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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畫藝平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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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趙嚴、趙清睿參見殿下,謝殿下恩賜。”

許是知曉趙家來人,陌顯早就在門外等候,此時直接送兩人進去。夏侯奕就獨坐中央,一副明顯等著二人來的架勢。

“起身罷,不必如此拘謹,不過一壺清茶,就當是給夫人小姐祛寒罷。”

夏侯奕難得多說了幾句,態度溫和,也未曾身份壓迫,他可是當做未來岳丈和大舅哥來看待的,好印象自然十分重要。

“勞殿下惦記,臣替妻女謝殿下。”

趙將軍再次道謝,畢竟與這琢磨不透的五殿下甚少有交集,尋常見面不過是君臣之禮以待,今日此舉倒是驚擾了。

“您是為大梁出生入死的將軍,不過一壺清茶,何必在意。今日等候您來不過是因著邊關之事,擾您一家子雅興,本殿的錯。將軍可願改日一聚,本殿著實有事相商。”

夏侯奕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趙將軍自是不太清楚,然趙清睿倒是有些猜測。這趙家二公子不同於父親與大哥武人脾氣,腦子裏彎彎繞繞十分透徹,邊關之事他也聽著大哥所言,似是要不久前往,這當朝掛帥定是非自家父親莫屬。只是,如今殿下出言,特意在此時借口相邀,其中深意莫不是另有疑雲?趙清睿自打進門起便沈默不言,一時倒是清靜得很。

“邊關之事,臣自當效勞,勞殿下吩咐,隨時恭候。”

趙將軍沈浸官場多年,雖不及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心機深重,然自個兒也自有一番身處官場的準則。他倒是不在乎這小毛娃娃有何算計,夏侯奕行事向來光明磊落,這朝堂之人無人不曉。說實話,趙將軍心裏對諸皇子的看法,唯獨這五子夏侯奕頗為對其胃口,才智過人,務實求真。旁人或驕奢無度,或陰謀多詭,若非自個兒身份有異,不願將一家姓名牽涉於此,擺明追隨五殿下也是可能之舉。

“趙將軍果然豪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豈敢,老臣敬殿下才是。”說著,拿起桌上茶碗,仰頭一飲而盡。

夏侯奕亦不再推辭,站起身來同樣幹脆利落,瀟灑得很。

“我說陌顯,本殿又不是外人,有什麽不能進來的。”屋內三人此時俱是一驚,應聲而起,房門打開的徹底。

“臣叩見四皇子。”

趙將軍和趙清睿一看來人是四殿下,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當先叩首。

四殿下也有些傻眼,本是來看好戲的,以為五弟金屋藏嬌。倒是未料好戲沒看著,佳人不在,竟是岳丈。當即楞在原地,也未開口。

“起身罷,私下裏不必多禮。”

叫起身的是早已臉色鐵青的夏侯奕,顧不得管夏侯朗如何呆楞,只埋怨他來擾事。

趙將軍眼看兩位皇子,自己在場有些不合時宜,起身準備告退。

不料,夏侯朗終於回神,又開了口。

“嘿,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趙將軍啊。”覆又不等人回答,“虎父無犬子啊,趙家子女俱是人中龍鳳。還未恭賀趙將軍,兩個女兒才情出眾。當真可喜可賀。”

夏侯朗說得興奮,一時也未註意自己那倒黴弟弟的臉色。

“敢問四殿下此話何解?”

趙將軍更是莫名其妙,今日兩個女兒著實出彩,然到底未有定論,夏侯朗此言分明是有所知曉。

“來時遇到諸葛學士,言明趙將軍四女兒趙清菡是畫藝藝主,小女兒趙清婉位列其後,此時已進宮面聖,酉時定會宣布。”

夏侯奕是眾多評審之一,這一結果早在方才就已知曉,未曾言明不過是不願趙將軍生疑,此時倒是愈發責怪夏侯朗多言。

“原來如此,老臣謝殿下。須得回去告知夫人,若無其他事,老臣就不打擾兩位殿下了。”

趙將軍得知此消息之時,臉上並未表現過於激動,只是稍稍沈默似是在回味這一驚喜。而後言語中的迫切之意,任誰都聽得出。

“可,方才所說之事本殿改日會另邀將軍一聚。”

既如此,夏侯奕當然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只得草草讓趙家父子退下。

“怎的不是我那可人的弟妹?真掃興,虧了本殿那未喝完的酒了。”趙家父子前腳走,夏侯朗便立刻垮了俊臉,頗有些不如意的架勢。

“哼。”夏侯奕輕哼一聲,不曾言語。

這一哼倒是突然,夏侯朗驚詫不已。眼神撇向陌顯,陌顯雖仍舊是那一張面無表情的冷臉,不知怎的,竟被夏侯朗讀出來自求多福的意味。

愈發莫名起來。

“莫非我攪了你好事?難道是已到了拜見岳父的時候?我弟妹怎麽這麽容易被你忽悠?”

