你幹嘛呢?”不回。

“胡莉芙。”還在傻樂。

“秋醬!!!!”

胡莉芙醒神,終於舍得分她一點精力,“幹嘛呀?”

尤梨好笑的問:“我才想問你幹嘛呀?”還故意學她的調調,惹來一記白眼。

“我有男朋友了。”

“哈?”尤梨支起上半身,不可置信地問:“你再說一遍?”

作為寢室裏唯二的兩個人,也是兩只單身狗,她無法接收如此信息量大的回答。

“哎呀討厭!”

嬌羞的胡莉芙讓尤梨成功一哆嗦。

胡莉芙放下手機。“昨晚在酒吧碰到有人騷擾,一直甩不開,煩都煩死。周圍還沒人幫忙的那種絕望之際——”

她故意留懸念,吊足尤梨胃口後,在催促中面帶羞怯地:“周渝為了救我,還和人家打起來了。”

“你知道嗎!當時我真的覺得外貌什麽的算什麽,周渝英雄救美的姿勢太帥了!”

這愛情來得也忒快了。

尤梨聽到這基本能腦補出英雄救美的前後劇情,不太感興趣的為周渝說話:“周渝除了胖點和過分熱情,也沒哪裏不好。”

胡莉芙:“啊!你還是他女神呢!”

尤梨:“……”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醋意?

“那你呢那你呢?”胡莉芙分享完自己的愛情故事後,開始八卦尤梨。

尤梨不懂:“我什麽?”

“你昨晚不是在人家家裏睡的?還在這和我裝什麽傻?”

“重申一遍,是我自己在他房間睡。”尤梨繼續躺下。

窗簾拉上大半,只餘一點縫隙讓光照進來。空調滋滋的往外送風,桌面擺著大盤冰凍過的水果。

尤梨美滋滋的吃著瓜聽著瓜,可沒想讓胡莉芙聽她瓜的。

胡莉芙是個大喇叭,管不住嘴。

現在什麽情況都沒定,才不要告訴她。省得她去找新晉男友討論。

夢游:你幾點出門?

尤梨偷笑,他是打算岔開她出門的時間吧。

凍梨:一點出門。一點半到,剩下時間得討論一些事。

夢游:哦,那我和你一樣。

凍梨:在樓下碰面?

夢游:可以。

凍梨:今天這麽冷漠?幹什麽?現在開始建立偶像包袱會不會太遲了點?

夢游:我沒有QAQ

凍梨:對嘛,就是這樣。保持真我,聽過沒?

夢游:沒……我百度一下。

凍梨:不用不用,說著玩的。誒,你住哪啊?我看順不順路咱兩一起去?

夢游:不順的,不順路。我自己去,你在樓下等我就好。不是,我在樓下等你,女生出門估計比較久。

“尤梨!!!”

尤梨看著近在眼前的胡莉芙,“咋啦?”

“剛剛叫你都不理我。”胡莉芙在她腿邊的空位坐下,拿片西瓜吃著。

“你剛才不也叫不理嗎。”

“我那是在想男朋友,你是嗎?”

得。

單身狗沒人權。

時間轉到十二點,尤梨坐起來,穿上拖鞋。“踏踏踏”的小跑進外面的衛生間。

“你要補覺就去房裏睡,玩電腦去書房,我得洗個頭洗個澡出門。”

胡莉芙知道她要去錄音棚的事。

“知道啦,你安心出門吧,我補個覺就出門啦。”

尤梨從房間探出頭:“要是我回來你還在就帶你去吃料理!”

“我要和男朋友去,才不和你。”

尤梨:“……滾吶。”

魚柏遲在十二點四十分,鬼鬼祟祟的打開自家大門,探頭探腦查探一番。

確定空無一人後,才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的踏出家門口。

慢吞吞合上大門,連鎖門都直接放棄。

當他躡手躡腳地要離開兩家的視線範圍,一道在他聽來絲毫不低於死亡之音的聲音響起。

魚柏遲對門,打開了。

尤梨正巧提著一個垃圾袋,右手還握在門把上,心裏憋著笑。面上不顯示半分地驚訝道:“你也要出門嗎?”

