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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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楚涼夏只有過一時的驚訝。

封子珩和陸佑怡一起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

並肩往對門酒店走。

那適當地交流,那偶爾對視的小眼神……

楚涼夏看在眼裏,牙齒都被氣得顫抖。

什麽悲傷、不甘、心酸、絕望,那全都是狗屁,她心裏就只剩怒火了。

這才多久啊,就跟陸佑怡勾搭在一起了?

不對。

以前就經常勾搭……

想到這兒,任憑楚涼夏脾氣再怎麽好,也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聲——

靠!

這個負心漢!

楚涼夏看得咬牙切齒。

陳連俊緩過神,朝這邊走過來。

正巧此時,楚涼夏身形一僵,通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封子珩停下腳步,轉過身,徑直朝這邊看了過來。

心,轟地一下炸開,連帶著腦子,一片空白。

一瞬間,所有的憤怒都化作煙消雲散。

透過鏡片,正巧,跟封子珩的眼睛對上。

一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楚涼夏僵了僵,抓住望遠鏡的動作,微微的顫抖著。

被發現了……

被看到了……

楚涼夏花了幾秒,才將自己的神智拉了回來。

然後,她看到封子珩跟陸佑怡說了什麽,繼而徑直朝地下通道的方向走去。

登時,心裏警鈴大作。

楚涼夏手臂僵硬,強行把望遠鏡拿下來,深吸一口氣,把內心的躁動壓制下去,趕緊朝陳連俊和助理催促道,“快快快,被發現了,趕緊走!”

“被發現了?”

助理不明所以,迷茫地看著她。

倒是陳連俊,也看出了端倪,一巴掌拍在助理的後腦勺上,示意助理趕緊收拾東西。

“你們先走,我……”楚涼夏停頓了下,不由得緊張起來,臉色微微發白,“我來斷後。”

“你行嗎?”陳連俊遲疑地看了她一眼。

圈裏有部分人都知道,楚涼夏和封子珩結婚了,而且還舉辦了婚禮。

只是沒有宣揚出去而已。

陳連俊不僅是因為消息靈通才知道的,還有就是楚涼夏當初來找他,問他要不要來參加婚禮。

想著楚涼夏跟他這種人認識,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他才拒絕了。

眼下,封子珩定然不會對楚涼夏怎麽樣,可是,他有點擔心楚涼夏就此發飆。

“行的。”

楚涼夏理所當然地點頭,神色間的異樣很快就收了回去。

陳連俊心有擔憂,倒是完全沒有察覺。

交代了楚涼夏幾句,就拉著助理趕緊跑了。

若是被封子珩惦記上,今後他們的團隊估計都難以生存。

等他們一走,楚涼夏也加快速度收拾好東西。

她並沒有第一時間下樓,而是繞到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拎著裝單反的箱子,背著一個背包,一直躲在洗手間裏。

這裏,是封子珩絕對進不來的地方。

暫且可以躲一躲。

楚涼夏這麽想著,對封子珩的恐怖洞察力還是有點後怕的,生生熬了近半個小時,才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她來到走廊,轉了轉,沒有見到他,於是又來到包廂,仔細檢查了一遍,除了服務員,也沒有別的人在。

估摸著封子珩走了,楚涼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在心裏的石頭一下就移開了。

她一路往樓下走。

但,走到半路,註意到敞開的前門,想想還是不大放心,於是找服務員問了下後門,灰溜溜地朝後門走了。

臨走時,由於周圍聲音過於嘈雜,她沒有聽到,服務員嘀咕了一聲,“怎麽都往後門走啊。”

對於楚涼夏來說,最出乎意料的是,明明以為自己逃出生天,卻在最慶幸那一刻,落入網裏。

她一出後門,就見到了封子珩。

身材挺拔,氣質清冷,暗色長袖,筆挺黑褲,腳踩軍靴,同以前相比多了點銳利,渾身多了些深沈、陰郁,似乎有什麽不大一樣了。

楚涼夏只覺得內心發怵,還很緊張。

遲疑片刻,才顫顫地擡起眼,對上封子珩的視線。

劍眉平和,眼神柔軟,黑亮的眸,深不見底的地方,藏匿著溫柔和暖意。

哦,沒變……

他還是他。

楚涼夏深吸一口氣,克制住自己想要走向他的沖動。

老實點,規矩點,你跟他只剩經紀人和藝人的關系了。

兩人僵持良久,最後,還是封子珩開的口。

“又瘦了。”

