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上元燈會(三)

關燈
長公主府果真氣派,只是那一處假山環繞的燈盞區就已是璀璨奪目,更別提一路刻意規整的造型奇特的燈籠。

趙清婉一路尋著,倒也被不少特別的燈籠吸引了目光,忽而聽著外間煙火嘭嘭作響,轉身便見本就深邃的夜空被絢爛的煙火點綴越發耀眼。

只星光點點環繞在明月周邊,旁的夜色黑沈的嚇人。這般接連綻放的煙火像是在彌補星星的不足,又像是單純調皮的星星滑落人間,一時美得不像話。

“是在下花雨。”圍墻外不知是哪家的孩童調皮出聲,只聽周邊一陣歡呼雀躍。

她是很想丟下這裏的燈會去街上湊湊熱鬧的。躲在人群裏肆意感嘆煙花絢爛,隨著人流奔走去護城河遙放花燈,哪怕只是在街上閑逛,買一些隨處可見的應景玩意兒,那也是她所期待的上元節。

陌冰見自家主子對著煙火癡癡地笑,便也能猜到些她的心意,“主子可是想要出去走走?”

趙清婉斂了神色,回頭看她,笑得好不歡脫,“陌冰你知曉的太多了。”

陌冰囧,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傻丫頭,快去找姐姐,一會兒不見我她又該急了。”

趙清婉說罷自顧自往前走,陌冰仍舊不解,自家主子這是什麽征兆,思緒跳的根本跟不上啊。

待趙清婉姐妹一道回了後院之時,後院女子仍舊如方才那般談笑風生,不同的是除此之外又來了不少男子,華衣錦裳各個玉面清風,想來能收到公主府邀約的公子哥定是身份貴重。

這倒也不奇怪,本就是燈會,男女之防一旦是多數人的活動就不會再有那般多的避忌。

趙清婉無意搜尋,卻是果然看到夏侯奕赫然在列。

尋著那身影望去,竟是難得沒有穿深色錦袍,而是一襲素白交領長袍,祥雲紋飾仍舊,銀絲線隱隱綽綽,隔著太遠,只能清晰捕捉寬大的袖口兩邊朱紅色點綴耀眼。

趙清婉從未見過這樣的夏侯奕,他向來絳紫蟒袍明媚張揚或是深色系列幽深冷漠,像這般貴氣逼人,幹凈邪魅的氣息,趙清婉從未見過。

是的,幹凈、邪魅好似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麽?

趙清婉走近了些,他鳳目不經意輕佻,唇角微勾,雙手背立隱在寬大的袖口裏,只隨著風輕輕揚起的發帶不甘寂寞。旁人在他耳邊似有所言,他卻直直望過來,眼眸毫不掩飾的驚艷頓時取悅了趙清婉。

小臉一燙,她知道這是滕紅的趨勢,迅速轉了視線,往旁邊走去。

暗暗隱下思緒,果然美色誤人。

同樣與她感嘆美色誤人的當然就是夏侯奕了。

他被姑母邀約定要來這上元燈會,想著那丫頭定是要來,這才拜托珍月照顧著些,只老祖宗忍不住說了自己對那丫頭的心思,姑母和表妹俱是上了心。暗自搖頭,這樣也好,索性他離京之時,她也有人照應。

只一進後院,滿園盛景倒是無心欣賞,鼻息間盡是女子脂粉香味,不自覺皺了眉,四下裏尋著小人身影竟是沒有發現,這才轉向珍月,不過還未等珍月作答,便覺一道熾熱視線傳來,扭身一看果真就是那小人清淺歸來。

她越發走近的身影,還未長開卻已是明媚奪目,水眸望向自己不經意流出的歡喜同樣取悅了夏侯奕。他只深深回望,那丫頭就避之不及躲開了去,尋著夜色探看那丫頭微紅的耳尖不覺心下泛起了波瀾。

“五哥。”珍月郡主出聲攔住了他剛要邁開的腳步,她眼眸透露出不讚成,夏侯奕自是懂她心意,這裏人多嘴雜,終究是會壞了她名聲。

罷了,忍下心底的向往,只繼續留在原地。只眼眸緊鎖粉色身影,片刻都不曾轉移。

看來今晚又要翻墻了,陌顯在身後暗暗喟嘆。

“今日這般熱鬧,珍月姐姐沒什麽安排了嗎?”

夏侯薇果真坐不住的樣子,將視線轉入一直在和夏侯奕攀談的珍月,珍月雖是郡主,只是她身份貴重位同公主例,夏侯薇倒是不甚客氣。

聽她出口,夏侯奕很不耐的朝著她看去,只這一眼就足夠人冰寒徹骨。她對夏侯奕這個哥哥一向沒什麽好感,除了自家哥哥的關系,最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害怕了。就如此時,那人毫無顧忌的敵視很是讓人不爽,只他渾身冰冷氣勢甚是濃重,夏侯薇本能的縮著身子。

珍月郡主適時打圓場,“瞧我這記性,是我的不是。”

見珍月搭話,夏侯薇覆又搶了話頭,“姐姐若是沒有準備,薇兒來出個主意可好?”