魚柏遲擺出冷漠臉,點頭。一聲不吭的先走一步。

尤梨合上門,抿著唇憋回快要咧開的嘴角,快步跟上。

魚柏遲雙手插兜,維持著“別和我說話”“我不想說話”地冰冷冷表情。

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如同尤梨前幾次見過他的時候一樣,姿態擺好,冷酷臉擺好。

以前她還挺看不慣魚柏遲這模樣,只是她和對方有異曲同工的地方,加上不熟悉,也就沒什麽。

現在看來,估計都是在裝。

至於裝什麽。

當然是假裝淡定。

之前的尤梨的確不會和他多說一句話。但是現在不同。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道走進去。

魚柏遲還有意識的讓她進去的位置,省得不註意擠到她。

伸手按下一樓。

尤梨開口:“你要去哪?”

雖然這樣打探別人的隱私不好,但是尤梨太知道他要去哪裏了。

魚柏遲瞥她一眼,“去朝陽廣場。”

他還特意說出和藝馨工作室相反的方向,尤梨是在確定不過。

“真巧,我也要去朝陽廣場,一起嗎?”

“你不是要去……”

魚柏遲:!!!差點。

尤梨轉頭:“你想說什麽?”

“沒有,我突然想到還要等會周渝,你要一起等嗎?”

“那算了。”

魚柏遲第一次在心裏讚揚周渝這兒子終於對他這個爸爸有點用處和貢獻了。

叮——

電梯抵達一樓。

兩人走出去,魚柏遲先她前面走出去開大門。

正午陽光炙熱,曬得人心浮躁。

魚柏遲刻意把尤梨擠到陰涼的地方,自己曬著太陽,熱得瞇起眼睛。

小區門口。

十號公館四個字刻在大理石板,路過保安室,裏面的小風扇嘎吱嘎吱響著,保安大爺對向自己的頭部閉著眼睛享受難得的涼風。

陽光鋪灑在大道,除了路邊停靠的車,連輛出租車的鬼影都不見。

尤梨拿出手機,正要網上叫車,身旁一直站著把自己當空氣的魚柏遲開口:“你沒叫車?”

“忘了。我以為門口會有出租車。”尤梨答。

魚柏遲說:“我還要等周渝給我拿東西,不知道他要多久,要不先讓給你?”

尤梨疑惑地:“嗯?”

魚柏遲咳幾聲,“我的車快到了。”他看著手機道:“還有一分鐘到達目的地,我給你改地址,你先去,待會我再叫一輛就是。”

尤梨不置可否,“好,多少錢你給我截圖,我發給你。”

魚柏遲含糊應下。

尤梨看著不遠處駛來的一輛黑色轎車問:“是這輛?”

他對照車牌,“是。”

又上前給她打開車門,開到一半就頓住了。

兩人好像不是這種可以開車門的關系。魚柏遲想到她那天在自己家裏睡醒時說過的話。

尤梨眉毛一挑,不理會突然傻住的魚柏遲,上前拉開,當著他的面上車,關門。

她降下車窗朝魚柏遲道:“再見喔。”

這三個字的深意對魚柏遲來說,不亞於死亡邀請。

他想到等會要面對的場景,不免為自己默哀。可轉念一想,尤梨也不知道他是故意隱瞞。

待會只要裝作自己不知情不就好了?

對。

等會就拿出平時表演課的一半演技,先蒙混過去。

魚柏遲:做人好難o﹏o

Chapter24

魚柏遲早一步看到藝馨工作室的站牌下等待的尤梨。

短裙短袖高馬尾,夏天的標配。

那雙細直白皙的大長腿,怎麽看都覺得尤梨還是穿上長褲的好。

魚柏遲讓司機停得遠一些,他在車內磨磨蹭蹭的付款,又慢慢吞吞的去開車門。

司機忍無可忍,一口東北腔脫口而出:“小兄弟,你趕緊的啊,我還要去接下一單呢。”

該來的總會來到。

魚柏遲安慰著自己。他扣上一頂在半路買的藏青色鴨舌帽,蓋住一路上被自己抓亂的黑色短發。

長腿一跨,合上車門。

車子“唰”地一下開走了。

魚柏遲低頭玩著手機,佯裝淡定的走過尤梨身邊,正要推開藝馨的玻璃大門,倏爾聽到身邊驚訝的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他裝作才發現這塊地方還站著人,藏在帽子下的眼睛微微擡起,既不冷淡也不浮誇地:“真巧。”

尤梨被陽光刺到瞇起眼,臉上表情不太真切。魚柏遲只見她上下唇一碰,“你不會是我要等的人吧?”