輕輕緩緩地三個字。

隨著夏風,帶著點清涼,柔柔地吹進心底。

登時,不知是聲音還是話語,觸動了哪根神經,楚涼夏眼眶一濕。

心底酸酸的,委屈的不得了。

她死死咬著唇,下意識將手裏的箱子握得更緊了些,攥得手指骨節處發白。

不吭聲,被盯死也不吭聲。

封子珩跟她相隔有兩米左右的距離。

封子珩就這麽看著她,沒有靠近,怕往前走一步她就會轉身逃走,很快也看出了她的動作,帶著十足的警惕和防備。

“我不要箱子。”封子珩語調很緩,說的也很慢,刻意讓楚涼夏放松下來。

楚涼夏紅了眼圈,眼底泛著淚光,聲音卻盡量保持平靜,“那你攔我做什麽?”

“想……”想見你。

然,話到嘴邊,卻倏地改口,“想看看是誰。”

滿肚子的委屈,楚涼夏想問問他,怎麽這麽快就跟陸佑怡鬼混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她,他會怎麽做;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跟陸佑怡來約會的麽;最近……過的怎麽樣。

但是,無數話語哽在喉嚨口,她頓了頓,半響也只吐出一個字,“哦。”

轉念一想,她又輕聲補充,“本來也不是拍你的,照片會刪掉的。”

反正也爆不出去,刪不刪都一個結果。

不刪,還看著心煩,索性不如給刪了。

見她故作平靜,卻藏著委屈、可憐的模樣,封子珩瞳孔一縮,縱然心裏有萬千言語,卻找不出適當地安慰話語。

“我,”楚涼夏另一只手攥住了衣角,眼淚又被強行止住了,她半垂著眸不看他,睫毛一顫一顫的,聲音也弱了幾分,“走了啊。”

“嗯,”封子珩遲疑地點頭,隨後近乎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註意安全。”

楚涼夏沒敢再吭聲。

好像一開口,隨時都能哭出來。

她咬著唇,一轉身,就快步走了。

背影匆匆離去。

不多時,就消失在拐角處。

封子珩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離開,神情裏多少添了點悲傷與無奈。

他找封子琛查了一下楚涼夏住的醫院。

知道楚涼夏流過產。

去了楚家,親自求證,得到了確認。

如今的楚家只剩下一個空殼,若非有杜家出手相助,楚雲嘯所住的那棟別墅早已沒了。

在封家的施壓下,杜家也不敢再幫楚家。

封子珩一一的把事情弄清楚。

但是——

隱隱覺得,沒有摸到最關鍵的地方。

楚涼夏還有什麽要隱瞞的?

……

楚涼夏覺得自己屬於落荒而逃。

有的人,能在前任面前從容優雅;有的人,在前任面前只有緊張失措。

以前她以為自己能成為前者,結果事實證明,她只能成為無用的後者。

能怎麽辦呢,誰叫他是封子珩?

從未傷過她分毫的封子珩,就算想要硬氣,也……只能演。

而在撞見他的那一刻,她早已忘了自己是個演員,忘了曾經在課堂上所結學到的所有技巧。

楚涼夏有點心酸,為自己一見封子珩就失態。

在角落裏停了很久。

楚涼夏等到心裏憋著的那股酸澀消失後,才從包裏把手機拿出來,撥通了陳連俊的電話。

陳連俊問了下她所在的位置,楚涼夏迷茫地張望一下,最後直接把自己的位置發給陳連俊了。

不到十分鐘,陳連俊就開著車來了。

她在路旁等著,隔著一段距離,就見到助理朝她歡樂地擺手。

楚涼夏舒出口氣,然後大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進了後座。

裝單反的箱子,被她放到旁邊的座位上。

“怎麽樣?”陳連俊問她。

“把照片刪了就行,應該沒什麽事。”

“刪了?”陳連俊回頭看她,“不留著當證據?”

“沒必要。”楚涼夏脫口而出,可一頓,又覺得太過隨意,以至於她又正色地補充道,“我信他。”

雖然是在一起進酒店,但也不代表封子珩就真的跟陸佑怡好上了吧?

