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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繞了幾次，才找到樓下。
輸密碼，進樓。
黑漆漆一片。
尤梨用力往地上踩一腳，門口處的聲控燈沒亮。
電梯也是一片黑暗。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在她摁下電梯頂上燈開關卻沒亮起時得到答案。
因為電梯也是沒有啟動的狀態。
尤梨打開手機手電筒，特意出門照了門，和樓裏的通知欄，明明什麽都沒有。
手機電量慢慢往下掉。
尤梨打電話問房東，房東讓她找物業。
行吧。
她又打電話問物業，物業的解釋是：“我們這裏並沒有接收到供電公司的停電通知，也可能是電路故障，您稍等，我這就聯系維修工處理一下。”
“需要多久？”尤梨擡頭仰望大樓，怎麽還有住戶開燈？
“半個小時內。”
尤梨把情況說了，電話那端的客服神奇的轉了個彎：“……應該到不了，可能得兩個小時。”
尤梨：？
爆聲粗不過分吧？
電話掛斷，尤梨憋著氣打算爬樓梯，一拉開樓門，聲控燈就亮了。
仿佛剛剛的停電只是她的錯覺。
尤梨莫名其妙的進電梯，“叮——”
回家——
又是一片漆黑，按幾百次開關都沒亮的那種。
“搞毛啊？！”
樓道黑漆漆，陣陣陰涼的風吹來。
尤梨回房間套了一件襯衫。
又從櫃子翻出上次整理家的時候看到的工具箱，找出手電筒照明，把電量過低正在關機的手機扔到沙發上。
提著工具箱就往外走。
以前高中有過短暫的住校生活，學校查得嚴，充電算是難事。但是尤梨在電風扇開關和宿舍衛生間的燈找到突破口。
經常拆了就能充上電。
所以修個電路啥的，照理說不難。
難就難在……
尤梨氣沖沖地走到電梯口，電梯旁放著一個不知道哪家的維修梯。
她兩手抓著階梯直接抱起來，搬到自己家門口。
力氣很大的尤梨看著頭頂的電閘，低聲吐槽：“我還治不了你了。”
然後一腳踩上維修梯。
……
魚柏遲提著從超市掃蕩的兩大袋零食，聽著歌，輸入了家樓下大門的密碼。
面色冷然的和周渝微信聊天——
【周王八：那袋零食記得給我女神！！！你敢私吞我就敢殺了你！！！！】
【魚柏遲：哦。】
【周王八：我明天就去問我女神。】
【魚柏遲：哦。】
【周王八：你到底給不給啊……哥，魚總，求求你幫我轉交啊。】
電梯就在一樓，魚柏遲按下按鍵，進去後按了樓層，才慢吞吞的打字。
【魚柏遲：你女神和別人不一樣的點在哪？】
【周王八：什麽？】
【魚柏遲：漂亮啊？】
【周王八：廢話，不然怎麽叫女神？】
【魚柏遲：真膚淺。】
【周王八：你懂什麽？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純天然美女……當然我也不是歧視那些整容的女生但是吧這總歸不一樣畢竟還是不能死舔整容人就這尿性，而且我女神是氣質好！氣質完勝你懂嗎你懂什麽叫溫柔嗎你懂什麽叫永遠屈服溫柔嗎？】
魚柏遲看這一段標點符號都沒有幾個的回覆，頭疼得一批。
面無表情的打字，以打破周渝幻想為目的的打字回覆。
【魚柏遲：女神也會挖鼻屎。】
餘光瞥到電梯門開了，魚柏遲擡腳走出去，看著周渝的回覆笑出聲。
【周王八：你真惡心。】
【周王八：送完東西我就拉黑你。】
魚柏遲低頭摸著燈開關，手上打著“不給你機會我先拉黑為敬”這句話，還沒發送，他不經意地擡頭——
周王八心心念念的女神，永遠屈服於溫柔的女神，尤梨。
踩在不知道哪兒弄來的維修梯，她面前的電箱開著。兩邊袖子被卷到手臂彎，紮著個馬尾，黑發尾長長的溫順的貼在背後。
身上的襯衫因為她動作的緣故正好蓋住短裙，兩條又直又白的大長腿一上一下，不太淑女的動作。
她早早聽到動靜的扭過頭，嘴裏還咬著一個小的手電筒，燈光一轉，照了過來。
兩邊腮圓鼓鼓，眼神茫然的尤梨和他對視著。
魚柏遲的手觸碰樓道燈的開關，尤梨手上一扣。
“哢噠——”
扣上總電閘，剛檢查出沒電是因為跳閘的尤梨：……
幾秒後，尤梨用力的合上電箱開關，拿下嘴裏的手電筒，兩步從維修梯輕快的跳到地板。
手電筒關上，扔進工具箱。雙手扣上工具箱，起身。
薅下自己兩邊袖子，強行鎮定地面朝魚柏遲，扯出一個友善地微笑道：“鄰居你好鄰居再見。”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彎腰提起工具箱，至於維修梯，誰愛拿走誰拿的氣勢進了家門。
“嘭”地一聲，魚柏遲對面的大門被狠狠關上。
魚柏遲眨了眨眼，動作不太連貫的放下手，看了眼手機，又擡頭看向那扇門。決定好心的幫她收一下維修梯。
於是誤打誤撞的把維修梯放回原位。
離魚柏遲家不到二十分鐘路程的周渝家小區，周渝正看著番劇，手機響了兩聲。橫放的屏幕上邊滑下兩次微信通知。
周渝不耐煩的點進去，是魚柏遲的回覆。
第一條是一張圖片，他那句“永遠屈服於溫柔”被魚柏遲截圖回了過來。
【魚柏遲：老子信了你的邪。】
這是評價。
又有新的消息，看到的回覆往上蹭。
又是一張魚柏遲自己的“女神也會挖鼻屎”截圖。
【魚柏遲：女神不僅會挖鼻屎，還能上刀山下火海。】
周渝：幾個意思啊？？？
會上刀山下火海的尤梨，懊惱的趴在沙發上。
人設崩得那叫一個稀巴爛。
尤梨的臉埋在柔軟的沙發裏，不甘心地“啊啊啊啊啊”了幾聲才從沙發擡起頭。
氣勢如虹的站起身，正要去對門幹一件她也不知道要幹什麽的事兒。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尤梨又縮回沙發。死死的盯著門口。
這是要幹嘛？她都沒實施威脅行徑對方就未蔔先知了？
見敲門沒人理，門鈴又響了。
門外的魚柏遲不耐煩地倚在門邊，手裏拎著零食袋。
剛剛回家周渝不停的轟炸他，除了問那些嘲諷是什麽個意思，還有就是催他趕緊把獻給女神的愛心還給她。
“餵？”
敷衍般的敲了幾下門，見依舊沒人理，他轉身就想回家。
門吱呀一聲，開了個門縫。
聲音從門縫中飄出來：“幹嘛？”
魚柏遲一手插兜，一手拎著零食袋：“社區送溫暖。”
“？”
門被打開一半。
還是進門前的裝扮，就是頭發有些亂糟糟，尤梨淡定地用著自己的聲音柔聲問：“你敲錯門了吧？”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那一幕，魚柏遲估計自己也會信了尤梨這副姿態。
他頗有些好笑地詢問：“學姐？你剛才幹嘛的？”
“什麽幹嘛？”尤梨決定將裝傻貫徹到底。
“啊，就這裏。”魚柏遲比劃著：“那梯子，挺重的，我差點擡不回去了。”
尤梨裝了那麽多年的淑女形象，也不是沒被撞破過。
胡莉芙撞上的時候她都能淡定下來，憑什麽現在還要畏畏縮縮的接受這人的刻意嘲笑啊？
尤梨挺直了腰桿，無所謂的開口：“檢查一下電閘咯。”
“哦，我以為你耍雜技呢。”
“……”尤梨嘴邊的笑僵住，她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沒見過跳電閘的還是沒拉過啊？吃飯自己吃還等著別人來餵不得餓死啊？”
Chapter14
嘭——
魚柏遲絲毫不在意的轉身回家。並掏出手機給周渝發了一句：白跑一趟，你女神不要，我收跑路費了。
