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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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頭頂上的燈突然晃了一下,照在少年精瘦的背脊上。

白皙光潔的後背上是青紫色的傷痕,那些人下手真是夠狠。付止桉的掌心上沾滿了紅花油,但卻不知道怎麽下手。直到遲喻不耐煩的咂了下嘴,他才反應過來,把手輕輕放在少年背上的青紫色痕跡上。

感受到付止桉冰涼的指尖,遲喻的身子一瞬間有些僵硬。手掌按到後腰,遲喻不由自主的低哼了一聲,付止桉聽見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皺著眉看他。

“不疼。”遲喻只覺得耳朵發燙,索性用靠枕蒙著腦袋,嗓音悶悶的:“……癢。”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門外偶爾響起鄰居回家的腳步聲,還有付止桉晃動藥瓶的聲音。遲喻蒙著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太不安分,咚咚咚的響的嚇人。也許是害怕讓付止桉聽見,遲喻把蒙在頭上的靠枕一掀,偏著頭漫不經心的問:“付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可能要到淩晨了。”

遲喻眨了眨眼,腦袋枕在胳膊上:“那倒是跟小時候一樣。”

不知不覺就抹多了。付止桉垂眸看著少年後背上的紅花油,有些尷尬的挪開了目光。見付止桉手上的動作停下,遲喻剛打算站起身,卻被身前人的兩根手指按住頭頂。

“不要亂動。”付止桉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一雙眼沈的嚇人,像幽深不見底的湖水。遲喻見他這副模樣,自己低聲嘟囔了幾句後,便心不甘情不願的趴在床上。

“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什麽?”

“在學校,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付止桉坐在角落裏的椅子上,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遲喻的側臉。他話說完,男生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嘴角固執的抿成一條線。

“跟你說話,心情不好。”似乎感受到膠在他身上的目光,遲喻把他扭到一邊,留給付止桉一個後腦勺。

“討厭我?”

幾乎沒有思考,遲喻脫口而出:“不怎麽討厭。”

“那就是喜歡我了。”付止桉故作輕松的笑笑,垂在一側的手卻無聲的攥緊了衣角。他和遲喻說過的每一句都是深思熟慮的,怕自己說的話太過露骨讓人厭惡。大概是因為到了晚上,心裏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都在肆意生長,連帶著往常清醒的大腦也混沌了起來。

遲喻半晌都沒接話,付止桉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懊惱。稍稍不註意,那些不知輕重的話就會躥出來。他擡眼看了看男生赤著的後背,昏黃的燈光似乎在他周身盈起淡淡的光暈。付止桉想了想,拿著毯子慢慢站起身。

走到他身邊,攤開的毯子還沒來得及蓋上,身下的少年突然開口。

“你喜歡我嗎。”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輕微的鼻音。

拿著毯子的手頓了頓,付止桉把毯子蓋在他身上,雲淡風輕的回答:“還行。”

遲喻用手抓著毯子,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付止桉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前男生的鼻息,還有他眼中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

“跟我想的一樣。”遲喻突然笑笑,伸出手搭上他的肩,“我還真以為你看上我了。”

付止桉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他眉眼彎彎,就連眼角的褶皺也帶著少年特有的明朗。

“我的眼光有那麽差嗎。”付止桉笑了笑,眸光閃爍。

“反正不咋地。”看著付止桉幹凈的五官,遲喻只覺得自己心漏跳了一拍,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是莫名其妙的咧著嘴傻笑。

放在桌上的菜已經有些冷了,付止桉正打算拿去熱,一邊的遲喻已經坐下,端起碗扒拉著吃了起來。見他吃的開心,付止桉也坐到一邊,夾了幾根青菜放進碗裏。

“我不理你,是因為我媽。”遲喻冷不丁的開口,倒是讓付止桉有些意外。他擡起頭,卻只看見男生的頭頂。他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在碗裏,看不見神情。

“我看見你,就想起以前跟我媽住你對面的時候。”遲喻放下手中的碗,嚼了兩下嘴裏的飯,扯著嘴角笑了笑:“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就是全世界最討厭的人了。”

“沒想到比你還討人厭的人,居然有那麽多。”

遲喻小時候只是貪玩,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暴躁又臟字連篇。他總是做些幼稚又可笑的惡作劇,付止桉秉承著不跟弱智一般計較的態度,一直任由遲喻在他身上“搞實驗”。在遲喻搬走之後,付止桉再在學校遇見他,遲喻已經是個滿身暴戾的問題少年。

不再咧著嘴大笑,只剩永遠抿著的嘴角和蹙成一團的眉頭。

遲喻絮絮叨叨的說了大半天,付止桉也好脾氣的坐在椅子上認真的聽著。直到遲喻突然頓住,側著腦袋看了一眼臥室。

“晚上怎麽睡?”

“你說呢?”

“老子才不跟你一起睡,兩個大男人一起睡覺,想想就別扭。”遲喻嘴角向下撇了撇。

付止桉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挑眉問道:“你是不是心裏有鬼啊?”

“你少放屁,我能有什麽鬼!”

“那難說。”付止桉瞇著眼笑笑,露出唇邊淺淺的梨渦:“說不定,你彎了呢。”

遲喻臉色一僵,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床上走去。不管身後一臉疑惑的付止桉,遲喻拖鞋一甩便爬上了床,他呲溜一下鉆進被窩,揚著腦袋挑釁一般的沖著付止桉道:“你上來,老子自證清白。”

付止桉的床從上了初中就沒換過,原本就窄的單人床現在躺了兩個發育良好的男生,遲喻幾乎不敢動彈。看著眼前少年毫無波瀾的臉,遲喻盡可能讓身子貼緊墻壁,他把低著腦袋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松了一口氣。

“瞧見沒,我們家老二完全沒反應。”

額角貼著紗布,嘴角的傷口剛剛結痂,沒有穿上衣的遲喻披著一條毯子,躺在他的身邊。

“你真的很容易被騙。”付止桉垂眸,嘴角向上揚了揚。

遲喻冷哼一聲,接著道:“我一個大男人,能被騙點兒啥玩意兒。”

看著男生上下滾動的喉結和清晰的鎖骨,付止桉應道:“嗯,有道理。”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收藏!我沒綁定手機沒辦法回覆但很感謝大家! 我會盡量不斷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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