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四只鬼:九塊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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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師示意了車後隱隱約約已經看不見的鬼影, 微笑:“你有沒有什麽要解釋的?”

前面開車的小蔡及時的豎起了耳朵。

就聽路翀輕輕一咳:“總的來說……他們是來討薪的。”

言老師:?

路翀連忙洗白自己:“拖欠的薪水我一定會及時補上的, 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前面偷聽的小蔡插嘴:“無良老板跑路之前都是這麽信誓旦旦跟大家保證的。”

路翀誠懇的看向言老師:“我不是。”

小蔡撇了撇嘴, 剛好手機響了起來,是李想。

路翀小聲的和言老師解釋,力圖確保自己清清白白的形象:“我肯定不會跑路的,只是出現了一點技術問題,要等滿月的晚上才比較好解決……”

技術問題?

言老師眼睛一亮, 也小聲說:“需不需要我幫忙?”

小蔡看到來電顯示是李想:“真的無良老板打電話進來了。”

說著接起電話,一陣連珠炮從話筒裏噴出來, 坐在後座都聽的清清楚楚:“你跑去哪裏了?知不知道要及時報備自己的動向?怎麽定位消失了?知不知道上班期間要保證定位儀開啟狀態?手機為什麽也打不通?知不知道……”

小蔡連忙搶答以示忠心:“知道知道,手機要保持二十四小時暢通。我現在在小香山,可能是信號受到了幹擾。”

那邊李想一楞:“你去小香山幹什麽?”

小蔡:“李隊, 路翀高血壓你知道的吧……”

李想回憶:“小香山那邊有……醫院?”

小蔡意味深長:“沒有,但是言老師明顯是一位好醫生。”

李想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沒有追問, 反而關心了一下:“小路現在沒事兒了吧。”

剛好紅燈, 小蔡抽空回頭看了眼混身濕漉漉的兩個人,嚴謹道:“除了有點濕, 看起來沒有別的問題了。”

李想:“濕?哦,沒問題了就行, 你們一起回來吧, 今晚得提起精神。”

小蔡心中警惕:“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今晚要加班?”

李想:“不光是今晚, 可能還有明晚、後晚、大後晚。”

小蔡一陣呻-吟:“不——是——吧?那個雙馬尾不是已經被清理了嗎?”

李想壓低聲音:“就是被清理了才麻煩。這件事不知道怎麽被考古隊的知道了,現在非說這是重要文物, 要來找我們要人,哦不,要鬼……”

小蔡:“我去,一個充氣-娃娃算哪門子重要文物。”

李想輕輕一咳,裝作沒聽見:“不管怎麽說,表面文章還得做。先想法子應付過去,好了,你就快點趕回來吧。”

小蔡掛斷電話,一腳油門:“媽的,又要把那只鬼抓回來!”

車子“嗖”一下躥了出去。

路翀想起什麽,連忙問:“又要抓哪只鬼?”

小蔡氣哼哼的:“就是之前那只雙馬尾啊,現場檢查過了幹幹凈凈,媽的去哪裏給那個考古隊變出一只寄生鬼來?”

路翀心虛的揉了揉肚子。

言老師聽到了感興趣的內容:“你說‘考古隊’是什麽?”

小蔡:“就是一個喪心病狂,喪盡天良,仗著上面有人就天天欺壓我們底層加班的禽獸組織!”

言老師認真思考起來:“這個組織的職能非常有趣值得探討……”

路翀趁機捉住他的手,提醒道:“小蔡是在開玩笑。”

言老師話鋒一轉:“探討一下這種喪心病狂的組織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路翀偷偷一笑。

小蔡則是明目張膽的笑了。考古隊的存在是懸浮在她明媚職業生涯頭頂的一朵烏雲,更是加班的源頭,煩惱的源泉,早已成心腹大患。

不光是小蔡,整個雲京分局、或者說整個特情系統都對這個組織恨的牙癢癢。

因為“考古隊”就等於“沒事找事”。

平時裏工作已經恨辛苦了,那是為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奮鬥在第一線,但是為應付一個“某二代”的突發奇想,連續幾天幾夜加班什麽的,真是非常想讓人爆粗口。

小蔡氣哼哼的解釋:“考古隊全稱是‘泛亞區域非自然現象考古研究所’,正兒八經掛牌的中字頭單位,待遇好,薪水高,主要工作就是給我們找茬……”

言老師:“我聽到你說這是一個‘考古研究所’?”