那邊很快回覆：你要點臉？
【魚柏遲：真不要，生氣了。門差點懟我英俊的臉上。】
【周王八：滾啊？門他媽往裏關的你當我白癡啊？】
【魚柏遲：你女神罵了我一通，你說怎麽著吧？】
【周王八：放你娘的屁，我女神怎麽可能會罵人？別是你假傳聖旨吧？】
【魚柏遲：你懂個屁。】
魚柏遲哼的一聲，退出和周渝的對話。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QQ，被刪光的會話，僅存和凍梨的。
記錄還是今天聊的。
魚柏遲發了一句：聽了嗎？
……
尤梨收拾完，進房間躺下。
無視了群裏的熱鬧，摸出枕頭底下的耳機戴上。
她看到了夢游的信息，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事情。
前奏伴著念白一步步推進。
下雨的雨滴聲，腳步聲……深沈，又帶著因為臺詞而語調調皮的沈穩男音。
尤梨這是第一次聽到夢游的配音腔，眼神盯著手機屏幕。
倏地又切換到十幾歲的少年。
自如、流暢。
只有幾分鐘的片段，聽到前面尤梨抿著嘴笑，到後面，就變成了悲淒。
音樂戛然而止。
完全……聽不夠啊。
尤梨下載收藏，還沈浸在那道聲音裏。她好像隱隱知道，那些為了自己聲音著迷的粉絲是怎麽想的了。
她知道聲音的魅力在哪，卻不知道把一個人的聲音視為本命是怎麽想的。
對一道聲音著迷，聽著好像有些不可思議，可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道聲音，能夠讓你有想要藏起來的沖動。
尤梨現在，就有這種沖動。
【凍梨：很……】
【夢游：？】
【凍梨：讓人驚喜。我甚至覺得，到了後面傷感的地方，我可能會聽哭。】
兩分鐘後——
【夢游：1.mp3（文件】
尤梨下載，聽到了那道熟悉的少年音，唱著日文歌，是戀愛循環。
軟軟的、有點甜。
【夢游：怕你哭，先還你一首歌。】
頭一次，察覺到心跳加速的尤梨，輕輕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尤梨在書房裏錄著給夢游的幹音，念白很順利，就是歌，她不太擅長。
錄音卡住的話，她會選擇幹點別的。
比如，找夢游商量。
【凍梨：救命……】
【夢游：怎麽了？？？】
【凍梨：唱不出來……臣妾無能啊T.T】
這兩天，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原因，她和夢游的網友關系，突飛猛進。
撒撒嬌什麽，已經是家常便飯。
【夢游：要不我來試試吧？】
【凍梨：可以嗎？可是原版是女聲誒。】
【夢游：沒關系，不一定都要和原版一樣啊。翻唱都分兩種，要麽原版，要麽適當改編一下。】
【凍梨：你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對。】
【夢游：是吧？】
【凍梨：那就你來吧！】
尤梨毫不猶豫的把事甩給他，一身輕松的交音。
夢游驚訝：這麽快？
【凍梨：那是，專業級別的。】
【夢游：別吹……你的出劇量是網配圈裏出名的拖拉。】
【凍梨：？？？】
手機無聲無息的亮起，尤梨抓過手機，滑過屏幕接電話。
“曹老師？”
電話那端的人說了幾句話，就見尤梨笑著回答：“好的曹老師，我知道今天是周五，不會忘記的。”
“好。”
寒暄一陣後，尤梨才把手機放下。
來電的曹老師，叫曹毅。
是本地電視臺的一檔夜間電臺主播，常駐DJ，她實習的搭檔老師。
大一的時候，尤梨的專業課老師看她專業能力不錯，便向曹毅推薦了尤梨給他當搭檔。
尤梨也爭氣，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一開始，資歷不夠的尤梨沒幾句詞。時間久了，就混到了開場白，這已經算好了。
再後來，開啟深夜電話連線，隨著時間，聲線和年齡都成熟的尤梨扮起“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為深夜的失意人解憂，閑聊。
碰到嘴巴不幹凈的，也從最初的慌亂變成綿裏藏針，輕松應對。
電視臺有意培養她，畢竟形象好，專業能力也不錯，可以好好發展。
這檔節目做得越來越好，尤梨周末放假就打車去電視臺兼職。
寒暑假，就變成實習生。
曹老師提醒她早點去，了解節目流程和簽下實習合同。
尤梨掛了電話。
轉眼看向電腦的對話框：對不起QuQ
【凍梨：再見！】
【夢游：別啊，我站著挨打行不行？】
【凍梨：晚了。】
夢游二話不說，又甩出一個mp3文件。
尤梨握著鼠標的食指點了幾下，歡快的前奏和熟悉的開唱詞。
她調了東西，接著兩手放在鍵盤上，劈啪啪啦打著字，後面跟著足夠淹沒屏幕的感嘆號。
【凍梨：又拿戀愛循環來忽悠我！！！！！敷衍！！！！！！！】
加大的紅色字體，屏幕“觸目驚心”。
夢游再次甩出一串房間號和密碼，以及“上YY”。
尤梨秒登陸，進入房間。
她清了清嗓子，看到紫馬的夢游，開麥說話：“人呢？”
“這兒呢。”略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
隨後他咳了幾聲，再次出聲：“想聽什麽歌？我給你唱。”
聲音亮了幾個度。
聽本音，怎麽覺得這麽耳熟呢。
下一秒。
尤梨說出了讓夢游倍感絕望的歌名。
他甚至想乘坐時光機回到幾秒前給問出“想聽什麽歌”這樣的話的自己幾巴掌。
但是他沒有時光機，也不舍得給自己的臉幾巴掌。
尤梨說：“威風堂堂。”
“……”他沈默。
“中文版。”
“……”再次沈默。
“日語版也行，前奏必須要有。”
“……”
尤梨憋笑：“說話。”
夢游艱難地：“話。”
到尤梨：“……”
夢游堅決地出聲拒絕：“不行！換一首！”
尤梨試探著：“虎視眈眈？”
“我下機了。”
“誒誒誒，回來。孑然妒火怎麽樣？”尤梨明知故問：“是不是唱膩日文了啊？聽過古風圈的沒？我是你的誰啊，或者青狐媚扇子舞什麽的你覺得怎麽樣？”
夢游問：“你哪裏來的錯覺我會是受？”
尤梨反問：“那一騎當千夠攻了沒？”
聽著尤梨如同報菜名的報出圈中名曲的夢游暴躁道：“學姐你的歌單裏到底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最後，夢游憋屈的找出了自掛東南枝的伴奏。
依舊不忘掙紮地：“真的不能再換了嗎？”
“當菜市場講價呢？”
“呵，若幹年後，你一定是菜市場講價的大媽裏最閃亮的那一個。這談判手段在下甘拜下風。”
尤梨：“自己挖的坑當然要自己填了，趕緊的。”
在進伴奏後……“空山新雨後，自掛東南枝。”
各種自掛東南枝。
尤梨直接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因為這首歌白白被扣的分，很是不愉快又好笑的聽完了。
“咳咳咳。”唱完後的夢游咳了幾聲。
“嗓子不舒服啊？”尤梨問。
夢游喝了一口水，幹脆示弱道：“可能空調吹多了，喉嚨難受。”
“那要不你喝點水休息吧。”
夢游想，這理由剛才怎麽沒用上呢？
尤梨正要下，被夢游叫住了。“學姐，等會。再聊個五毛的行不行？”
尤梨計算著時間，問他：“想聊什麽啊？”