楚涼夏這麽想著,只是,心裏的陰霾,卻揮之不去。

被她撞見不止一次了,雖然可以理解,但真不註意一下麽……

如此一想,楚涼夏又覺得憋屈了。

☆、003、楚楚,別怕【一更】

看在楚涼夏幫了自己一個大忙的份上,陳連俊在車上主動提起了當劇組攝影師的事。

楚涼夏心不在焉的聽著,隨口答上幾句。

過了會兒,才驚訝的回過神來,“你答應啦?”

陳連俊:“……”

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楚涼夏真不在乎封子珩和陸佑怡一起出現在酒店門口的事兒。

不過看在這丫頭狀態不對的份上,他也沒有跟她計較。

“什麽時候開拍?”陳連俊問她。

“秋天吧,我演員還沒開始找,現在正在選場景……”楚涼夏神情還是有點恍惚,“到時候選個黃道吉日開機。”

“預計拍幾個月?”

“四個月左右。”楚涼夏估摸著道。

這個她不是很懂,還是戚衛國算出來的。

微微點頭,陳連俊也算是狠了狠心,“到時候再聯系我。”

“好。”楚涼夏心情立即好轉。

她時間很多,什麽都不著急,一步一步的來,一件小事一件小事的做,只要有事情可以做,她就不會沈到低谷。

而,每一件小事做成,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滿足。

換個角度而言,她需要這種滿足,才能保持積極心態。

有目標,才不會絕望。

還是自己刪比較放心,征得陳連俊的同意後,楚涼夏就自己拿起了單反,把先前助理拍的有關封子珩和陸佑怡的照片,一一地刪除了。

刪除時,特地找了一張比較明顯的,放大看了,發現封子珩和陸佑怡是一前一後下來的——也就是說,沒有坐在一起。

她又翻了翻,找到有司機的照片,雖然只是個輪廓,但怎麽看,都像是殷魁。

楚涼夏心下有了個底,雖然還是不知道封子珩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卻放了心,把照片一張不留的全部刪了。

“對了,你去哪兒啊?”陳連俊開了會兒車,才朝楚涼夏問道。

他知道楚涼夏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但是不確定,現在偶遇了封子珩,楚涼夏會不會跟封子珩住一家酒店。

楚涼夏想了想,道:“找條小吃街吧,我想去逛逛。”

“你一個人?”陳連俊疑惑地問。

“嗯,散散心。”

楚涼夏點頭,隨口回答。

也確實是散散心,人多的地方,比較容易轉移註意力。

“那好吧。”

