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PPT,楚涼夏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七點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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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來的電話。

“姐,你事情處理完了嗎?”杜離在電話那邊嚷嚷。

“我回家了。”

楚涼夏打開了點車窗,外面的冷風立即呼嘯進來。

“你這就走了啊?!”杜離驚訝之下,動作似乎很大,牽扯到了傷勢,立即嗷嗷的叫了起來。

“還有什麽事嗎?”

杜離不高興了,“你都不誇你這麽勇氣可嘉的弟弟幾句嗎?”

“不誇。”楚涼夏視線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你可能是個假姐姐。”

楚涼夏嘴角一抽,“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說我的名字。還有,不想說的時候,腦子靈活點兒,你隨便編幾個故事,能應付就行,以後不要再跟他們打起來了。”

“這不是看他們不爽嘛……”杜離憤憤道,“話說回來,你以前是混黑社會的嗎,怎麽1983老板的侄子要叫你姨,聽說他們家的背景不幹凈啊……靠靠靠,你動作輕點兒!”

話沒說完,就聽到杜離嚷嚷的聲響。

很快,就聽到沈燕民暴躁的聲音:“你才不幹凈,你全家都不幹凈!”

“行行行,你幹凈,就你全家都幹凈……”吐槽的話語還沒說完,杜離就忍不住罵出聲,“艹,你再惡意報覆一下試試!”

那邊忽然就爭執起來。

楚涼夏打了個哈欠,忽然看到封子珩打電話過來,就沒再理會杜離,接了封子珩的電話。

“子珩。”楚涼夏壓低了聲音忽然就溫柔許多。

這邊開車的蘇淺,都難免多看了楚涼夏兩眼。

“去做壞事了?”封子珩有點兒調侃地問。

“沒有。”楚涼夏立即回答。

“那,為什麽不接電話?”

“沒……看到。”楚涼夏吞吐道。

路上幾次看手機,都註意到了封子珩回過來的電話,有兩個未接,本來是打算回去後再跟封子珩解釋清楚的——當然,她不是很想說明實情,而是想給自己一定的時間,去找個讓封子珩能夠信服的理由。

現在想想,她跟封子珩結婚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沈鈞,應該是不太想讓封子珩知道,自己跟沈家有關系吧。

畢竟,沈家涉及黑白兩道,處於灰色地帶,跟封家這種根正苗紅的家族,是截然不同的。

“幾點能回來?”封子珩沒有追問。

楚涼夏看了眼附近街道的標志,回答道:“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回來。”

“我等你。”

“好。”

楚涼夏松了口氣。

封子珩沒多說,交代她路上註意安全後,就掛了電話。

另一邊,楚涼夏又接聽了杜離的電話。

不過,也沒有跟杜離多扯,讓他好好養傷、把錢給收了當醫藥費、以後不要再去1983駐唱、再遇到類似的事直接找她,然後就打算掛電話。

“等等,你不跟郎林說幾句嗎?”杜離及時叫住她。

楚涼夏微怔,張了張口,末了卻道:“讓他好好養傷。”

說完,就掐斷電話。

算了吧,反正,也沒什麽好說的。

只要有郎溪苑在,她跟郎林,永遠也不能像親姐弟。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沒什麽交情……以後,也就這樣吧。

楚涼夏抓住手機,望著外面一晃而過的街道景色,神情有點兒恍惚。

……

清山別墅。

蘇淺將楚涼夏送到家裏,雖然楚涼夏有請她進去歇會兒、喝杯茶,不過蘇淺看了眼時間後,還是拒絕了。

約了以後有空再聯系,然後就開車離開。

楚涼夏站在門口。

偏了偏頭,透過外面的鐵門,去看院子裏的景色。

剛過完年,封子珩就找了個花匠過來,在前院裏移栽了幾種楚涼夏喜歡的花,此刻,月光如水,輕如薄紗,爭先恐後綻開的花朵在皎潔的光芒下,顯得無比的漂亮。

風一吹,花香迎面而來,沁人心脾。

楚涼夏推門而入。

一路走過前院鋪著的十字小路,然後走進了客廳。

客廳的燈光亮著,燈火通明,封子珩坐在沙發上,一個黑色的筆記本放到他腿上,手指正在敲著鍵盤,好像挺忙的。

楚涼夏換好鞋,朝他走了過去。

封子珩也適時地擡起視線。

仔細打量了楚涼夏幾眼,跟早上離開時有點不同,白色的長裙上幾處都沾染了灰塵。

封子珩第一時間皺起了眉頭。

“過來。”將電腦放到茶幾上,封子珩凝視著楚涼夏,吐出兩個字。

楚涼夏老實地走了過去。

封子珩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將長袖的袖子往上挽起,一直到手肘上方才停下,一道青色的淤青立即出現在視野內。

見到這處淤青,楚涼夏也有點兒驚訝。

應該,是在餐館附近打架的時候,不小心磕到的吧?