“你當初為什麽進的圈？”
“這種無聊的問題你也問得出來。”尤梨逛著微博，分心回答：“巧合進的。”
尤梨反問他：“我看你日文發音挺不錯的，學過？”
“選修課選的日語，而且日語不難，五十音圖了解一下？”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選修課。”
“……”
夢游笑了一聲，嗓音沈沈。
這笑聲，入耳即化的那種。尤梨不自在用手指搓了搓鼻子，“那你呢，因為什麽玩起翻唱？”
過了很久，尤梨才聽到夢游回答：“因為一個人。”
尤梨轉發電臺鏈接，預熱一下。聽到他的話覺得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連忙問：“因為誰？初戀嗎？還是女朋友？”
夢游很快否認：“當然不是，你想到哪裏去了……而且我要有女朋友，哪來的時間和你聊五毛錢的天，早哄人去了。”
尤梨意味深長又不屑地：“嘁。”
夢游：突然緊張。
他說：“你這樣我有點慌。”
時間跳到九點，尤梨懶懶開口：“行了啊，五毛錢的天到時間了。當我知心姐姐啊？”
“你不就是？”
“……哪裏來的錯覺啊你？”
“你不是才轉發午夜電臺嘛，我其實是忠實聽眾來著。”
夢游琢磨著要怎麽開口。
尤梨：“五毛錢你想騙我幾句話？”
夢游的聲音小心翼翼：“要不……再加個五毛？”
“我給你一塊，讓我走。”尤梨看了時間，下了。給夢游發了有事，就匆匆跑去洗澡洗頭，順帶化個妝。
十點鐘，準時出門。
隔壁的魚柏遲也關掉電腦，起身泡了杯感冒藥，喝下。
拉上窗簾躺進被窩，調高溫度，給手機Q裏的凍梨回了語音：好的。
定鬧鐘。
然後，睡個一塊錢的覺。
Chapter15
十點鐘，尤梨準時到達電視臺。
尤梨不是第一次來，她輕車熟路的找到錄節目的地方。
“曹老師好。”尤梨推開休息室的門，率先向沙發上坐著翻文件的人打了招呼。
曹毅從文件夾擡起頭，露出和善的微笑道：“尤梨來了。正好，咱們討論一下這周的主題。”
“有定好的嗎？”尤梨從善如流的接過曹毅遞過來的礦泉水，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現在是假期，對於學生來說的確值得開心。但是已工作者就很不開心了。而且也是畢業季，可以把主題定得更青春一點。”尤梨說完轉向曹毅，在等他的回答。
因為是否采納主題意見，不是她一個人定的。
現在是手機時代，手機軟件大多數都可以替代掉收音機才能收聽的午夜電臺節目。
這檔節目做了幾年都沒被Pass掉，很大緣故是因為這是只有周末性質的。而且還同步在某軟件上。
讓節目變得有新意是每周不變的煩惱。只有新意才能吸引到新聽眾，和鞏固老聽眾。
畢竟現代生活節奏太快。很少會有人停下自己的忙碌去收聽這些被劃分到老一輩的東西。
節目的形式單一，還保留了與聽眾對話的習慣。
除了主播的聲音能讓聲控留下，其他的只能在每周主題上出主意。
曹毅和尤梨的搭檔僅限於周末，他雖然和尤梨差了十歲，但是搭檔時間那麽久，還是有點默契的。
尤梨這麽一提，他就知道了。
“這樣的確容易勾起工作者和畢業生們的愁緒。”
“我今天帶了一本故事集，最近看完，覺得挺不錯的。”尤梨從自己的帆布袋裏拿出一本書。
“今天可能不念故事了。”曹毅躊躇不決，甚至對接下來的話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尤梨看出曹毅的表情不對勁，善解人意地詢問：“老師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曹毅點點頭。
這事他也是剛得到通知，就在尤梨來之前不久。臺裏這檔老節目一直不功不過，電臺節目的導演決定塞點新鮮血液。
意思是想多加入進來一個聲音，看看能不能激起點水花。
難就難在怎麽和尤梨提這件事。
叩叩叩。
門響了三下，有個人擰開門把走了進來。
尤梨擡眼。
一個長發女生，穿著黃色的裙子，淺笑盈盈地開口：“曹毅老師好。”
而後看向尤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你就是尤梨姐吧？你好，我叫楊瑩瑩。”
楊瑩瑩看著面前在沙發上的尤梨，她身穿簡單短袖和牛仔褲，白色燈光下，不帶妝的臉上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簡直白到發光。
如果不是敵對關系，她都想挽著人的手問到底怎麽保養的。
沒想到，她要競爭的對手，是尤梨，還是她的學姐。
但是據楊瑩瑩得到的消息，這檔午夜電臺是魚柏遲每周必聽，為了她的聲音能夠讓他聽到，還耗費不少關系。
尤梨挑眉，輕聲詢問：“你是？”
不等曹毅開口，楊瑩瑩搶先回答：“我是來和你們一起搭檔主持的。”
曹毅不太好意思的看向尤梨解釋：“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因為這檔節目的PD換了，他認為應該有所變化，所以……”
曹毅很隱晦的把自己摘了出來。剩下的話不說，相信尤梨也該知道。
自己算是扛起這檔電臺節目的第一人，尤梨也用自己的努力獲得這個機會，好不容易混到現在能夠成熟的主持。
就又來了個插隊的，就算是曹毅這樣的老油條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畢竟和人小姑娘搭檔這麽久，還是有點搭檔情誼的。
“哦。”尤梨冷淡的點頭。
她一臉的不在意，看起來是這樣。
氣氛冷了下來。
曹毅尷尬的想找個地方鉆進去。明明安靜如水的環境，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了戰火紛飛的戰場。
他看了看兩人，直接選擇不說話。
魚柏遲伸手摁掉鬧鐘。
十分鐘後，鬧鐘再次響起，他再次摁掉。就這樣循環了好幾次。
他終於翻了個身，醒了。
房間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亮。魚柏遲趴在大床上，半張臉還埋在枕頭裏，喉嚨幹得難受，連吞咽都困難。
魚柏遲摸了摸枕頭底下，翻出手機，凍梨沒回覆他的信息。
他退出QQ，信息顯示了一個1。
點進去一看，一串沒備註的號碼發來：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魚柏遲困倦的睜著一只眼，腦子不太清醒的回覆：你哪位？
對方沒有回覆過來，他才想起自己定鬧鐘的目的。
魚柏遲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快速點進手機桌面的APP，動作利索的搜索一檔節目，點進去。
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播出來的聲音。
“現在我們來播放一首聽眾點播的歌曲，月牙灣——”
這道嗓音有種說不出的甜膩，似乎是刻意而為，讓人很不習慣。
魚柏遲的腦子瞬間清醒。
這聲音不是她的，更不會是凍梨那個男性搭檔的低沈音。
他從床上蹦起來，仿佛是再也忍不了的關掉了電臺節目。