陳連俊一踩油門,把車開到了西羊市街——本地人氣比較旺的小吃街。

楚涼夏跟兩人告別,背著自己的包下了車。

一下車,烈日陽光就傾瀉於身,熱的燙人,可這條繁華的街道,卻沒被溫度所影響,來往的人群,依舊絡繹不絕。

楚涼夏從包裏把鴨舌帽和太陽傘拿出來,戴上鴨舌帽、撐起太陽傘後,想了想,又拿出防曬噴霧出來,在身上噴了噴。

她皮膚好,有天生的原因,也有保養的原因,作為一個一腳踏入娛樂圈的明星,總得有點自覺,對什麽敷衍,也不能對自己的皮囊敷衍。

嬌氣點兒,也沒什麽不好的。

準備妥當,楚涼夏就開始逛街。

找到感興趣的美食,必定上前買一份,混沌、柿子餅、羊肉泡饃、灌湯包、雞爪……,反正能吃則吃,吃不下了,就閑著逛一逛,等能吃了就繼續吃。

楚涼夏喜歡美食,無論是做,還是吃,都有著相當的樂趣。

她從街頭走到街尾,再從街尾走到街頭,一直到夜幕降臨。

天黑的晚,再看表,已經快八點了。

吃得很撐,沒打算再找地兒吃晚餐,楚涼夏用手機地圖查了下路線,發現從這裏到她住的旅店不遠,大概四十分鐘的腳程,想了想,就選擇走路回去了。

一來省錢,二來,就當散步消食了。

漫步在街頭,楚涼夏掛上個耳機,隨機聽著音樂,不緊不慢往回走。

不曾想,就算她帶著耳機,可等她即將走到旅館時,卻發現了不對勁——

有人跟著她。

警覺性,她在外的時候都會有,而跟封子珩生活了一段時間,對這種事的感知倒是更敏銳了。

她試探地走了一段路。

確實發現,被跟蹤這件事,幾乎可以肯定下來。

五個人,中年人,莫約四五十的模樣,一個偏瘦,其他的都身材魁梧。

結論是,她打不贏。

心中一驚,楚涼夏卻保持著平穩的步伐,裝作沒有見到他們,不慌不亂,但心裏卻想著快點抵達旅店。

然——

她沒有想到的是,靠近旅店的路上,有一段路很偏僻,加上這天色又黑,幾乎沒有什麽行人走過。

越往前走,就越發清凈。

楚涼夏察覺到周圍的行人愈發減少後,才忽然發現這點。

只恨她事先沒有調查清楚路線。

少頃,她頓了頓,猶豫著是否拿出手機來,裝作接電話的模樣,將他們嚇走。

但是,她的手還沒觸及到手機,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眉頭一皺,她想拔腿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猛地沖到了她後面,一把揪住了她的肩膀,強大的力道讓她疼的咬牙,轉身就是一個手肘掃了過去,再擡腿一腳踩在對方的腹部,用足了十成的力,生生把人給踢倒在地。

轉身,楚涼夏直接往前面跑。

“抓住她!”

“賤人!抓到後非揍死她不可!”

隱隱聽到後面的兩句怒罵,楚涼夏心裏沒有底,跑起來倒是一點兒都不停著。

打不過就跑,這是淩西澤教她的,出門在外,以自身安全優先,勇往直前那簡直就是扯淡。

只是,她背著個包,沖刺的速度有點慢,後面的人仗著身高優勢,很快就追上了她的速度。

不一會兒,就將她圍堵起來。

楚涼夏腳步頓住。

她審視著圍著她的五個男人。

“沒錯,就是她!”

偏瘦那個拿著手機,用照片跟她比對。

“你們想做什麽?”楚涼夏緊緊地盯著他們,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做什麽?”一男人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都抖了抖,“沒有人告訴你,見到郎溪苑的粉絲要躲著走嗎。你媽生了你這麽個不要臉的賤貨,我們就是來替天行道的。”

“……”

眼下,縱然楚涼夏脾氣再好,心裏也開始問候埋入黃土的郎溪苑了。

死了就死了,當時鬧騰一陣也就過去了,沒想到……

還有粉絲!

張了張口,楚涼夏想要解釋,可看他們一臉斷定的表情,當下心情煩躁,也沒半點想解釋的心情。

“算了,打吧!”

楚涼夏冷著眉目,面上也毫無懼色。

話音一落,她就抓住伸手指著她的那人的手腕,手法巧妙,狠狠往外一擰,立即疼的那人鬼哭狼嚎的,另一只手就握成拳頭朝她砸了過來。

其餘人也緊隨而上。

楚涼夏學了點拳腳功夫,可對付一兩個還行,人多了就有點困難了,不留神就挨了幾拳。

肩膀、手臂、腹部、背部,登時疼的讓她冷汗直流。

她咬著牙,死抓著一個人,往死裏打,他們打她多少拳、多少腳,她就結結實實地回贈那人,而封子珩教她辨別過人體的要害,她抓準要害下手,每一拳、每一腳下去,準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

打到最後,有人去拽被她揍的人,她死拽著,胡亂間有一只手伸到面前了,她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

登時,一陣嚎叫。

取而代之的,是更兇猛的拳打腳踢。

身上的各處疼痛,讓她無法顧及那麽多,強忍著,硬是不肯放開手中的人。

她打得兇,他人也打紅了眼。

不知何時——

攻擊她的,一個個沒了,被她揪著打的,也沒了反抗,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

楚涼夏有點無力,一只腳往後退了半步,卻發覺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

這時,一只手忽然伸出來,穩穩的扶住她,她跌倒在一個懷抱裏。

她眼神迷茫而飄忽,看了看地上躺著哀嚎的人,然後,擡了擡眼。

她看到了封子珩。

面露擔憂之色,還有,那麽一點愧疚。

哦……

對。

剛打的頭昏腦漲時,她好像看到他了。

她以為是幻覺,沒有管。

“楚楚,別怕。”

