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蠱毒

關燈
太後終究還是走了,果然如憨山大師所言,堪堪緩了三日便再也無力回天。

回光返照之時,她拉著趙清婉的手,仔細囑咐要照顧好奕兒。趙清婉告訴她自己有了身孕,太後激動連聲說好,拼命吊著一口氣想要摸摸趙清婉的肚子,卻是在摸到的時候像是能穿透趙清婉一般,眼神望著前方,喃喃呼喊先帝的名諱,眼神溫和卻是異常明亮,嘴角上揚,散發著歡喜。

趙清婉曉得,太後這是要去了。

……

太後薨逝,昭帝下令舉國同哀,守國喪一年,期間不得任何婚嫁喜事,整個京城都沈浸在一種悲涼慘絕的氛圍。

昭帝在親送太後入皇陵之後也病倒了。

太醫多人診治也並未立時見效,仍舊是趙清婉行了針法才初初醒來,因著懷有身孕,趙清婉的力道和功力也定不如前,只能隔三日施一次針,昭帝的病情倒也有所好轉。

夏侯奕最近也忙得不可開交,他雖日日抱著阿婉入睡,卻從未好好說說話,每每夜裏回宮,阿婉已經入睡,他自是不願吵醒她,輕手輕腳,溫柔極了。每每白日趙清婉起身他便已離開,趙清婉只能從身側還稍顯溫暖的被褥和夜裏被人擁著的滿足感感覺到他確實在她身邊。

她知道,如今昭帝身體日益衰弱,雖經趙清婉之手,此次怕是無礙,卻擋不住內裏虛空,日後怕是一個小小的發熱傷風,也會導致他一蹶不振。朝堂之事,昭帝幾乎盡數交到夏侯奕的手裏,隱隱有太子之勢。

而夏侯澤怕是會有所動作,一旦夏侯奕被冊為太子,夏侯澤就算起兵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造反,他當然要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搏上一搏。

趙清婉自問了解夏侯澤,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夏侯澤與夏侯奕的對決竟是從她開始的。

因著昭帝久病,趙清婉要行針問診,昭帝便下旨讓夏侯奕與趙清婉暫住永奕宮。

這天,夏侯奕仍舊在外辦差,並未在永奕宮中,趙清婉一人站在殿門邊,靜靜看著院內樹葉枯黃,簌簌飛落,她以前最是討厭傷春悲秋之詞,總覺得那些文人無病□□,太過矯情。

如今,自己竟是也有了這情緒,突然很是傷感,許是孕期波動厲害,她隱隱甚是難過,突然很想見夏侯奕,只有看見他才能心安。

“陌冰,爺今日幾時回來?”

“我聽陌顯說王爺是去近郊辦差,許是日落之時方能回來。”陌冰上前將趙清婉的外袍系得緊了些,“主子可是想王爺了?”

趙清婉也不避諱,直言回應,“是有些想,可能去信?”

“當然能,奴婢這就去招海東青來,主子稍候。”跟著冰柳幾人久了,陌冰的性子越發活潑了,此時更是欣喜,想來王爺看到主子去信也是會歡喜的。

“海東青?不過是近郊,如此豈非太過勞師動眾?”趙清婉只覺不妥,海東青此物是關外的物種,如今一龐然大物在京都飛來飛去,著實嚇人。

陌冰想了想,也覺出味道來,這才改口,“那便小安罷了,奴婢去尋。”

趙清婉點了點頭,放她去了。

不一會兒,陌冰便帶著小安回來,趙清婉很是迅速寫了信,只有一句,“日日思君不見君,妾心孤寂寥,時時盼君望君歸,美酒佳肴待。”

她喜滋滋側躺在貴妃榻上,全然沒有方才愁緒滿面的憂思。

爽快的將佩姑端上來的安胎藥喝下去,也並未覺得這藥有多苦,反而帶著些絲絲甜味,果然心境不同,周邊一切都不同了。

她片刻便睡著了,夢裏被夏侯奕擁著,很是溫暖。

突然聽得院外有男子言語,趙清婉倏地醒過來,坐起身子,“快去看看,是王爺回來了嗎?”

陌冰還未出去,冰柳便回來了,“主子,是小殿下。”

風兒?

趙清婉雖也狐疑,即便她在宮中多日,風兒也並未直接來找過她,男女七歲便不同席,如今風兒也已十二歲,自是不能隨意與她接觸,盡管二人私下親近些,卻是要避嫌。如今想來是有什麽要事吧,“讓他進來吧。”

只是風兒一進來,卻一臉緊張之色,“皇嬸,你,你沒事吧?”