小蔡:“那也要有‘古’給他們去‘考’啊。我們有文字明確記載非自然現象的古籍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本,早就成了經典讀物,有誰沒看過?雖然說這些怪力亂神的現象一直都存在,但一直以來都和那些儒家法家一樣為統治階級服務的,斷斷續續的貫穿了整個歷史,從來沒有成為過主流。這些年不知道多少專家學者在這方面做過研究,最後的結論無一例外,近代以前的非自然現象的利用都是被動、非自發的。只有極少數人能主動利用這種力量,往往是道士、和尚或者所謂的風水師,但也屈指可數。然而那位某二代,大概是什麽修真小說看多了,對古代存在真正的修真時代深信不疑,信誓旦旦一定要找出實證。想也就算了,他還專門拉起了一只考古隊!”

小蔡一口氣說了一長串,休息了片刻,咬牙切齒總結:“充氣-娃娃算哪門子文物?狗屁不通的考古隊整天就知道作妖!”

車子開進市區之後先是繞去商場,言老師和路翀冒水也冒的差不多了,剛好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等開到田文樓下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了。

小區網格似的窗戶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像是一只只明亮的眼睛。田文家的那個窗戶也一樣。

之前一直圍觀的熱心群眾們已經各回各家,樓下沒什麽人,卻多了幾輛車。

在小蔡眼裏,那印著小鏟子LOGO的低調奢華的黑色SUV就是邪惡的化身,下車關車門的力氣都比平時大了一倍。

路翀下車,看到言老師站在原地沒動,腳步也一停。

言老師忽然說:“羽中,你覺不覺得這個圖案有點眼熟。”

路翀隨便的瞄了眼那個小鏟子,就趁機說出了自己一路都很想說的:“能不能別叫我‘羽中’?”

言老師意外:“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路魔尊?”

路翀連忙表明立場:“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主要是‘路翀’。”

言老師微覺遺憾,還是從善如流:“路翀。”

這兩個字從言老師嘴裏說出來,怎麽有種生疏的感覺?

路翀回憶了一下,好像言老師真的從來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過他?

路翀目光微閃,委婉的暗示:“我小名叫翀翀。”

言老師跟他的確認:“路翀翀?”

路翀:“你可以把那個‘路’字去掉。”

已經上樓的小蔡拉開客廳窗戶,朝下喊:“你們磨磨蹭蹭在下面談戀愛嗎怎麽還不上來?”

言老師:“‘談戀愛’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路翀:“……我們還是先上去吧。”

言老師笑了一下:“好啊,翀翀。”

屋子裏擠滿了人。

準確的說,是有的人走來走去,有的人站在原地。

雙馬尾真空壓縮過的幹巴巴軀體躺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站在原地的人圍成一圈,拿著筆記本、PAD寫寫畫畫,不斷交談,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胸口上繡著一把黃色的小鏟子。而走來走去的是李想的隊員,忙忙碌碌在各個角落安置儀器,小蔡一出現就被提溜過去記數據。

李想看到兩人,一路“借過”著擠過來關心道:“沒事兒了?”

不等回答,就拉著路翀走到一邊:“我跟你確認個事,那個雙馬尾……是你處理的?”

路翀點頭。

李想皺眉,又嘆了口氣:“這麻煩了。”

他趕到現場時雙馬尾已經從充氣娃娃裏消失,要麽是被路翀處理,要麽就是自己跑掉了。路翀是他們隊裏外聘的專家,專門負責“空氣凈化”,李想不了解對方具體是怎麽“凈化”的,但是以他工作這麽多年的經驗來說,這種“處理”都是不可逆的。

李想餘光看見幾個黑制服從兜裏掏出一個金屬的探測頭,在雙馬尾身上戳來戳去,頓時一陣頭疼。

路翀也看了眼,目光轉回來:“我去和他們解釋一下?”

李想:“沒用,那些人最難纏,說什麽也沒用,怎麽也要磨上你四五天。”

背後跟著傳來一句帶笑的聲音:“李隊長,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一個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削瘦青年從門口走進來,鼻梁上架著一幅圓形的眼睛。同樣穿著一身黑色制服,只是胸前那個繡鏟子的地方戴了一個金色的鏟子胸針。

李想心裏“咯噔”了一下,連忙打了幾個“哈哈”:“章隊怎麽親自來了,我們這正部署工作呢,合作這麽久了您還不知道我們嗎?再怎麽說考古隊反饋過來的要求,我們都是最看重,最著急完成的。”

章隊笑了兩聲,目光在路翀身上停了停,很快就轉到了仙氣凜然的言執冰身上,眼睛一亮:“這是你們外聘的專家?”

李想一楞,一般他們說的“專家”都是代稱那些能夠利用非自然能力的人,比如可以“凈化空氣”的路翀。而言老師……應該不算吧?