來了來了。

魚柏遲松開握著門把的手,側過身子對著尤梨:“你在等誰啊?”

“我在等一個叫夢游的人。”

他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楞神,帶著三分猶疑地詢問:“你是、凍梨嗎?”

尤梨眉梢輕挑,向他伸出手:“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凍梨。”

魚柏遲心情覆雜的和她禮貌性握手。“我是夢游。”

“上去吧?”

“好。”魚柏遲跟在她身後。

尤梨在前面帶著路,心思百轉千回。她猜得果然沒錯,照這情況來看,她早就在什麽情況下掉馬了。

至於她是如何猜到魚柏遲的馬甲那更簡單了。只是之前沒怎麽註意,她總覺得夢游的聲音太過耳熟。

漫展那天,他說的話意外和私下給自己發安慰語音的夢游聲音重合。

尤梨對聲音有些敏感,兩人的聯系不見得少,聽多了自然能察覺不對。

兩人上樓就沒說過話,拐過一道彎,尤梨把他帶進茶水間。

嶺嶺已經坐在裏面等著。

“你們先談,我上個洗手間。”尤梨對公事不感興趣,把夢游也就是魚柏遲領到地方後,直接出去了。

她進錄音棚待了會兒,和正在錄音的邀月和叢林打過招呼,就又出來走廊站著。

沒多久,嶺嶺的辦事速度向來很快,她就自己出來了。

嶺嶺朝她露出看好戲的表情,調侃道:“還不快和你未婚夫培養培養一下感情?要不待會開始錄的時候浪費時間。”

尤梨煞有其事的點頭,“你說的沒錯,我也這麽認為。”

說完她就走向茶水間,進去後鎖上門。

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氣氛的嶺嶺搖搖頭,走進漫音的錄音棚,繼續盯著他們錄音去。

“哢嚓”一聲,魚柏遲錯愕的擡起頭。

“鎖、鎖門幹什麽?”

尤梨拉出一個凳子坐下,表情無辜地眨眨眼道:“當然是為了心無旁騖的對戲啊。不然你以為要幹什麽?”

魚柏遲咳了咳,搖頭:“沒什麽。”

又繼續低下頭看薄得可憐的劇本,多看一眼尤梨都不敢。

尤梨屈指敲了敲茶水間桌子的玻璃桌面,吸引到他不自在的目光。“我有點好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魚柏遲差點兒被自己口水嗆到,“我知道什麽?”

“啊……”尤梨拉長尾調。

魚柏遲聽著感覺像是對他的淩遲。

“早知道,我是凍梨了呀。”尤梨說,眼神直勾勾的望向魚柏遲。

他伸手壓低帽子,試圖擋住那道探究的目光。雖然知道現在直接承認會比較好一點,可他就是不想讓尤梨知道。

於是他搖頭:“沒有,今天才知道。所以有點不敢接受。”

還變相的解釋自己為什麽這麽怪的原因。

“為什麽不敢接受?我很可怕?”尤梨微笑臉。

“當然不。”

是我為我內心翻湧的情緒感到可怕,魚柏遲想。

“那你一直躲躲閃閃做什麽?”

尤梨也沒搞懂,她設想過兩人面基時的很多場景,但是絕沒有現在這樣的尷尬。

她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學姐。”魚柏遲無奈的掀開鴨舌帽,把劇本遞過去,仿佛自暴自棄的抓了幾把頭發想要恢覆被壓扁的發型。

“咱們來看看劇本吧,等會就要錄了。”

尤梨擡眼看向那雙漂亮眼睛,果然還是這樣比較順眼。

她沒看劇本,憑著記憶,“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在下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尤梨的氣勢在瞬間發生變化,嗓音也從柔和女壓低,刻意顯得粗獷。

這裏是劇本裏柳七七小姐和她未婚夫七皇子的第一次會見。

山河圖算一部群像劇,但是主線還是在主角那邊。

魚柏遲飛快翻閱自己瀏覽過的劇情,找到自己要接的臺詞:“路見不平,兄臺不必在意。”

大概是緊張的緣故,他的聲音沒太放開。

尤梨接話:“既如此,江湖再見。”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是英雄救美的戲碼,很短暫的幾句臺詞。

往後就是後期,制造的策馬聲。

這一段是放在七皇子的回憶,大概還要加些回聲。

尤梨突然起身,“我帶你進錄音棚裏看看吧。”