魚柏遲下床，趿拉著拖鞋，拖著暈沈沈的腦袋在黑暗的房間走動。
啪地一聲，房間的光源亮起。
魚柏遲打開房門，一邊握著手機一邊往廚房走去，每路過一處必有燈光亮起。
他停在冰箱前，不信邪的又重覆一遍剛剛開電臺的步驟。這回倒是切換了男音，只不過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
魚柏遲打開冰箱，看著裏邊空蕩蕩的，抿著嘴合上了。
幾分鐘時間，他再次聽到那道刻意的甜膩女聲，他皺著眉關掉。
今天是怎麽回事？不是去錄了嗎？
魚柏遲蹲在冰箱前，翻了一下凍梨的微博，還是今天轉發的鏈接。
他試探著發去一條信息：結束了嗎？
喉嚨發幹，魚柏遲吞咽著口水，都快感覺不到喉嚨的存在了。
夏天感冒就算了，還沒有水喝。
魚柏遲懶散的走回房間，手機信息聲響起。
他拿起一看：我是楊瑩瑩。
哦。
魚柏遲正想回，手又頓住了。心想這女生真是陰魂不散，上次的烏龍事件他可沒忘，還以為放假了能清凈一點的。
這次又是從哪弄來的他號碼？
魚柏遲不打算回，手機提醒電量幾次，剛要充電，又進來一條信息。
他站在房門口打開未讀。
【157xxxx：你聽了今天的電臺節目了嗎？有沒有覺得聲音很耳熟？】
魚柏遲想到了什麽，動手打字——
【什麽意思？】
對方很快回覆。
【157xxxx：哎呀，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嗎？今天是我第一天主持哦！而且你猜我碰到了誰？】
【另一個人呢？】
【157xxxx：她不做了呀，所以今晚我才能直接頂替她的。】
【157xxxx：特有趣的是她是我們學校的誒！你知道是誰嗎！】
手機屏幕直接轉黑，電量過低關機了。
不做了？
為什麽？
魚柏遲的眉頭始終沒松開，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出床頭櫃裏的零錢，拿上鑰匙就出門。
剛睡醒，他穿著短袖，套了一件沙灘褲，踩著人字拖出門了。
魚柏遲推開7-11的門，徑直走向裝著飲料的櫃子。
他抱了一箱旺仔去付錢，短發圓臉的收銀員妹子一直沖他打眼色。
魚柏遲看得莫名其妙，他問：“你眼睛抽筋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收銀員湊到他面前小聲道：“你不是來找你女朋友麽？”
魚柏遲撓頭，“什麽女朋友？”
收銀員示意他往後看。
“那不是你女朋友嗎？我還記得你們上次在這買東西，你還給她一罐旺仔哄她來著。她老早就在這裏了，喝幾瓶酒了都。”
他轉頭——
當即黑了臉。
靠近窗臺的座位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抱臂盯著眼前桌上空酒瓶的尤梨。
魚柏遲扭頭對收銀員說：“你哪只眼睛看出來那個酒鬼是我女朋友了？”
收銀員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渣男。
小小年紀別亂腦補好不好？
魚柏遲在收銀員的別樣目光中，還是拎著自己的旺仔走過去。
哐地。
旺仔箱狠狠砸在桌上發出聲響，酒瓶還隨著振動滑開。
“還活著嗎？”魚柏遲的聲音異常嘶啞，他在拆開箱子裏的旺仔和再去買一罐旺仔中，選擇了先買一瓶礦泉水。
尤梨平靜的目光把正在擰開礦泉水瓶蓋的魚柏遲嚇得動作一頓。
那目光，好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魚柏遲沒好氣地說：“看我幹什麽？是你自己把自己灌醉的。”
尤梨直接低下頭。
渾身喪氣，又好像一個在等家長來接的孩子。
他咳了咳，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餵。”見人不理自己，他又重重拍了幾下。
收銀員看不過去吼了一聲：“你就不能對你女朋友溫柔點嗎？！”
魚柏遲迅速轉頭，想也不想地就喊道：“我貢獻你一瓶旺仔的錢去眼科檢查——”
他突然卡住了。
然後低頭看向拉住自己衣服下擺的尤梨的手指，又把目光轉向她的臉。
她擡起頭，眼眶微紅，不知道是喝的還是難受的。
尤梨聲音極低極低，得魚柏遲彎下腰才能夠聽清她說的話。
“麻煩你，送我回家。”
Chapter16
魚柏遲背著尤梨走在小區路上，身後的兩手抓著自己心愛的旺仔。
人看著輕飄飄，背起來還是有點重量的。
魚柏遲顛了顛，把尤梨往上調整。
心裏不停的鄙視自己，剛才怎麽就鬼使神差的把人背起來了呢？
唉。
作為一個合格的好鄰居，還是得適當的獻出該有的愛心。
所以不背不行，畢竟公主抱他抱不起來。
對自己能力很有balance數的魚柏遲突然想起，他背著尤梨離開時，收銀員妹子不太和善的眼神。
感覺自己背了個麻煩回家。
還好背上的人不是那種一喝酒就撒酒瘋的人，要不他早就一把丟進草叢，自個回家。
愛心？
可能在她撒酒瘋的那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魚柏遲暗自嘀咕著：“還好你不撒酒瘋……不然我真的考慮不當人。”
魚柏遲從沒覺得這條路這麽長過。
他又顛了顛背上的人，隨意問了一句：“你失戀啊？”
他純粹無聊，才隨口問的。
沒想到，沒幾秒就聽到背上的人開口：“沒失戀。”
“……”魚柏遲問：“你沒喝多？”
“喝多了。腿軟，腦子不太清醒，並且我走不動。”
“……那你還喝？”
魚柏遲語氣裏的不可思議是真的很明顯。
尤梨的聲音糯糯的，似乎是沒什麽力氣地回答：“沒喝過，就是沒想到，酒量能這麽差。”
魚柏遲想到了什麽：“……學姐，所以那天，你是在耍雜技嗎？”
尤梨換了一邊臉側著繼續趴，“我醉了。”
魚柏遲：“……”
兩人上了樓，在家門口犯了難。
那個聲稱自己醉了的人，軟趴趴的倚在門上，炯炯有神地盯著魚柏遲。
魚柏遲被盯得頭皮發麻，插鑰匙的手都不太利索，他看了看手上除了手機就什麽都沒有的尤梨，幹脆停下動作。
“我們只是鄰居這樣的純潔關系。”魚柏遲沈聲道：“而且我們只見過幾面。”
歘——
啪嗒啪嗒——
門開了，魚柏遲迅速閃身進去。
尤梨：……我只是想借個充電器啊大哥。
魚柏遲把鑰匙往鞋櫃上一丟，帶著心裏負擔的把旺仔一聽一聽的擺進冰箱裏。
每放一聽，就有個新想法。
要不，讓她進來湊合一晚上？
算了。
要不借她錢開個房？那不還是得出去幫她開房嗎？她又沒身份證。
算了。
不然幫她叫個開鎖？
這主意不錯！
魚柏遲把剩餘的旺仔一股腦塞進去，合上冰箱門，就踏著步子走到大門，開門。
視線下移，人可憐巴巴的蹲在門口，聽到聲響，動作遲鈍的擡頭看了眼。
魚柏遲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沙啞道：“你先進來吧，我給你打開鎖電話。”
不對——
魚柏遲又轉回身，“你不是有手機麽？”對啊，她有手機的。
尤梨就站在門口，扶著門框，眩暈感襲來，她不太舒服地把腦袋頂在手背道：“關機。不然用得著你嗎？”