不過轉念一想,章旺這個來頭頗大的某二代嘴裏的“專家”未必是他這裏的“專家”。想想言老師的專業執照和□□,李想點頭:“算是。”

章旺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神情,理了理衣服,精神抖擻的迎了上去。

言老師正和那些黑制服一起站在雙馬尾旁邊,心裏默默的推算著寄生鬼寄生過程的密度轉化,試圖總結出一個公式來。

耳邊就聽到一句非常禮貌的聲音:“您好,我是考古隊的隊長,能和您聊聊嗎?”

言老師回頭,看到了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

兩個人熱烈的聊了起來。

主要是言老師說,章旺聽。

中間時不時發問,還非常禮貌的詢問言老師自己可不可以做筆記和錄音,尊師重道到了極點。

在言老師研究的領域,從頭到尾都是學渣的路翀:……

轉而看向李想:“我出去一下。”

李想:“怎麽了?”

路翀:“有點惡心,出去吐一吐。”

李想:??

路翀快步走下了樓,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在虛空中作出一個手勢,眼前,一個輕飄飄的鬼影憑空浮現出來,正是之前的CTO。

被路翀直視了十幾秒後,CTO醒悟過來自己被從辦公室憑空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而轉移他的……難道就是他的老板兼老大?

路翀一臉面無表情。

CTO試探著轉身離開。

路翀重重一咳。

CTO憑空頓住,緩緩轉身朝著路翀飄來。

路翀忽然笑了:“好久不見。”

CTO兩汪眼睛睜的大大的:“魔魔魔……尊,是您主動召喚我出來的?”

路翀頷首:“是我。”

CTO一雙眼睛幾乎要溢出水來,如果他不是鬼的話:“所以那個‘不許主動出現在你面前’的禁令從此就作廢了?從今以後,我們董事會有事都可以直接來找你?”

所謂的董事會成員都是當年直接他和他簽訂了合同的老員工,路魔頭不禁有點心酸有點懷念,然而這點心酸沒持續多久。

就見CTO鬼眼放光,整只鬼憑空膨脹了一倍,自上而下桀桀怪叫:“加薪!我們要加薪!我們的加薪申請明天就打包送來!”

路翀:……

行吧,是他想多了。

CTO還圍著他轉圈圈:“加薪加薪加薪!”

路翀:“加!”

CTO滿意,一臉諂媚:“還有什麽是我能為您效勞的?”

路魔頭捏了捏鼻梁:“找點催吐的藥來。”

CTO:?

當然也沒有真的要一只鬼去買催吐藥,路翀敲定了召開“懂事”會議的時間,打發走了CTO,走到了一個不見人影的草叢裏,閉眼醞釀。

片刻之後,一堆沒“消化”的黑氣被他吐了出來。

吃掉雙馬尾的時候魔種就已經罷工了,雙馬尾被吐出來的時候雖然已經虛弱的團成了一個球,但畢竟還保留著意識。

田文的屋子裏擠滿了人,田文卻不在這裏。

方野陪他在酒店了開了一個標間。

這會兩人已經洗完澡準備睡了,方野在進行入睡前的最後儀式——把所有的社交軟件都刷過一遍。

田文同樣在玩手機。

他洗過澡,吹幹的頭發順著脖子披下來,明亮的燈光之下,顯得皮膚很白,看起來也精神多了。

手機上,是一個聊天界面,聊天的對象是“小貓喵喵”,正是他當時下單的那家店鋪老板。

田文這兩天一直留言、打電話,試圖聯系上對方,現在小貓喵喵終於回覆他了。

語氣竟然比田文還生氣——

“親,我們的產品都經過嚴格的質檢哦,絕對不會主動傷害主人!”

“親,我們促銷商品是不退不換的!”

“親,這是您親自挑選的娃娃,怎麽能隨隨便便就交給不認識的人呢?更不要說你的充氣-娃娃那麽喜歡你,你怎麽能放任別人傷害他呢?”

田文無語,快速的打著字:“那可是鬼!!”

對方回覆的更快:“鬼怎麽了?即使是鬼,也是我們店裏最優秀的鬼!如果不是你曾經救過他,你以為你能憑空撿這麽大一個便宜?媽的,九塊九,快遞費都是老子倒貼的。”

田文太過震驚一時沒有回答。

那邊馬上反省了自己的語氣:“親,我沒有指責您的意思,我們這邊給您提供不了幫助了呢。”

田文沒管這個:“你說什麽?什麽叫我救過他?”

那邊沈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才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兩年前,你是不是從別人手裏買過一個二手的娃娃?”