魚柏遲再次戴上鴨舌帽,拿著劇本就跟著尤梨出去了。

錄音棚的門被嶺嶺打開,她手裏握著電話,看到尤梨兩人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電話就順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尤梨帶他進到另一側。

錄音師還在說話:“叢林,你能不能在嬌羞一點?就是那種老子是直的但是還是被俘獲到臉紅的感覺。”

叢林的聲音通過麥傳來:“嗨,凍梨。”

邀月沖她點了點頭,視線又驀地轉向她身旁的“不速之客”。

魚柏遲察覺到邀月的目光,不服輸也莫名其妙的和人對視上了。

叢林感覺到一陣電光火石的牽引線。“你們繼續,別理我。”然後牽引線就在尤梨的聲音中消失殆盡。

邀月的笑如春風,聲音溫潤:“凍梨,好久不見。”

尤梨正要回答,就被身旁的人戳了戳,她扭頭:“幹嘛?”

魚柏遲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不想看兩人講話,只好硬著頭皮瞎問:“他們在劇裏是一對?”

尤梨:“看不出來?”

叢林轉向邀月,不忍好基友被忽視,明知故問道:“凍梨,這是?”

嶺嶺推開門進來,聲音透過房間麥傳過:“別想著法子偷懶,想打招呼也等會再說。趕緊開始。”

嶺嶺沒看懂他們的彎彎繞繞,只以為叢林又變著法的想逃過和邀月的親熱戲。

叢林知道嶺嶺的想法大概也會大喊冤枉的吧。

不過這回不是叢林撂擔子,而是邀月。他放下耳機,對麥克風說:“休息一下。”

嶺嶺想了想,直接同意。

惹得叢林一陣“嶺嶺真是太偏心了”講個不停。

茶水間。

錄音師握著自己的保溫杯晃悠悠進來倒水,眼睛向後一瞥,氣氛怪得咧。

外面走廊,叢林還揪著嶺嶺試圖耍賴,茶水間三人對立,話也沒一句。

錄音師裝好水後,搖著頭出去了。

“你好,我是凍梨的同事,邀月。本名郭佳裕。”

“你好。我是夢游,魚柏遲。”

“有聽嶺嶺說過,你是b站上很火的唱見。聽過你的配音,還不錯。”

“聽過你和尤梨學姐的配音,聲音很討女性粉絲的喜歡。”

聽到凍梨真實名字的郭佳裕沒有魚柏遲意料中的不爽。他反而看了尤梨一眼,還他一句:“你也不賴。”

兩個男人都忽略掉在一邊的尤梨,開始交談起來。

尤梨琢磨著,這兩人是第一次見面吧,怎麽還有來有回的。

尤梨的手機忽然響起,她向兩人投去抱歉的目光,拿著手機就出去了。

茶水間就在兩邊走廊的靠窗位置,另一邊是洗手間。

尤梨走到窗邊接聽電話。

茶水間裏的兩人,在尤梨走後,反而安靜下來。還聽到斷斷續續的尤梨接電話的聲音。

“奶奶好。”

“我現在在工作。”

“抱歉,昨晚沒和爸爸還有阿姨打過招呼就出來。”

“我知道了,今天會回去。”

尤梨轉身要回茶水間,和叢林撞個正著。

叢林朝她擠弄眼神:“凍梨,兩個看起來都不錯的帥哥為你爭風吃醋的感覺怎麽樣?”

尤梨被他問迷糊了:“什麽意思?”

叢林努努嘴,“這情況,分明就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叢林看她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對著自己說:“你想要啊?讓給你啊。”

叢林:“……滾吶。”

他在心裏嘆氣,看樣子,邀月的希望是真的不算大了。

邀月從茶水間裏走出來。他在尤梨面前站定,不太確定的語氣:“尤梨?”

尤梨也不在意真名是否被曝出,只是二次元的朋友一般都只稱呼二次元的名字,她也就懶得介紹自己的本名。

“我是尤梨。”

“結束一起吃個飯?”

尤梨直接拒絕:“我今天有點事。”

“這樣。”邀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等結束後再說。”

結束後還不是一樣?