“……求人幫忙不能有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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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密碼，進樓。
黑漆漆一片。
尤梨用力往地上踩一腳，門口處的聲控燈沒亮。
電梯也是一片黑暗。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在她摁下電梯頂上燈開關卻沒亮起時得到答案。
因為電梯也是沒有啟動的狀態。
尤梨打開手機手電筒，特意出門照了門，和樓裏的通知欄，明明什麽都沒有。
手機電量慢慢往下掉。
尤梨打電話問房東，房東讓她找物業。
行吧。
她又打電話問物業，物業的解釋是：“我們這裏並沒有接收到供電公司的停電通知，也可能是電路故障，您稍等，我這就聯系維修工處理一下。”
“需要多久？”尤梨擡頭仰望大樓，怎麽還有住戶開燈？
“半個小時內。”
尤梨把情況說了，電話那端的客服神奇的轉了個彎：“……應該到不了，可能得兩個小時。”
尤梨：？
爆聲粗不過分吧？
電話掛斷，尤梨憋著氣打算爬樓梯，一拉開樓門，聲控燈就亮了。
仿佛剛剛的停電只是她的錯覺。
尤梨莫名其妙的進電梯，“叮——”
回家——
又是一片漆黑，按幾百次開關都沒亮的那種。
“搞毛啊？！”
樓道黑漆漆，陣陣陰涼的風吹來。
尤梨回房間套了一件襯衫。
又從櫃子翻出上次整理家的時候看到的工具箱，找出手電筒照明，把電量過低正在關機的手機扔到沙發上。
提著工具箱就往外走。
以前高中有過短暫的住校生活，學校查得嚴，充電算是難事。但是尤梨在電風扇開關和宿舍衛生間的燈找到突破口。
經常拆了就能充上電。
所以修個電路啥的，照理說不難。
難就難在……
尤梨氣沖沖地走到電梯口，電梯旁放著一個不知道哪家的維修梯。
她兩手抓著階梯直接抱起來，搬到自己家門口。
力氣很大的尤梨看著頭頂的電閘，低聲吐槽：“我還治不了你了。”
然後一腳踩上維修梯。
……
魚柏遲提著從超市掃蕩的兩大袋零食，聽著歌，輸入了家樓下大門的密碼。
面色冷然的和周渝微信聊天——
【周王八：那袋零食記得給我女神！！！你敢私吞我就敢殺了你！！！！】
【魚柏遲：哦。】
【周王八：我明天就去問我女神。】
【魚柏遲：哦。】
【周王八：你到底給不給啊……哥，魚總，求求你幫我轉交啊。】
電梯就在一樓，魚柏遲按下按鍵，進去後按了樓層，才慢吞吞的打字。
【魚柏遲：你女神和別人不一樣的點在哪？】
【周王八：什麽？】
【魚柏遲：漂亮啊？】
【周王八：廢話，不然怎麽叫女神？】
【魚柏遲：真膚淺。】
【周王八：你懂什麽？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純天然美女……當然我也不是歧視那些整容的女生但是吧這總歸不一樣畢竟還是不能死舔整容人就這尿性，而且我女神是氣質好！氣質完勝你懂嗎你懂什麽叫溫柔嗎你懂什麽叫永遠屈服溫柔嗎？】
魚柏遲看這一段標點符號都沒有幾個的回覆，頭疼得一批。
面無表情的打字，以打破周渝幻想為目的的打字回覆。
【魚柏遲：女神也會挖鼻屎。】
餘光瞥到電梯門開了，魚柏遲擡腳走出去，看著周渝的回覆笑出聲。
【周王八：你真惡心。】
【周王八：送完東西我就拉黑你。】
魚柏遲低頭摸著燈開關，手上打著“不給你機會我先拉黑為敬”這句話，還沒發送，他不經意地擡頭——
周王八心心念念的女神，永遠屈服於溫柔的女神，尤梨。
踩在不知道哪兒弄來的維修梯，她面前的電箱開著。兩邊袖子被卷到手臂彎，紮著個馬尾，黑發尾長長的溫順的貼在背後。
身上的襯衫因為她動作的緣故正好蓋住短裙，兩條又直又白的大長腿一上一下，不太淑女的動作。
她早早聽到動靜的扭過頭，嘴裏還咬著一個小的手電筒，燈光一轉，照了過來。
兩邊腮圓鼓鼓，眼神茫然的尤梨和他對視著。
魚柏遲的手觸碰樓道燈的開關，尤梨手上一扣。
“哢噠——”
扣上總電閘，剛檢查出沒電是因為跳閘的尤梨：……
幾秒後，尤梨用力的合上電箱開關，拿下嘴裏的手電筒，兩步從維修梯輕快的跳到地板。
手電筒關上，扔進工具箱。雙手扣上工具箱，起身。
薅下自己兩邊袖子，強行鎮定地面朝魚柏遲，扯出一個友善地微笑道：“鄰居你好鄰居再見。”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彎腰提起工具箱，至於維修梯，誰愛拿走誰拿的氣勢進了家門。
“嘭”地一聲，魚柏遲對面的大門被狠狠關上。
魚柏遲眨了眨眼，動作不太連貫的放下手，看了眼手機，又擡頭看向那扇門。決定好心的幫她收一下維修梯。
於是誤打誤撞的把維修梯放回原位。
離魚柏遲家不到二十分鐘路程的周渝家小區，周渝正看著番劇，手機響了兩聲。橫放的屏幕上邊滑下兩次微信通知。
周渝不耐煩的點進去，是魚柏遲的回覆。
第一條是一張圖片，他那句“永遠屈服於溫柔”被魚柏遲截圖回了過來。
【魚柏遲：老子信了你的邪。】
這是評價。
又有新的消息，看到的回覆往上蹭。
又是一張魚柏遲自己的“女神也會挖鼻屎”截圖。
【魚柏遲：女神不僅會挖鼻屎，還能上刀山下火海。】
周渝：幾個意思啊？？？
會上刀山下火海的尤梨，懊惱的趴在沙發上。
人設崩得那叫一個稀巴爛。
尤梨的臉埋在柔軟的沙發裏，不甘心地“啊啊啊啊啊”了幾聲才從沙發擡起頭。
氣勢如虹的站起身，正要去對門幹一件她也不知道要幹什麽的事兒。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尤梨又縮回沙發。死死的盯著門口。
這是要幹嘛？她都沒實施威脅行徑對方就未蔔先知了？
見敲門沒人理，門鈴又響了。
門外的魚柏遲不耐煩地倚在門邊，手裏拎著零食袋。
剛剛回家周渝不停的轟炸他，除了問那些嘲諷是什麽個意思，還有就是催他趕緊把獻給女神的愛心還給她。
“餵？”
敷衍般的敲了幾下門，見依舊沒人理，他轉身就想回家。
門吱呀一聲，開了個門縫。
聲音從門縫中飄出來：“幹嘛？”
魚柏遲一手插兜，一手拎著零食袋：“社區送溫暖。”
“？”
門被打開一半。
還是進門前的裝扮，就是頭發有些亂糟糟，尤梨淡定地用著自己的聲音柔聲問：“你敲錯門了吧？”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那一幕，魚柏遲估計自己也會信了尤梨這副姿態。
他頗有些好笑地詢問：“學姐？你剛才幹嘛的？”
“什麽幹嘛？”尤梨決定將裝傻貫徹到底。
“啊，就這裏。”魚柏遲比劃著：“那梯子，挺重的，我差點擡不回去了。”
尤梨裝了那麽多年的淑女形象，也不是沒被撞破過。
胡莉芙撞上的時候她都能淡定下來，憑什麽現在還要畏畏縮縮的接受這人的刻意嘲笑啊？
尤梨挺直了腰桿，無所謂的開口：“檢查一下電閘咯。”
“哦，我以為你耍雜技呢。”
“……”尤梨嘴邊的笑僵住，她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沒見過跳電閘的還是沒拉過啊？吃飯自己吃還等著別人來餵不得餓死啊？”
Chapter14
嘭——
魚柏遲絲毫不在意的轉身回家。並掏出手機給周渝發了一句：白跑一趟，你女神不要，我收跑路費了。
那邊很快回覆：你要點臉？
【魚柏遲：真不要，生氣了。門差點懟我英俊的臉上。】