“有事?有什麽事?”趙清婉很是詫異,風兒這話沒頭沒腦,太是突兀。

“我……不是你傳信……不好,怕是被人算計了。”風兒大呼不好,跳腳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風兒別急,你先說清楚。”趙清婉也隱隱感覺不妙,卻是不得不將事情弄明白,否則怕是會跌入局中無法走出。

風兒急急解釋,“方才有丫鬟拿著信,說你被人沖撞,如今永奕宮無首亂成一團,我接過一看,確是皇嬸的字跡無誤,這才急著過來,恐未出世的弟弟有礙,不想,這怕是被人陷害了。”

“信在哪兒?”趙清婉倒是不急,這最是老套的捉奸戲碼,又要上演了麽?這手段還真是無趣。就是不知是誰想要陷害於她,竟是帶上了風兒一同拉下水,看來不僅僅是想害她。

風兒將那信遞給趙清婉,她接過一看,果然如風兒所言,與她的字一般無二,若不是她著實未曾寫過,就連她自己也辨認不出這並非她的字。

短短六字:風兒,速來救我。

風兒拿過那信迅速燒了幹凈,如今曉得是陷害,定不能留下證據,就連皇嬸都認不出自己的字,旁人怕是更不相信。

“燒了又怎樣,既然能寫出這六字,定能再寫出旁的,不過是為了把你引過來,要的只是你在場罷了。”

趙清婉定定開口,她雖不知這是何人背後操作,卻隱約感覺與夏侯澤定是脫不了幹系。

只是,如今,該怎麽辦。

“那我先走,只要不在這兒……一切……都好說。”風兒不想一時疏忽便釀成大錯,自己被誣事小,皇嬸被牽連著實難再翻身。

“既做好了捉奸的準備,定是算好了時間,你此時出去,怕是會正面遇上,也是解釋不清的。”

“那就……幹等著不成?”風兒一邊問,一邊感覺心癢難耐,整個身體越發快速的灼燒著,仿似要炸裂。

“你怎麽了?”趙清婉也察覺了風兒的不妥,初初他剛進來便覺臉色通紅,此時竟是如同滴血,紅的似火。

“皇嬸,我……”風兒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覺眼前的趙清婉是誘人的妖精,腦子是清明的,動作卻不受控制。

趙清婉當然能反應過來他怕是被人下了藥,趕忙躲開,喊了陌冰,“快制住他。”

陌冰早就擋在趙清婉身前,如今對抗風兒卻是有些吃力,即便他是個半大的孩子,卻也是男子,何況風兒在雲瑤山這幾年也是學了不少本事,怎會那般輕易被制服。

趙清婉正要喊人,卻突然看到憨山大師沖了過來,用銀針紮了風兒穴位。

“師父,你怎麽在這兒?”

“還不是為師算到了,你啊,可真是招恨體質,怎麽這宮裏的人就見不得你好,懷孕了也不能消停,還不如和為師回雲瑤山,我看誰敢欺負你。”

“師父啊,都什麽時候了,您快幫徒兒想想如今該怎麽辦才好。”趙清婉一臉無奈,她也想問為什麽啊,總是有人找事,她雖不怕事,卻也不能時時提防,刻刻小心吧。

憨山大師吹胡子瞪眼,仿似氣急了,“能有什麽法子,人在你屋裏,這副樣子,除非你擋住誰也不讓進。”

“那便擋著唄,我看誰敢硬闖。”趙清婉突然有氣勢極了,就是嘛,堂堂景王妃的寢殿,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入內的。

憨山大師恨鐵不成鋼,“若是昭帝那小子,你也能擋著不讓進?”

昭帝那小子?

堂堂大梁朝天子,就被師父稱為小子?

真是太……太霸氣了!

趙清婉一臉崇拜看著憨山大師,一看那副樣子就知道這丫頭想到別處去了,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正經些,這可不是小事。”

“大不了發現風兒就是,我現在可是有身孕的人,怎能做那等茍且之事。”

“旁人還管你能不能?一旦發現風兒,誰還給你辯解的機會。如今夏侯奕又不在,你就不怕,他也不信你?”憨山大師刻意一副神情嚴肅的樣子,很想嚇一嚇這丫頭。

其實趙清婉一開始也有些慌,可是一看到憨山大師,她莫名便平靜了許多,師父總是很強大,似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何況,捉奸這種戲碼幼稚極了,她自會自圓其說,不容他人置喙。

至於夏侯奕,她從未想過他會不信她,是的,他不會不信她的。

“師父,您先給風兒解毒吧,徒兒剛才把了脈,卻察覺不到任何藥物的跡象。”

“那根本不是毒,是蠱。幻情蠱。”

什麽玩意兒?

“蠱?”趙清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宮裏還有會蠱的人?真是不可小覷啊。”

“除非有母蠱,否則便解不了,為師當時能解於滇的毒,是因為巧合,卻不是所有蠱都能解。”

“師父是說,這蠱來自於滇?”

憨山捋了捋胡須,“還算不是太笨。”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謝謝你們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