夏侯朗愈說愈離譜,也不看看對坐的人鐵青的臉色。夏侯奕剛要品嘗新上的酥品,被自家兄長氣得再無胃口。

那嬌人此時還未全然信任於他,更別提見岳父一事,他夏侯奕也想光明正大以岳父尊稱,到底不可急切,何況宮裏的主子們一個個虎視眈眈。他定不會此時拖她入險境。

夏侯朗被晾在一邊,見弟弟仍舊未執一言,倒也不再執著於此。管他因何不言語作甚,吃飽肚子要緊。

一邊眼眸放光,畢竟一桌子的膳食俱是自己的口味,一邊叫陌顯上酒,方才被驚擾未曾喝下去的酒此時定要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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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將至,趙家一行人又趕來北揚場,等待諸葛學士宣讀聖旨。雖則已從四皇子處知曉結果,到底想著親來接旨。

北揚場內除卻早間參賽的各家小姐家眷,許多平民百姓也聞聲而來。許是今年頭藝藝主新鮮出爐,總想著趕時潮罷了。總而言之,還未入場,官學門外圍堵的早已水洩不通。

“才來怎麽,等你們好久了。”剛走進場內,宋承雲便迎面而來,隨行的還有兄長宋承寧。宋家大哥倒是難得的畫藝絕倫的男子。今時官學平律,聽三哥言明,早早便進入八人角逐中。

趙清婉難得先開了口:“才分開幾時,雲姐姐這般想念咱們。”

“你這丫頭倒是打趣起姐姐來了。”看架勢,宋承雲還想繼續和趙清婉調侃,宋承寧伸手拉住自家親妹,“伯父伯母安,承寧有禮。”

宋承雲隨即反應過來,也溫婉行了一禮。

“都是自家侄兒,何必多禮。”先不提趙將軍與宋家私交甚好,官場之中能有彼此惺惺相惜之人,自是難得。再則,承寧與三子清揚自小長大,光是這份情義就足以讓趙父對宋家兄妹疼愛有佳。

“雲兒倒是不曾常來,如今看來也是出挑的大閨秀了。”趙母著實未曾見過此時的宋承雲,不過是聽自家孩兒提起,此時倒也很是喜愛,親切地拉過承雲的手閑話家常。

一時倒也熱鬧,宋承寧跟著趙家父子站在一起,仍舊高大俊朗,絲毫未顯遜色,倒是因為本身酷愛書畫,散發一種儒雅之氣,很是引人註目。方才對趙家父母的尊敬有禮,此時言談舉止張弛有度。周邊俏麗而站的女子不時往其身上清掃,媚眼如絲,那少年長身玉立,絲毫不見沾沾自喜之態也未有公子哥的浮華於世。

嗯,不錯。趙清婉在心裏默默下此定論,無論從何而起,宋承寧都是京都頗有風度秉性的翩翩公子。人品貴重,想來是沒有什麽商榷之處。

方才趙清婉當先開口,不過是為了看宋承寧的反應罷。

每每相見,宋承寧當先看到的都是阿姐趙清菡,眼神帶光,總是不經意入定。如若無差,宋承寧對阿姐自是不言而喻之情。

“婉婉你又作甚?時時呆楞,事事不言,自個兒悶著。”趙清菡眼看自家小妹又老僧入定般沈默,霎時有氣生出。

趙清婉回神,緊著摟住阿姐胳膊,頭輕輕靠在她肩膀,“阿姐莫怪,婉婉是方才鯤鵬閣之事有些入神罷了。”

“自有父兄操勞,婉婉寬心便是。”

趙清睿本在一旁,此時聽得兩個嬌嬌言談倒是不願小妹憂心。

猶記得,入女學之前,小妹對三弟那番言論,另有一手策劃漣漪坊之事。此時五殿下突如其來之舉,定是讓婉婉定對此事上了心。只得從旁疏解。

“婉婉不過隨意猜想,二哥阿姐就莫言擔憂啦。”趙清婉俏皮一笑,又恢覆尋常小女兒態。

趙清睿雖知婉婉不過故作姿態罷,到底未曾多言。

不稍片刻,便見諸葛學士應旨而來。場內眾人自覺下跪,聽讀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唯此畫藝角逐之際,茲有才俊公子、端莊淑女承襲世家風範,揚學子品性,畫由心生,下筆如神。官學姚靖宇、女學趙清菡當可謂今而藝主之名,另有官學宋城寧、女學趙清婉當得小藝主之稱。朕深感欣慰。惟願眾人秉承志向,爭得其餘五藝之主,於除夕時令設宴嘉賞。欽此。”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齊聲出口,倒是頗有種預演之後的齊整。

“聖旨分設兩道,二位藝主均可留存。”

諸葛學士此意,這旨是要趙清菡和官學那位男子姚靖宇接。趙將軍把女兒向前扶了一把,恐女兒見此情景一時慌了手腳,在一旁小心護著,很是貼心。

趙清婉早就知道自家阿姐定是可以奪得藝主之名,這與上一世的旨意如出一轍,只是,小藝主?不知何時六藝平律之上竟還設有小藝主這一說法,倒是頗為新鮮。看著阿姐捧著聖旨,心裏也很是驕傲。只是又隱隱想起夏侯奕來,父親回來也未曾言明具體所為何事,因而至今未曾歇了心思。

好在,烏雲已開,一切朝著既定方向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你們要多留言多提建議呀

初次寫文,你們才是我最大的動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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