【周王八：滾啊？門他媽往裏關的你當我白癡啊？】
【魚柏遲：你女神罵了我一通，你說怎麽著吧？】
【周王八：放你娘的屁，我女神怎麽可能會罵人？別是你假傳聖旨吧？】
【魚柏遲：你懂個屁。】
魚柏遲哼的一聲，退出和周渝的對話。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QQ，被刪光的會話，僅存和凍梨的。
記錄還是今天聊的。
魚柏遲發了一句：聽了嗎？
……
尤梨收拾完，進房間躺下。
無視了群裏的熱鬧，摸出枕頭底下的耳機戴上。
她看到了夢游的信息，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事情。
前奏伴著念白一步步推進。
下雨的雨滴聲，腳步聲……深沈，又帶著因為臺詞而語調調皮的沈穩男音。
尤梨這是第一次聽到夢游的配音腔，眼神盯著手機屏幕。
倏地又切換到十幾歲的少年。
自如、流暢。
只有幾分鐘的片段，聽到前面尤梨抿著嘴笑，到後面，就變成了悲淒。
音樂戛然而止。
完全……聽不夠啊。
尤梨下載收藏，還沈浸在那道聲音裏。她好像隱隱知道，那些為了自己聲音著迷的粉絲是怎麽想的了。
她知道聲音的魅力在哪，卻不知道把一個人的聲音視為本命是怎麽想的。
對一道聲音著迷，聽著好像有些不可思議，可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道聲音，能夠讓你有想要藏起來的沖動。
尤梨現在，就有這種沖動。
【凍梨：很……】
【夢游：？】
【凍梨：讓人驚喜。我甚至覺得，到了後面傷感的地方，我可能會聽哭。】
兩分鐘後——
【夢游：1.mp3（文件】
尤梨下載，聽到了那道熟悉的少年音，唱著日文歌，是戀愛循環。
軟軟的、有點甜。
【夢游：怕你哭，先還你一首歌。】
頭一次，察覺到心跳加速的尤梨，輕輕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尤梨在書房裏錄著給夢游的幹音，念白很順利，就是歌，她不太擅長。
錄音卡住的話，她會選擇幹點別的。
比如，找夢游商量。
【凍梨：救命……】
【夢游：怎麽了？？？】
【凍梨：唱不出來……臣妾無能啊T.T】
這兩天，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原因，她和夢游的網友關系，突飛猛進。
撒撒嬌什麽，已經是家常便飯。
【夢游：要不我來試試吧？】
【凍梨：可以嗎？可是原版是女聲誒。】
【夢游：沒關系，不一定都要和原版一樣啊。翻唱都分兩種，要麽原版，要麽適當改編一下。】
【凍梨：你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對。】
【夢游：是吧？】
【凍梨：那就你來吧！】
尤梨毫不猶豫的把事甩給他，一身輕松的交音。
夢游驚訝：這麽快？
【凍梨：那是，專業級別的。】
【夢游：別吹……你的出劇量是網配圈裏出名的拖拉。】
【凍梨：？？？】
手機無聲無息的亮起，尤梨抓過手機，滑過屏幕接電話。
“曹老師？”
電話那端的人說了幾句話，就見尤梨笑著回答：“好的曹老師，我知道今天是周五，不會忘記的。”
“好。”
寒暄一陣後，尤梨才把手機放下。
來電的曹老師，叫曹毅。
是本地電視臺的一檔夜間電臺主播，常駐DJ，她實習的搭檔老師。
大一的時候，尤梨的專業課老師看她專業能力不錯，便向曹毅推薦了尤梨給他當搭檔。
尤梨也爭氣，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一開始，資歷不夠的尤梨沒幾句詞。時間久了，就混到了開場白，這已經算好了。
再後來，開啟深夜電話連線，隨著時間，聲線和年齡都成熟的尤梨扮起“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為深夜的失意人解憂，閑聊。
碰到嘴巴不幹凈的，也從最初的慌亂變成綿裏藏針，輕松應對。
電視臺有意培養她，畢竟形象好，專業能力也不錯，可以好好發展。
這檔節目做得越來越好，尤梨周末放假就打車去電視臺兼職。
寒暑假，就變成實習生。
曹老師提醒她早點去，了解節目流程和簽下實習合同。
尤梨掛了電話。
轉眼看向電腦的對話框：對不起QuQ
【凍梨：再見！】
【夢游：別啊，我站著挨打行不行？】
【凍梨：晚了。】
夢游二話不說，又甩出一個mp3文件。
尤梨握著鼠標的食指點了幾下，歡快的前奏和熟悉的開唱詞。
她調了東西，接著兩手放在鍵盤上，劈啪啪啦打著字，後面跟著足夠淹沒屏幕的感嘆號。
【凍梨：又拿戀愛循環來忽悠我！！！！！敷衍！！！！！！！】
加大的紅色字體，屏幕“觸目驚心”。
夢游再次甩出一串房間號和密碼，以及“上YY”。
尤梨秒登陸，進入房間。
她清了清嗓子，看到紫馬的夢游，開麥說話：“人呢？”
“這兒呢。”略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
隨後他咳了幾聲，再次出聲：“想聽什麽歌？我給你唱。”
聲音亮了幾個度。
聽本音，怎麽覺得這麽耳熟呢。
下一秒。
尤梨說出了讓夢游倍感絕望的歌名。
他甚至想乘坐時光機回到幾秒前給問出“想聽什麽歌”這樣的話的自己幾巴掌。
但是他沒有時光機，也不舍得給自己的臉幾巴掌。
尤梨說：“威風堂堂。”
“……”他沈默。
“中文版。”
“……”再次沈默。
“日語版也行，前奏必須要有。”
“……”
尤梨憋笑：“說話。”
夢游艱難地：“話。”
到尤梨：“……”
夢游堅決地出聲拒絕：“不行！換一首！”
尤梨試探著：“虎視眈眈？”
“我下機了。”
“誒誒誒，回來。孑然妒火怎麽樣？”尤梨明知故問：“是不是唱膩日文了啊？聽過古風圈的沒？我是你的誰啊，或者青狐媚扇子舞什麽的你覺得怎麽樣？”
夢游問：“你哪裏來的錯覺我會是受？”
尤梨反問：“那一騎當千夠攻了沒？”
聽著尤梨如同報菜名的報出圈中名曲的夢游暴躁道：“學姐你的歌單裏到底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最後，夢游憋屈的找出了自掛東南枝的伴奏。
依舊不忘掙紮地：“真的不能再換了嗎？”
“當菜市場講價呢？”
“呵，若幹年後，你一定是菜市場講價的大媽裏最閃亮的那一個。這談判手段在下甘拜下風。”
尤梨：“自己挖的坑當然要自己填了，趕緊的。”
在進伴奏後……“空山新雨後，自掛東南枝。”
各種自掛東南枝。
尤梨直接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因為這首歌白白被扣的分，很是不愉快又好笑的聽完了。
“咳咳咳。”唱完後的夢游咳了幾聲。
“嗓子不舒服啊？”尤梨問。
夢游喝了一口水，幹脆示弱道：“可能空調吹多了，喉嚨難受。”
“那要不你喝點水休息吧。”
夢游想，這理由剛才怎麽沒用上呢？
尤梨正要下，被夢游叫住了。“學姐，等會。再聊個五毛的行不行？”
尤梨計算著時間，問他：“想聊什麽啊？”
“你當初為什麽進的圈？”
“這種無聊的問題你也問得出來。”尤梨逛著微博，分心回答：“巧合進的。”