珍月稍有不快,可也不願因此駁了她臉面,只飛快了看了夏侯奕一眼,見他越發幽深的鳳目,倒也稍稍安撫了些,總歸他在,出不了什麽幺蛾子。

“自然是好,薇兒直說就是。”

夏侯薇早就等著這一刻,“何不讓眾位小姐猜燈謎,若是答不出那就須得罰酒一杯,若是答對了,珍月姐姐給個彩頭,不如就任選園子裏的燈盞帶走可好?”

“自是無妨,不過喝酒就不必了,女子都不勝酒力,換個罰的可好?”

夏侯薇訕笑,只仍舊不讓步,“上元燈會,興子不錯,姐姐何苦掃了姐妹興致。”

珍月無法,只得退讓,即便今日有好戲上演,她也只得盡心護著些莫要出了大亂,心下微微安定,只得應了下來。轉頭囑咐丫鬟去準備,一道叫了前院世家公子,一時滿座俊男靚女,皆是這京裏身家貴重的存在。

待一切準備妥當,燈謎皆置於相同的紅燈籠之上,只是這般多的人,究竟如何猜便成了問題,不過是一個樂子,倒是沒有專門為難誰的道理。

“薇兒可是有了主意?”珍月郡主又將話題拋給夏侯薇,既是她的想法,自是不能搶了風頭。

夏侯薇看了看身邊的蔣如溪,蔣如溪會意,徑自站了起來,“郡主大安,小女是蔣氏如溪,家父是左徒蔣業。小女不才,倒是有一提議。”

眾人皆知昭帝新封進京述職的督使蔣業為左徒,雖名義上未掌實權,然對其倒是十分信任,況且,如今蔣家也算是正式落戶京都,若無意外,昭帝恐是會用兒女聯姻來促成對蔣業的重用,這般看來,蔣如溪一家倒稱得上是京都新貴了。

在座的女子皆悄悄打量起這位時常跟在六公主身後的女子,初見是俏皮可愛既不沈悶又不顯傲慢,著衣素淡,滾雪錦緞緊裹腰身,只那圈脖頸間立起的兔毛領倒是稍有暖意,只覺出彩。簡單的裝束,包括發髻間最是尋常不過蝴蝶對釵的裝飾,然配上那般粉雕玉琢的小臉再加上甜膩動人的微笑只覺周身熨帖。冬日的夜間早就蒙了霜寒,如今只覺眼前一亮,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子也俱都毫不掩飾眼中欣賞,只覺這小姑娘落落大方的姿態很是招眼,可又一臉的俏皮靈動,只覺是精靈落入凡間,讓人移不開眼。

夏侯澤也是其中之一,自是早早便知這女子心機不一般,雖則經常聽自家妹妹提及,如今經過精心裝扮倒是眼前一亮,不過更讓他心動的是方才蔣如溪提及“家父是左徒蔣業。”

父皇對蔣業的重用之意任誰都看得出,然那蔣業狡猾得很,甚少涉及各家紛爭,如今方才入京,自是獨木難支,若是此時伸出橄欖枝,難保得此助力,倒也輕松不少。夏侯澤微微瞇了眉眼,提起酒杯灌了口清酒,一時眼前朦朧得厲害。

珍月郡主示意蔣如溪自便,蔣如溪便開口陳述自己的提議。無非是大家圍坐一起,隨著鼓聲起落傳遞燈籠,繼而以落聲為終,燈籠在誰手中,誰便猜這個燈籠上的謎面,未答上的人以酒自罰或是以才藝助興。

眾人頗覺有趣,便紛紛附和著,這才徑自開始圍坐。

趙清婉自始至終笑看蔣如溪自說自話,從她陳述開始,那視線若有若無向著自己,趙清婉不覺得自己有多愚笨發現不了,若說開始只是警惕,如今倒是越發確定了。

前世這般游戲是在幾年後的荷花宴上,如今倒是提前了,趙清婉不知曉提前的因由,只一個勁兒回想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倒是詫異蔣如溪未免太過心急,今日在公主府,不覺得她有何本事能設計於自己。

隨著阿姐幾人落座,趙清婉望著蔣如溪的方向暗自發笑,即便今生自己放下仇恨,那蔣如溪倒是不改往昔沒由來對她充滿敵意,竟是不知因何有此孽緣。

鼓聲響徹雲霄,擊鼓者似是為了這般氣氛刻意迎合,與府外煙花綻放配合默契,一時交替更疊,不同尋常的熱鬧。

眾人紛紛拼了勁兒地傳遞燈籠,仿似燙手山芋,任誰都不願留在自己手中,只飛快傳遞給下一個人。眾人臉色各異,緊張、欣喜更不相同。

突然,鼓聲戛然而止,燈籠穩穩落在蔣如溪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應該都玩兒過擊鼓傳花吧,哈哈,作者君轉變了下改成了擊鼓傳燈.....

這一情節有些長,估計還會有三章左右,不過等這個完了可能就是賜婚嘍!

感謝大家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