沒等她多問,邀月推了推一邊看戲的叢林:“早點錄完,給凍梨他們空個位置。”

Chapter25

邀月和叢林沒讓尤梨等多久,即使是書裏的名場面,他們也能面色不改的完成書粉萬眾期待的親熱戲。

下午,尤梨和魚柏遲進入錄音間。

她拿著劇本,還有餘裕和魚柏遲開玩笑:“學弟,不要慌張喔,學姐帶著你。”

魚柏遲嘴角揚起,兩人倒是回到了網上交流的狀態。他說:“謝謝學姐了。”

“好說好說。”

兩個人一同翻閱到第一幕,就是在茶水間對過的那兩句。

“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在下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路見不平,兄臺不必在意。”

“既如此,江湖再見。”

“好,下一場。”嶺嶺也沒想到他們如此默契。

叢林下意識看向邀月。對方老神在在的抱著雙臂,淡定的看著隔著玻璃的兩人。

察覺到叢林目光的邀月回視,沒發出聲音地問:“怎麽?”

叢林嘖嘖兩聲,扭回頭。

第二幕,柳七七和七皇子的第二次遇見。

這次的柳七七是女裝,上街出行,和七皇子意外撞到。

兩人自小就有婚約,柳七七見過七皇子的畫像,七皇子卻沒見過柳七七。

第一次兩人的相識也是她刻意而為。

第二幕:酒樓。

後期:群雜的聲音。

嶺嶺抓了兩個壯丁,壯丁叢林和壯丁邀月。“等會你兩進去和凍梨他們一起錄群聲,聊八卦聊什麽都行。”

邀月和叢林進去錄音室。

四人站在麥前,離有一定的距離。

“你們就瞎聊聊,聊京城什麽的,就是聊女人都行。是酒樓大廳,都是百姓,不用多高大上的話題。”

嶺嶺給他們指了一個大概方向,“行了,開始吧。”

叢林先聲奪人,扮演一個酒樓小二。似乎是沖著來的客人吆喝:“咱們店裏什麽都有,您看看您要吃點兒什麽?”

邀月扮演客棧老板,罵了叢林。又扮演起反差大的壯漢。

尤梨和魚柏遲默契的選擇一對來吃飯的客人。其實倒真不算是默契,而是魚柏遲故意引導。

“嘿,昨晚那寡婦房裏的動靜——”

叢林看邀月表情不太對,不甘示弱想要打斷那二人組的默契。

“噗——”尤梨漏了聲,嶺嶺立即叫停。

“行了行了,這點兒也差不多了。”嶺嶺指著叢林,“沒想到你這路子也挺野啊。”

叢林嘿嘿笑,“得了,接下來應該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和邀月出去一趟。”

他為了好兄弟著想,畢竟眼不見為凈不是。就拉著邀月一道出去了。

門外。

邀月問他:“拉著我幹什麽?”

“嘖,那不是怕你看著心裏堵得慌嘛?雖然兩人不是一對,可待會錄音可都是粉紅泡泡,你受得了?”

“都是假的,還當真了?”邀月說完,就想進去。

叢林再次把他拉住,“你來真的啊?”

邀月好笑的看著他反問:“不然呢?我這架勢看著像假的?”

叢林尋思著,你這速度也忒慢了。

漫音成立之初,幾人就是互不熟悉的網友而已。等到真正熟起來,大家都能肆無忌憚的互相開著玩笑,只有邀月依舊高冷。

他都忘記邀月是什麽時候和他們一起混熟的,反正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覺得邀月對凍梨不太一般。

至於哪裏不太一般,大概是邀月和凍梨說話的語調發生變化開始。

“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叢林皺著眉頭的樣子像個小老頭似的。

邀月幹脆倚在門邊,“說。”

“你什麽時候喜歡凍梨的?”

“很久之前。”

“哈?那時候大家不是都沒見過面嗎?”

邀月漫不經心的松開襯衫袖子的扣子往上挽起,“見不見面和喜歡有什麽關系?”

叢林向他豎起大拇指,表達最高的敬意,“牛。”

“沒什麽事我先進去了。”

叢林知道他急著進去盯那個看似是情敵的夢游,只最後提醒他:“你的追法,要不是我敏感我都不一定看得出來。你想想尤梨看得出來不?可能還把你當做一個和她玩暧昧的混蛋呢。”

“知道了。”邀月擰開門把進去。

留下叢林一人對著合上的門嘆息,從私心上來講,他當然希望凍梨能和邀月一起啊,畢竟都是一個社團裏的嘛。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但是他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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