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蹙眉：“什麽意思？”

高茜搖了搖頭，直接轉了話題, “劉餘琳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方想已經搬回去住了, 她想了想, “沒什麽不對勁的。”

高茜挑了挑細長的眉尖, “真沒有？”

“真沒有, 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高茜微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紅唇囁嚅著, 出口而出卻是：“沒什麽。”

既然沒什麽你幹嘛要擺出一副有什麽的樣子？這不成心吊人胃口嗎？

方想不甘地追問：“到底怎麽了？”

高茜攪了攪盤中的意面, 又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該怎麽說就怎麽說。”

高茜第三次嘆了口氣，擡眸掃了方想一眼, “說，可以, 不過, 你得先回答我個問題。”

“你問。”

“你……”

“什麽？”

“你現在還……”

高茜又頓住了。

時青果那小惡魔是急性子，不管什麽都投胎似的趕著辦，高茜卻是個老太太慢悠悠, 一句話恨不得掰成十八段, 墨跡的能把人給急死！

攤上她們倆，方想真心覺得自己沒被折騰死簡直是個奇跡！

方想看了一眼手機, “還有半小時就到點兒了，你倒是快點說啊！”

高茜終於大發慈悲，說了完整的話。

“你現在還想讓劉餘琳跟王大海離婚嗎？”

方想本來想說不確定, 可一想到劉餘琳爸媽前腳剛走，後腳王大海就跑得沒了影，不由有些來氣。

“當然想了，事兒都成這樣了，再過下去有什麽意思？”

高茜微微頜首，“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其實，我昨天在醫院碰見劉餘琳了。”

“醫院？她去那兒幹嘛？也沒見她哪不舒服，是去看什麽病人了吧？”

高茜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不是，我看她拿著化驗單，進了……”

又卡在關鍵地方，方想恨不得揪著她的脖子，直接把話全都倒出來！

“進了哪兒？”

高茜左右瞟了兩眼，這才隔著桌子像她湊了湊，低聲耳語：“進了婦產科。”

“什麽？！”

方想的聲音陡然一高，驚得眾人紛紛向她看了過來。

方想趕緊轉頭看向窗外，輕咳一聲，又問：“你確定沒看錯？”

“絕對沒看錯！”

方想抿唇沈吟了片刻，盡量往好的方向考慮。

“或許她只是例行檢查，現在不流行體檢嗎？”

高茜輕嗤一聲，“體檢是看婦產科的嗎？是看婦科的好吧？就算看婦產科，其他科室也該一起體檢的吧？可我就見她去了婦產科。”

方想本能地反駁，“你。。才碰見她多大會兒，或許她之前就檢查過了。”

高茜冷笑，“大清早九點多她就檢查完了？可真夠快的。”

方想語塞，可還是不敢往不該想的方向去想。

“或許，她是先檢查婦科，再看別的，你又不能一直跟著她。”

高茜插起一叉子意面吃下，這才回道：“就算你說的對吧，可體檢都是挑有空的時候去的，昨天是工作日吧？誰這麽想的開，專門請假去體檢？”

方想繼續辯駁，“那也或許是……”

不等她說完，高茜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想怎麽想隨你，反正王大海說了，這幾天他跟劉餘琳有過那事，還再三跟我強調，說劉餘琳無聊的很，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再碰她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萬一真有什麽了，王大海肯定是不要的，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這話旁人說可以，從高茜這小三兒嘴裏說出，卻是格外地刺耳！

方想臉色當即變了，呼地站了起來，冷眉冷眼，瞪著高茜一字一頓道：“她什麽事都沒有！收起你那假好心吧！”

說罷，掉頭就走。

話雖如此，她一出咖啡廳就給劉餘琳撥過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了起來。

“餵？什麽事？”

聽著對面有氣無力地聲音，方想的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你在哪兒？”

對面沈默了片刻，才回道：“在家。”

“今天才周三，怎麽會在家？”

“我……”劉餘琳軟糯地聲音帶著一絲的沙啞，支吾了一下，才道：“我，有點不舒服，就請假了。”

方想頓下腳步，換了只手拿手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樣，難受的緊。

“我，我請假過去陪你。”

對面立刻慌亂地拒絕，“不用不用，我沒事的，你好好上班就好。”

方想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昨晚沒睡好，頭一直疼，正好也想回去，你吃飯了嗎？想吃什麽？”

劉餘琳的聲音沈了下來，半天才小聲擠出一句：“我不餓。”

“我知道了，你在家等著吧。”