封子珩將她摟入懷中,輕聲安撫著,聲音溫柔如暖風。

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怎麽的,楚涼夏乖乖由他抱著,一動不動的。

或許,也僅僅是貪念他的溫暖和氣息。

她想,一下下,就抱一下下好了。

片刻後,身上的知覺好像全回來了,楚涼夏嘴角動了動,極其委屈地吐出一個字,“疼。”

“我們去醫院。”

封子珩想要抱起她,卻被楚涼夏掙脫開。

“我不去。”楚涼夏說的很堅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底反著光,極亮。

封子珩低頭看著她。

頭發淩亂,紮著頭發的橡皮圈沒了,頭發披散下來,遮掩住小半張臉。

嘴角傷了,許是被打的,也許是咬人咬狠了,又或許兩者都有,嘴角處掛著鮮血,身上的傷看不出,但手腕、手臂處,皆留有紅印,沒多久大概會成淤青。

應該很疼,縱然她很努力的佯裝鎮定,可身子卻疼的瑟瑟發抖。

心疼的不行,封子珩伸出手指,指腹從她嘴角的傷口處拂過。

他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有哄勸的意思,“乖。”

她忽的低下頭,不願與他對視,明顯躲藏,強調道:“我不想去。”

封子珩無可奈何,不能強迫她,也不能放著不管。

頓了頓,他聽得她低聲道:“我累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好。”

稍作遲疑,封子珩點頭,答應了。

但——

在此之前,他拿出手機,想報警解決掉那群人。

楚涼夏卻擡手制止他,“別報警,我不想去警局。”

封子珩一頓,爾後道:“找朋友來幫忙,不會去警局的。”

“……哦。”

封子珩給陳軍打了通電話,說明了地點,還有大概情況,鑒於這條路沒有街頭監視器,於是胡謅了個理由,說受害者已經走了。

然後,讓就在附近的殷魁趕過來。

他抱著楚涼夏,去了旅店。

他沒問一句,卻知道地點,楚涼夏想問他,怎麽知道的,可是一想,又覺得挺沒意思的,她甚至都懶得張口去問,於是就閉上了嘴。

“房卡。”

一直來到房間前,封子珩才問她。

楚涼夏停頓了下,才道:“你放我下來。”

封子珩把她放了下來。

眼角餘光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楚涼夏又將背包取下來,找出房卡後,開了門。

卻,沒直接進去。

她在原地站了會兒。

說實話,還是很疼,明明不是沒跟骨頭都挨打,可偏偏,感覺渾身上下每塊肌肉、每根骨頭都鉆心似的疼,疼的讓她好想結結實實地哭上一頓。

可是不能哭,所以她得忍一忍。

她忍了會兒,發現疼的地方還是在疼,於是就不忍了。

偏過頭來,她看著封子珩,眸色平靜,神情淡漠,“我有藥的,你走吧。”

末了,補充了一句,“謝謝。”

謝謝,你走吧。

封子珩一頓,只覺得喉嚨發澀。

她受了傷,或許不算重,可在這個時候,卻跟他說,你走吧。

說的輕描淡寫,似乎,沒有半點情緒。

------題外話------

沒存稿了,臨時寫的,加上在調整作息,一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睡得著、睡不著,兩種狀態。

另外,下午二點有二更。

眼下早上7:51,瓶子要睡啦。

☆、004、那可憐巴巴地樣子【二更】

“讓我看看傷。”

封子珩只說了一句,可那淡淡地神情裏,卻夾雜著某種堅定。

不看一下她的傷,他是絕對不會輕易離開的。

楚涼夏心頭發酸。

終究,狠不下去拒絕。

讓他時刻掛念著……多不好啊。

“嗯。”

楚涼夏點了下頭,下一刻,卻別過頭,不再看他。

拉開門,走了進去,將房卡放好,房間的燈光登時亮了起來。

封子珩一路跟著走了進去。

楚涼夏強忍著痛,把背包取下來放椅子上,然後從行李箱裏把傷藥拿了出來。

想著擦好藥,就讓封子珩離開,沒想,剛一站起身,手腕就被抓住,然後被強行扯到床上坐了下來。

楚涼夏也沒力氣反抗。

只是擡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封子珩,嘆息,“手,挺疼的。”

封子珩便松開她的手腕。

拿過她手裏的傷藥,把瓶蓋擰開,然後問她,“哪兒疼?”