充氣-娃娃這種最不值錢的就是二手貨。

田文現在沒錢,兩年前就更加沒錢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從別人手裏高價買了一個二手的娃娃。

娃娃原來的主人是圈子裏一個PO主,因為買了十幾個充氣-娃娃在家裏同吃同住被圈子吹捧為土豪。PO主給每一個娃娃都起了名字、生日,做了檔案。比如某某是大學畢業,某某是博士學歷,某某十六歲未成年,某某喜歡貓勝過喜歡狗。白天給娃娃換上不同的衣服,晚上又挨個換上睡衣。每天都會發她們的照片到網絡上。

感覺像是把娃娃們當成了家人。

田文一度也是這樣以為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發現了不對勁。首先是很多老面孔不見了,按照PO主娃娃的價位,這麽精心的保養,三五年絕對不是問題,怎麽會三五個月就壞掉呢?

PO主給的解釋是“娃娃生重病了”、“娃娃去醫院了”、“娃娃不治身亡了”。

田文一開始還無所謂,直到有一天,他一直關註也非常喜歡的那個“娃娃”也開始“生重病”。

田文警惕起來,開始一張張翻之前PO主發過的照片,終於找到了許多蛛絲馬跡。

比如娃娃們過度損耗的關節、藏在衣服下面的破損、為了擺出可愛姿勢而偷偷使用的器械……PO主根本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好好的對待娃娃,反而一直在“虐-待”她們!

對別人來說這可能不能稱之為“虐-待”,因為這種娃娃買回來本來的作用就是這些。

田文卻接受不了,他拿著證據去私信PO主,PO主一直沒有理他,直到他說要去給別的大V投稿揭露這些事,PO主終於回覆,草草解釋了幾句。

田文已經不記得當時PO主回覆了什麽,結果就是,他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錢把那個他最喜歡的“生重病”的娃娃買了回來,精心呵護,想盡辦法修覆。

但是娃娃本身就是很貴的那種,材料配件都要從國外買,田文實在修不起。後來一個叫做“充氣-娃娃權益會”的組織聯系到了他,說可以免費幫他修,但是時間比較長,可能要兩三年。

田文當時……還簽了合同什麽的。

他買下這個九塊九包郵的娃娃,也是因為這個娃娃長的太像他從前喜歡的那一個了。

田文久久沒有聲音。

小貓喵喵不耐煩了,屏幕上一口氣蹦出好幾行——

“不記得了?不記得就算了。反正是他自己要去找你的。”

“原來那個身體實在修不好,我那備份不少,換一個也沒有那麽難,但是他硬是想要一個和原來一模一樣的。”

“找了兩年才找到這個幾乎一樣……雖然有一點不太一樣,但也非常不容易了你知道嗎?他就是怕你認不出他。”

“我早就勸過,一個寄生鬼,能有個身體就很不容易了,還真以為別人就把你當人了?”

田文盯著那幾行字,一字一頓敲下:“在我眼裏,她了除不會說話、不會行動之外,和人沒有什麽不同。”

小貓喵喵沈默片刻:“你能這樣想就好。”

田文:“你到底是什麽人?”

小貓喵喵:“當年聯系你的權益會會長,你還跟我簽了合同。當然我也兼職賣娃娃……”

田文手指摸著按鍵:“所以每一個充氣-娃娃裏……”

小貓喵喵:“當然不是,你以為合適寄生鬼寄生的娃娃是大白菜?你以為寄生鬼是大白菜?要不是看著他也怪不容易的,我費得著那麽大力氣嗎。也是他運氣好,我也一直在找合適的寄生器。”

田文驚訝:“難道你……”

小貓喵喵:“不是,我不正好好跟你打字呢嗎?是我對象,我得給他找一個。”

小貓喵喵語氣隨意,田文也不好半點大驚小怪,而這會他也沒有心思大驚小怪。

他腦子裏一股腦湧上了許許多多畫面。還有他們相處的那短短半個月裏他一直忽略的細節——為什麽娃娃的表情會發生細微的改變?為什麽有時候回家娃娃會挪一個位置?為什麽第二天醒來娃娃會躺在自己懷裏。

田文也想起了他喜歡娃娃的心情,當時他為什麽會在那麽多娃娃裏喜歡上這一個,就是因為這個娃娃身上有“人氣兒”,是“活”的。

方野刷著手機都快要睡著了,就聽見自己表哥一嘟嚕爬了起來,抓起衣服就要出門,連忙問:“你幹什麽去?”

田文:“救人!”

話音重重的落在了那個“人”字上。

與此同時,客廳裏那個被團團圍住的雙馬尾,開始緩緩膨脹,恢覆平整。

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田文日後和娃娃CP的話,田文是受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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