“疼嗎?”封子珩低聲問。

“不疼。”楚涼夏搖頭。

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封子珩伸出兩根手指,摁住她手臂上的淤青,隨後又問:“現在呢?”

“疼。”楚涼夏兩道眉頭都擰了起來。

她欲要掙脫封子珩的手,可封子珩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她絲毫都難以動彈。

“打架了?”封子珩挑了下眉。

“嗯……”楚涼夏遲疑地應聲。

“為什麽路上不跟我說?”封子珩凝眉問道。

猶豫了下,楚涼夏聲音壓低許多,“不是什麽大事。”

“打架不是大事?”封子珩盯著她,語氣裏帶著點惱火。

楚涼夏想要反駁,可一張口,忽然對上封子珩的視線,那隱隱的擔憂,頓時讓她的氣焰消散得無影無蹤。

低下頭,她沒有吭聲。

怎麽說呢?

她本來就不會什麽事都跟他說啊。

她跟淩西澤認識十來年,也不會事事跟淩西澤說的。

如果封子珩不能時刻跟她一起,那麽,如果在遇到突發事件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封子珩……唔,那也挺不像她的。

封子珩忽然站起身。

很快,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楚涼夏繼續低著頭,視線落到茶幾的筆記本上,封子珩在看論文,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全不認識的論文,盯了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卻覺得渾身無力。

她是不是,變了挺多的?

封子珩提著醫藥箱回來。

沒有出聲,直接坐在她身邊,拿出一瓶藥水,在她手臂的淤青處塗抹著。

藥水很涼,封子珩的動作很輕,楚涼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處理完這處的傷後,他又問:“還有別的傷嗎?”

“子珩。”楚涼夏輕輕喊了他一聲。

“嗯?”

楚涼夏擡起頭,如若星辰般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頓道:“不好意思,以後不會隨便打架了。”

“防身是對的。”封子珩將她的衣袖放下來,“但我希望你經歷過危險後,第一時間跟我說。”

“那,”楚涼夏猶豫了下,“我跟你說一說。”

“傷呢?”

“沒了,”楚涼夏搖頭,“就挨了一拳。”

封子珩遂摟著她,聽她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地開始講述。

發生的事還是挺多的。

她跟郎溪苑的對手戲、路上遇見了陸佑怡、被拉去釣魚時見到蘇淺——那個幫忙做他生日禮物的姑娘、去餐館的時候遇到幫小混混、回去的路上接到溫玖兒的電話,她去了一趟1983,事情解決的很順利。

說這些事的時候,楚涼夏沒有太多的情緒,不像她偶爾吐槽和煩惱的時候,面部表情極其豐富,相反,她的神情近乎麻木。

“就這樣。”

最後,楚涼夏輕描淡寫地做了一句總結。

封子珩將手放到她頭上,揉了揉她細軟的頭發,“去1983前,為什麽不跟我說?”

楚涼夏怔了怔。

“如果我聯系不到你,我就不能去解決這件事了嗎?”楚涼夏擡眼反問,微微一頓後,她又低下了頭,“我不知道別人的夫妻關系是怎樣的,是不是妻子任何麻煩事都找丈夫幫忙。但是,我已經習慣靠自己了,好像我小時候,還挺喜歡依賴別人的,後來花了很長時間才改了這毛病……如果有一天,我什麽事都得靠別人解決,那我這些年的努力,有什麽用呢?如果有一天,你不能趕到我身邊,那我是不是得任人擺布?”

她還是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最初跟封子珩簽訂協議的時候,就發生過她一整天在外跟朋友拍照,很晚才回去,結果封子珩很生氣的事。

雖然她當時也挺委屈的,可想來想去也是人家為她好,加上她覺得也就兩年的事兒,便開始跟封子珩事先說自己的計劃。

再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喜歡上封子珩了,談戀愛是不是會改變本性,她也不是很清楚,心甘情願地跟封子珩分享她的行程和一些小事,加上殷魁時時會跟封子珩說她在劇組的情況,所以她並沒有很在意這件事。

她覺得,應該說,不然封子珩會擔心。

可——

不可否認,當她開始在意自己感受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壓力挺大的。

她不太想依賴封子珩,就像她基本不會花封子珩的錢,而她也不得不承認,楚家和封家兩個背景相差懸殊的家族,也在某個方面,讓她有點兒自卑。

個人能力相當又能怎麽樣呢?