掛了電話，她立刻上樓請了假，又專門跑去菜市場買了活雞，現場宰了，又買了點菜。

一路匆匆趕回家，一進門她先喊了聲劉餘琳。

沒人應。

隔著大開的臥室門，她隱約看到劉餘琳在床上睡著。

她立刻住了聲，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又輕手輕腳地拎著菜去廚房。

剛走了兩步，她看到劉餘琳的包隨手擱在鞋櫃上。

眼神游移了一下，她又偷瞄了一眼劉餘琳的方向，這才小心的拎起劉餘琳的包，夾在腋下，躡手躡腳進了廚房。

隨手放下菜，她掩好廚房的玻璃門，飛快地打開那包翻了翻。

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她真的不敢去問劉餘琳。

只隨手翻了兩下，她就翻到了一張處方箋，還有一張化驗單。

處方箋上的字是醫生式潦草，只能隱約辨出有什麽宮什麽術，後面還寫了個益母草顆粒。

化驗單卻是打印的，看的一清二楚。

早孕！

只這兩個字，方想腳都有些虛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可猜到和證實完全是兩碼子事。

結合這化驗單，那處方箋上的內容，她不用猜也知道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劉餘琳做出這個決定時有多痛苦！

以劉餘琳的性子，她會不告訴王大海嗎？

肯定會說的！

既然說了，為什麽還選擇打掉？

想到剛才高茜話裏話外那意思，明顯是什麽都知道，說不定就是王大海告訴她的！

王大海那個大渣，肯定是不要這個孩子。

不然劉餘琳也不可能打掉！

瑪德！瑪德！瑪德！

方想攥著那化驗單的手都在顫著。

就算劉餘琳當初利用王大海不對，可王大海是在什麽都知道的情況下結的婚，劉餘琳又沒有騙他，他憑什麽這麽對劉餘琳？！

啪嗒！

一滴水痕滑過，落在那化驗單上，撿起一朵淡色的水花。

方想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真的是心……都疼了。

噠噠噠……

門外響起拖鞋聲，隨即便是衛生間的門響，方想趕緊抹了兩把眼，迅速塞回了那兩張單子，拎起那挎包，小心翼翼地開門，偷眼看了看。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隱約看到劉餘琳在洗臉。

方想趕緊躡手躡腳出來，飛速地奔到玄關，放回挎包，又迅速返回廚房。

剛掏出鮮雞，劉餘琳就推門進來了，她的眼有些紅腫，臉上還帶著剛洗完臉的水汽。

“方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嚇我一跳。”

方想晃了晃手中的白條雞，裝作若無其事地笑道：“突然想喝雞湯了，這不，剛宰的新鮮烏雞。”

劉餘琳看著那雞楞了一下，隨即捋起袖子就走了過來。

明明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強顏笑著，“你個小饞貓，出去等著吧。”

方想擡手攔住了她，“我又不是沒長手，今天我做！”

劉餘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雞，“你會嗎？”

“怎麽不會？沒你燉得好吃，不代表不會，再說，越是不做，越做得不好，你就別管了，等著吃雞絲掛面吧。”

劉餘琳笑著搖了搖頭，“好吧，好不好吃無所謂，千萬別做鹹了。”

方想故意開玩笑道：“鹹了續水，怕什麽？”

劉餘琳走了，方想這才忙活起來。

其實她不喜歡做飯，就像劉餘琳不喜歡刷碗一樣。

除了初中時剛學會炒菜，她激動地給爸媽，給劉餘琳，做了幾次飯之後，就再也沒了興趣。

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麽想給一個人洗手作羹湯。

好像為了劉餘琳，做什麽都是可以的。

一鍋湯煲了一個半小時，要不是劉餘琳提醒她，差點就幹鍋了。

撇去上面的浮油，方想舀出最濃郁的雞湯給她下了碗雞絲面，又趁著她面的湯底續了水，給自己下了碗。

兩碗一起端出來，劉餘琳那碗剛好晾得溫熱軟糯。

“吃吧。”

劉餘琳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她的。

“怎麽感覺我的湯顏色不一樣？”

方想夾了塊雞絲放進她碗裏，“我怕鹹，就給自己續了點水。”

劉餘琳輕笑一聲，“那你就不怕我鹹啊？”

說著，抿了一口湯。

“不鹹啊。”

“不鹹你就吃。”

劉餘琳笑了笑，抄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怎麽這麽軟？我喜歡有嚼勁的。”

方想看了一眼她有些浮腫的眼，眼皮單薄，隱約還有青色的筋脈浮動。

“睡到中午才起來，還好意思挑？有的吃就不錯了。”

“哦……”

劉餘琳垂下眸子，神情有些落寞。

方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解釋道：“那什麽，軟的比較好消化。”

她隱了後半句：尤其是剛做過手術，更要多吃些易消化的。

劉餘琳微點了下頭。

兩人都沒再言語，一頓飯吃得莫名的壓抑。

作者有話要說：  套路套路，都是套路~

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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