尤梨反問他：“我看你日文發音挺不錯的，學過？”
“選修課選的日語，而且日語不難，五十音圖了解一下？”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選修課。”
“……”
夢游笑了一聲，嗓音沈沈。
這笑聲，入耳即化的那種。尤梨不自在用手指搓了搓鼻子，“那你呢，因為什麽玩起翻唱？”
過了很久，尤梨才聽到夢游回答：“因為一個人。”
尤梨轉發電臺鏈接，預熱一下。聽到他的話覺得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連忙問：“因為誰？初戀嗎？還是女朋友？”
夢游很快否認：“當然不是，你想到哪裏去了……而且我要有女朋友，哪來的時間和你聊五毛錢的天，早哄人去了。”
尤梨意味深長又不屑地：“嘁。”
夢游：突然緊張。
他說：“你這樣我有點慌。”
時間跳到九點，尤梨懶懶開口：“行了啊，五毛錢的天到時間了。當我知心姐姐啊？”
“你不就是？”
“……哪裏來的錯覺啊你？”
“你不是才轉發午夜電臺嘛，我其實是忠實聽眾來著。”
夢游琢磨著要怎麽開口。
尤梨：“五毛錢你想騙我幾句話？”
夢游的聲音小心翼翼：“要不……再加個五毛？”
“我給你一塊，讓我走。”尤梨看了時間，下了。給夢游發了有事，就匆匆跑去洗澡洗頭，順帶化個妝。
十點鐘，準時出門。
隔壁的魚柏遲也關掉電腦，起身泡了杯感冒藥，喝下。
拉上窗簾躺進被窩，調高溫度，給手機Q裏的凍梨回了語音：好的。
定鬧鐘。
然後，睡個一塊錢的覺。
Chapter15
十點鐘，尤梨準時到達電視臺。
尤梨不是第一次來，她輕車熟路的找到錄節目的地方。
“曹老師好。”尤梨推開休息室的門，率先向沙發上坐著翻文件的人打了招呼。
曹毅從文件夾擡起頭，露出和善的微笑道：“尤梨來了。正好，咱們討論一下這周的主題。”
“有定好的嗎？”尤梨從善如流的接過曹毅遞過來的礦泉水，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現在是假期，對於學生來說的確值得開心。但是已工作者就很不開心了。而且也是畢業季，可以把主題定得更青春一點。”尤梨說完轉向曹毅，在等他的回答。
因為是否采納主題意見，不是她一個人定的。
現在是手機時代，手機軟件大多數都可以替代掉收音機才能收聽的午夜電臺節目。
這檔節目做了幾年都沒被Pass掉，很大緣故是因為這是只有周末性質的。而且還同步在某軟件上。
讓節目變得有新意是每周不變的煩惱。只有新意才能吸引到新聽眾，和鞏固老聽眾。
畢竟現代生活節奏太快。很少會有人停下自己的忙碌去收聽這些被劃分到老一輩的東西。
節目的形式單一，還保留了與聽眾對話的習慣。
除了主播的聲音能讓聲控留下，其他的只能在每周主題上出主意。
曹毅和尤梨的搭檔僅限於周末，他雖然和尤梨差了十歲，但是搭檔時間那麽久，還是有點默契的。
尤梨這麽一提，他就知道了。
“這樣的確容易勾起工作者和畢業生們的愁緒。”
“我今天帶了一本故事集，最近看完，覺得挺不錯的。”尤梨從自己的帆布袋裏拿出一本書。
“今天可能不念故事了。”曹毅躊躇不決，甚至對接下來的話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尤梨看出曹毅的表情不對勁，善解人意地詢問：“老師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曹毅點點頭。
這事他也是剛得到通知，就在尤梨來之前不久。臺裏這檔老節目一直不功不過，電臺節目的導演決定塞點新鮮血液。
意思是想多加入進來一個聲音，看看能不能激起點水花。
難就難在怎麽和尤梨提這件事。
叩叩叩。
門響了三下，有個人擰開門把走了進來。
尤梨擡眼。
一個長發女生，穿著黃色的裙子，淺笑盈盈地開口：“曹毅老師好。”
而後看向尤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你就是尤梨姐吧？你好，我叫楊瑩瑩。”
楊瑩瑩看著面前在沙發上的尤梨，她身穿簡單短袖和牛仔褲，白色燈光下，不帶妝的臉上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簡直白到發光。
如果不是敵對關系，她都想挽著人的手問到底怎麽保養的。
沒想到，她要競爭的對手，是尤梨，還是她的學姐。
但是據楊瑩瑩得到的消息，這檔午夜電臺是魚柏遲每周必聽，為了她的聲音能夠讓他聽到，還耗費不少關系。
尤梨挑眉，輕聲詢問：“你是？”
不等曹毅開口，楊瑩瑩搶先回答：“我是來和你們一起搭檔主持的。”
曹毅不太好意思的看向尤梨解釋：“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因為這檔節目的PD換了，他認為應該有所變化，所以……”
曹毅很隱晦的把自己摘了出來。剩下的話不說，相信尤梨也該知道。
自己算是扛起這檔電臺節目的第一人，尤梨也用自己的努力獲得這個機會，好不容易混到現在能夠成熟的主持。
就又來了個插隊的，就算是曹毅這樣的老油條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畢竟和人小姑娘搭檔這麽久，還是有點搭檔情誼的。
“哦。”尤梨冷淡的點頭。
她一臉的不在意，看起來是這樣。
氣氛冷了下來。
曹毅尷尬的想找個地方鉆進去。明明安靜如水的環境，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了戰火紛飛的戰場。
他看了看兩人，直接選擇不說話。
魚柏遲伸手摁掉鬧鐘。
十分鐘後，鬧鐘再次響起，他再次摁掉。就這樣循環了好幾次。
他終於翻了個身，醒了。
房間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亮。魚柏遲趴在大床上，半張臉還埋在枕頭裏，喉嚨幹得難受，連吞咽都困難。
魚柏遲摸了摸枕頭底下，翻出手機，凍梨沒回覆他的信息。
他退出QQ，信息顯示了一個1。
點進去一看，一串沒備註的號碼發來：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魚柏遲困倦的睜著一只眼，腦子不太清醒的回覆：你哪位？
對方沒有回覆過來，他才想起自己定鬧鐘的目的。
魚柏遲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快速點進手機桌面的APP，動作利索的搜索一檔節目，點進去。
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播出來的聲音。
“現在我們來播放一首聽眾點播的歌曲，月牙灣——”
這道嗓音有種說不出的甜膩，似乎是刻意而為，讓人很不習慣。
魚柏遲的腦子瞬間清醒。
這聲音不是她的，更不會是凍梨那個男性搭檔的低沈音。
他從床上蹦起來，仿佛是再也忍不了的關掉了電臺節目。
魚柏遲下床，趿拉著拖鞋，拖著暈沈沈的腦袋在黑暗的房間走動。
啪地一聲，房間的光源亮起。