身上沒血漬,應該沒有傷口,但一拳砸下來,肯定沒輕的。

楚涼夏楞了一下,道:“骨頭沒斷,隨便擦點兒就行。”

還好她背了個包,東西還挺多的,一拳砸下去有個緩沖,腹部也就中了一下,主要疼痛在兩處肩膀,還有手肘。

手掌打得太狠,擦破了點皮。

腿上……膝蓋吧,穿著牛仔褲,也不是很清楚。

顯然,封子珩也關註這一點,道:“去換條短褲。”

“挺累的,不換了。”楚涼夏聲音透露著疲憊。

封子珩頓了頓,起身,徑直走向了楚涼夏的行李箱。

很快,拿出了一把剪刀來。

楚涼夏有點無奈,怎麽一打開行李箱的功夫,就感覺裏面的東西都被封子珩看去了呢?

如她所料——

封子珩走至她跟前,蹲下,從褲腳開始,直接用剪刀將其剪開,一直到大腿中部。

兩條褲腳都這樣。

兩處膝蓋,滿是淤青,還有擦傷。

楚涼夏看著他的動作,又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認真而擔憂,而她,只覺得心尖兒都冒著酸水。

過了會兒,看他把自己的褲子生生剪成了短褲,楚涼夏又嘆息,“這褲子,我挺喜歡的。”

封子珩放下剪刀,看了她一眼,“抱歉。”

“……”

楚涼夏一時啞言。

封子珩確認完她兩腿的傷勢,又確認了下她兩條手臂的情況,然後……

“身上應該沒什麽傷。”

楚涼夏下意識抱住了雙臂。

雖然……發生過親密關系,可這麽被打量,還是挺不好意思的。

然而,封子珩卻道:“喜歡這衣服嗎?”

“啊?”

楚涼夏不明所以地擡眼。

封子珩補充,“脫了,還是剪?”

沈默了下,楚涼夏明白他的意思,遲疑片刻,才道:“剪吧。”

剪了,總比脫了好。

反正這衣服,她也不是很喜歡。

封子珩點了下頭,然後開始給她上藥。

藥水很涼,封子珩的動作很小心,盡量避免楚涼夏疼痛的前提下,輕輕地將藥水塗抹上去。

楚涼夏忍著疼,一直看著他的動作。

一不留神,思緒走遠,聯想到封子珩以前教她格鬥的時候,她也總是受傷,身上青的紫的淤青很多,那時候封子珩也是這樣給她擦藥,動作溫柔細心,生怕弄疼了她。

她那個時候就想,怎麽會有這麽溫柔的男人呢?

淩西澤也幫她上過藥,力道沒輕沒重的,疼的人哇哇大叫,還嫌她太吵了,一般會用吃的來堵她的嘴。

“疼嗎?”

替她的腿抹完藥,封子珩擡頭看她,略帶擔憂地問。

頓了頓,楚涼夏道:“還好。”

疼是疼的,可是,沒有加重她的疼,那便是還好了。

“躺下吧。”封子珩又拿起剪刀。

楚涼夏明白了什麽,遲疑地看了他一眼後,幹脆一咬牙,在床上趴著躺下了。

躺的時候,牽動了她的肩膀,她當即疼的齜牙咧嘴的。

只是她的臉砸在枕頭上,齜牙咧嘴就齜牙咧嘴了,反正封子珩見不到就是。

封子珩見她四平八穩地躺在床上,看著她修長的手和腿,兩條腿的褲腳被截去了大半,露出白嫩的肌膚,有幾處淤青,但不是很明顯。

一時間,有些出神。

“剪吧。”

楚涼夏以為他在遲疑,忽的出聲提醒,表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封子珩的思緒這才被拉回來。

拿著剪刀,在一旁坐下來,開始剪她的衣袖和背部的布料。

不經意間,剪刀觸碰到她背部的皮膚,楚涼夏登時顫抖了一下,封子珩於是就更加小心了。

一點點的,生怕弄疼了她,或是把她給驚到了。

楚涼夏的皮膚一直很好,加上有保養,嫩的如白瓷一般,細嫩白皙,沒有任何的傷口。

但,眼下一剪下布料,就只見到滿目的淤青。

青的紫的紅的,聚集在肩膀、背部、手臂,非常明顯,白皙的皮膚只占小半。

封子珩看著心疼,小心翼翼地給她抹著藥,可楚涼夏還是疼的冷汗涔涔,手抓著被子的一角,死撐著不吭聲。

封子珩縱使察覺到,也難以跟她說什麽安撫的話。

疼,那便是疼了。

喊出來會緩解,可,楚涼夏這時是絕對不會吭聲的。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封子珩才將藥給抹好。