魚柏遲打開房門，一邊握著手機一邊往廚房走去，每路過一處必有燈光亮起。
他停在冰箱前，不信邪的又重覆一遍剛剛開電臺的步驟。這回倒是切換了男音，只不過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
魚柏遲打開冰箱，看著裏邊空蕩蕩的，抿著嘴合上了。
幾分鐘時間，他再次聽到那道刻意的甜膩女聲，他皺著眉關掉。
今天是怎麽回事？不是去錄了嗎？
魚柏遲蹲在冰箱前，翻了一下凍梨的微博，還是今天轉發的鏈接。
他試探著發去一條信息：結束了嗎？
喉嚨發幹，魚柏遲吞咽著口水，都快感覺不到喉嚨的存在了。
夏天感冒就算了，還沒有水喝。
魚柏遲懶散的走回房間，手機信息聲響起。
他拿起一看：我是楊瑩瑩。
哦。
魚柏遲正想回，手又頓住了。心想這女生真是陰魂不散，上次的烏龍事件他可沒忘，還以為放假了能清凈一點的。
這次又是從哪弄來的他號碼？
魚柏遲不打算回，手機提醒電量幾次，剛要充電，又進來一條信息。
他站在房門口打開未讀。
【157xxxx：你聽了今天的電臺節目了嗎？有沒有覺得聲音很耳熟？】
魚柏遲想到了什麽，動手打字——
【什麽意思？】
對方很快回覆。
【157xxxx：哎呀，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嗎？今天是我第一天主持哦！而且你猜我碰到了誰？】
【另一個人呢？】
【157xxxx：她不做了呀，所以今晚我才能直接頂替她的。】
【157xxxx：特有趣的是她是我們學校的誒！你知道是誰嗎！】
手機屏幕直接轉黑，電量過低關機了。
不做了？
為什麽？
魚柏遲的眉頭始終沒松開，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出床頭櫃裏的零錢，拿上鑰匙就出門。
剛睡醒，他穿著短袖，套了一件沙灘褲，踩著人字拖出門了。
魚柏遲推開7-11的門，徑直走向裝著飲料的櫃子。
他抱了一箱旺仔去付錢，短發圓臉的收銀員妹子一直沖他打眼色。
魚柏遲看得莫名其妙，他問：“你眼睛抽筋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收銀員湊到他面前小聲道：“你不是來找你女朋友麽？”
魚柏遲撓頭，“什麽女朋友？”
收銀員示意他往後看。
“那不是你女朋友嗎？我還記得你們上次在這買東西，你還給她一罐旺仔哄她來著。她老早就在這裏了，喝幾瓶酒了都。”
他轉頭——
當即黑了臉。
靠近窗臺的座位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抱臂盯著眼前桌上空酒瓶的尤梨。
魚柏遲扭頭對收銀員說：“你哪只眼睛看出來那個酒鬼是我女朋友了？”
收銀員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渣男。
小小年紀別亂腦補好不好？
魚柏遲在收銀員的別樣目光中，還是拎著自己的旺仔走過去。
哐地。
旺仔箱狠狠砸在桌上發出聲響，酒瓶還隨著振動滑開。
“還活著嗎？”魚柏遲的聲音異常嘶啞，他在拆開箱子裏的旺仔和再去買一罐旺仔中，選擇了先買一瓶礦泉水。
尤梨平靜的目光把正在擰開礦泉水瓶蓋的魚柏遲嚇得動作一頓。
那目光，好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魚柏遲沒好氣地說：“看我幹什麽？是你自己把自己灌醉的。”
尤梨直接低下頭。
渾身喪氣，又好像一個在等家長來接的孩子。
他咳了咳，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餵。”見人不理自己，他又重重拍了幾下。
收銀員看不過去吼了一聲：“你就不能對你女朋友溫柔點嗎？！”
魚柏遲迅速轉頭，想也不想地就喊道：“我貢獻你一瓶旺仔的錢去眼科檢查——”
他突然卡住了。
然後低頭看向拉住自己衣服下擺的尤梨的手指，又把目光轉向她的臉。
她擡起頭，眼眶微紅，不知道是喝的還是難受的。
尤梨聲音極低極低，得魚柏遲彎下腰才能夠聽清她說的話。
“麻煩你，送我回家。”
Chapter16
魚柏遲背著尤梨走在小區路上，身後的兩手抓著自己心愛的旺仔。
人看著輕飄飄，背起來還是有點重量的。
魚柏遲顛了顛，把尤梨往上調整。
心裏不停的鄙視自己，剛才怎麽就鬼使神差的把人背起來了呢？
唉。
作為一個合格的好鄰居，還是得適當的獻出該有的愛心。
所以不背不行，畢竟公主抱他抱不起來。
對自己能力很有balance數的魚柏遲突然想起，他背著尤梨離開時，收銀員妹子不太和善的眼神。
感覺自己背了個麻煩回家。
還好背上的人不是那種一喝酒就撒酒瘋的人，要不他早就一把丟進草叢，自個回家。
愛心？
可能在她撒酒瘋的那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魚柏遲暗自嘀咕著：“還好你不撒酒瘋……不然我真的考慮不當人。”
魚柏遲從沒覺得這條路這麽長過。
他又顛了顛背上的人，隨意問了一句：“你失戀啊？”
他純粹無聊，才隨口問的。
沒想到，沒幾秒就聽到背上的人開口：“沒失戀。”
“……”魚柏遲問：“你沒喝多？”
“喝多了。腿軟，腦子不太清醒，並且我走不動。”
“……那你還喝？”
魚柏遲語氣裏的不可思議是真的很明顯。
尤梨的聲音糯糯的，似乎是沒什麽力氣地回答：“沒喝過，就是沒想到，酒量能這麽差。”
魚柏遲想到了什麽：“……學姐，所以那天，你是在耍雜技嗎？”
尤梨換了一邊臉側著繼續趴，“我醉了。”
魚柏遲：“……”
兩人上了樓，在家門口犯了難。
那個聲稱自己醉了的人，軟趴趴的倚在門上，炯炯有神地盯著魚柏遲。
魚柏遲被盯得頭皮發麻，插鑰匙的手都不太利索，他看了看手上除了手機就什麽都沒有的尤梨，幹脆停下動作。
“我們只是鄰居這樣的純潔關系。”魚柏遲沈聲道：“而且我們只見過幾面。”
歘——
啪嗒啪嗒——
門開了，魚柏遲迅速閃身進去。
尤梨：……我只是想借個充電器啊大哥。
魚柏遲把鑰匙往鞋櫃上一丟，帶著心裏負擔的把旺仔一聽一聽的擺進冰箱裏。
每放一聽，就有個新想法。
要不，讓她進來湊合一晚上？
算了。
要不借她錢開個房？那不還是得出去幫她開房嗎？她又沒身份證。
算了。
不然幫她叫個開鎖？
這主意不錯！
魚柏遲把剩餘的旺仔一股腦塞進去，合上冰箱門，就踏著步子走到大門，開門。
視線下移，人可憐巴巴的蹲在門口，聽到聲響，動作遲鈍的擡頭看了眼。
魚柏遲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沙啞道：“你先進來吧，我給你打開鎖電話。”
不對——
魚柏遲又轉回身，“你不是有手機麽？”對啊，她有手機的。
尤梨就站在門口，扶著門框，眩暈感襲來，她不太舒服地把腦袋頂在手背道：“關機。不然用得著你嗎？”
“……求人幫忙不能有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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