“好了。”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然而,趴在床上的楚涼夏,卻一動不動的,仿佛沒有聽見。

他細細一看,才發現楚涼夏頭半偏著,露出張側臉,閉著眼,呼吸淺淺,已經睡著了。

封子珩楞了楞,把藥的蓋子蓋好後,俯下身,掀開被子的一角,然後小心地把楚涼夏抱起來,正面放到了床上,再體貼地將被子給她蓋好。

他沒看到,楚涼夏的睫毛輕輕一顫,但始終沒有睜開。

封子珩處理好滿地的衣服布料,又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轉身出了門。

出門前,把燈給關了。

她累了,得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殊不知,燈剛暗下去,躺在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

楚涼夏眉頭動彈,睜著眼,一直等門再次關上,才沈沈地嘆了口氣。

她是睡著了。

可是,封子珩抱她的那一瞬間,她就忽然清醒了。

然後,渾身的疼痛蘇醒,她自然也就睡不著了。

房間裏漆黑一片,楚涼夏擡眼看著天花板,其實什麽也看不到,太黑了,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身上的傷,還是在無休無止的疼,輕輕一動,就能牽扯出劇烈的疼痛,疼得她腦子愈發的清醒。

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明天,這裏也待不下去了。

接下來該去哪兒呢?

她在這兒,都被封子珩給找到了,去別處,會不會也被發現呢?

腦子一團亂麻。

來這裏之前,她也沒有具體的目標,想著找到陳連俊才是最要緊的,其餘的等找到了再說。

唔……

還是先走吧。

既然封子珩確認過她的傷勢了,沒有大傷,她就應該真沒什麽大傷。

就是,疼。

咬了咬牙,楚涼夏在心裏倒數——

三、二、一。

翻身,爬了起來。

一個動作,就疼的她直皺眉,她深深呼吸著,咬牙從床上走下來。

摸黑,收拾東西。

翌日。

封子珩四點就起來了。

他選在楚涼夏對門住下,估摸著楚涼夏會避開他,所以起來後,就一直關註著對門的聲響。

他等到了六點。

足足兩個小時,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幾乎沒有動彈。

六點整,他看了眼表,察覺到異常,然後起身,下了樓。

去前臺,問了下楚涼夏訂的那間房的情況。

“她啊,”前臺沒換班,記憶倒是很深,“剛過零點吧,就提著行李箱來了,說是要退房,有急事,趕著走,勸了她晚上不安全,也沒停,說自己有車,就這麽走了。”

許是看封子珩很順眼,前臺的話有點兒多,想了想,又語重心長道:“她是你女朋友吧,吵架了也不能打起來啊,嘴角還腫著呢,那可憐巴巴地樣子……唉。”

------題外話------

那撒,瓶子現在是寫多少發多少,結局前,更新不定……

☆、005、好好照顧自己【三更】

楚涼夏在淩晨四點的時候,抵達了隔壁的城市。

六點,晨光熹微,她找到了家旅店,住了下來。

剛忍著疼躺在床上,就收到了封子珩的信息。

是的,封子珩的信息。

她用的是新號碼、新手機,沒有保存封子珩的電話,但只是那一串冷冰冰地數字,落入眼底,就化作了他的名字。

最熟悉不過了。

封子珩既然能查到她住的旅店,那麽,也理所應當能查到她的新號碼。

楚涼夏毫不意外。

封子珩的信息就短短的一行字——

【好好照顧自己。】

楚涼夏側躺在床上,手裏抓著個手機,屏幕從亮到暗,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一行字。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口斜射進來,落到了床上、袒露在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能暖到人心底。

良久,楚涼夏放下手機,卻在翻身時,輕輕地應了一個“嗯”。

眼眶濕潤,視線模糊,於是,她閉上了眼。

……

從六月底到八月底。

楚涼夏一直在外面游蕩。

熬過了最炎熱的兩個月,她轉了一個又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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