她跟封子珩,起點就是不同的。

所以她焦躁的去學一些軍事知識,去了解封子珩所教的學科,去想辦法打聽封子珩以前的事……她費盡心思,把一個她,變成另一個她,就為了稍稍的,那麽靠近封子珩一點點。

想想,還挺累的。

封子珩應該,也挺累的。

他們都在努力讓自己朝對方靠近,多點兒共同語言,互相了解對方,他們是在確定關系後才開始戀愛的,這種關系在尋常的規律中顯得很不一樣,加上種種束縛,他們的選擇似乎沒有那麽寬泛。

不像蘇淺那種,因感覺在一起,談著談著,隨時都能分。

楚涼夏的話,也讓封子珩沈默下來。

------題外話------

接下來所討論的,算不算男女主感情線的中心思想?前面埋了好多個伏筆,%>_<%,總算要正視這個問題啦。

☆、033、老婆說的話,都是對的

從認識楚涼夏至今,這丫頭就一直顧及著他人的感受,縱然自己委屈了,可因他人是好意,就特通情達理的隱藏了那點委屈。

是的,特通情達理。

好像她自己的委屈,那就不是委屈似的,只要對不起別人就行。

他很想對她好,可她心裏有個度,承受他人的好也不過分。

哪怕是一點點的好,她都能掏心掏肺地想辦法去還。

於是,封子珩就止不住地更心疼她了。

心疼她,所以更想對她好,於是他們就陷入了個死循環。

停頓半響。

“楚楚,”封子珩聲音緩慢,語調溫柔,“依賴自己不是件壞事,但我不想讓你冒險,如果你去做危險的事,我希望你提前跟我說一聲,讓我心裏有個底。”

他知道的,楚涼夏沒有安全感。

習慣性的依靠自己,遇到事了,自己出馬解決,真到沒有辦法的時候,她會等價交換、付出一定的代價,去將事情解決。

在楚家的生活,讓她下意識不去依賴別人,或者說,楚家的一切都在教會她,如何靠自己。

沒有什麽是能陪伴自己一輩子的,除了她自己。

就如,她跟淩西澤的關系那麽鐵,都不一定會將所有的事告訴淩西澤。

他現在跟楚涼夏捆綁在一起,可因為家庭背景懸殊,所以楚涼夏還是不會去依賴他,因為她自己也不相信,所謂的感情能一直延續下去。

她怕,重回於以前的生活,當她一無所有的時候,還會在遇事時想著他。

她習慣性的給自己的將來留有餘地。

“嗯。”楚涼夏呆楞了會兒,最終遲疑地點頭。

那,好吧。

對她來說,有點兒困難,卻不是辦不到的事。

“子珩,你不要對我太好了。我,不太習慣。”楚涼夏擡起手指,將前方垂落的發絲拂到耳後,沒有去看封子珩,而是木木地看著前方,她輕聲補充,“怎麽說呢,我覺得我們倆的付出應該是對等的,這樣我才能安心,你對我太好了,我還不起,該怎麽辦呢?”

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的。

這個道理,楚涼夏最開始就知道。

偏偏,她認識封子珩至今,封子珩一直都對她挺好的,於是她就犯愁了,僅僅出於感情,這種“好”能維持多久呢?

她也想站在一定高度,然後對封子珩關懷備至啊。

她也盡力了,但封子珩將所有的事都做到完美,根本沒有能讓她幫忙的餘地,她……也蠻無力的。

封子珩凝眉,神色中稍有憐惜,“傻瓜,為什麽要還?”

“你不懂。”楚涼夏搖了搖頭,眉頭緊緊皺起,“我的付出不夠多,我們倆就不平等了。萬一你以後犯了什麽錯,我會連指責你的底氣都沒有。”

“……”

封子珩一時語噻。

也不是,不能理解楚涼夏的想法。

在楚涼夏看來,婚姻關系中的平等,是最重要的吧?

封子珩因為生於封家,所以占據得天獨厚的優勢,在外人看來,楚涼夏嫁給他,那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也沒有給過他們平等的看待。

楚涼夏應該是在意的。

在她心裏,楚家不是個光榮的家族,她也一直想要擺脫楚家對她的束縛,所以她當初為了不被楚家所束,選擇跟並不怎麽熟悉的封子珩結婚。

現在她更在乎了,她不是會在意外界言論的人,可因為她在乎封子珩,所以會在乎外人對她和封子珩的評價。

封子珩先前也有意無意地將這個傳言阻擋在外。

就是,不想讓她多想。

想罷,封子珩問:“那你希望我們以後是怎麽樣的?”

“我會衡量一下,如果遇到危險的事,我會之前告訴你,但如果我沒有告訴你,你也不能秋後算賬,因為我一定思考過的。”

楚涼夏對最初的話題提出一定的建議,隨後歪了歪頭,目光柔和地盯著封子珩,似乎是要征求他的意見。

“好。”封子珩思考片刻,繼而點頭同意了。

“還有呢,”楚涼夏繼續道,“給我個機會了解你,你看你,不挑食,衣服搭配單調,忙的沒有業餘活動,我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我又沒有你的觀察力,你把我的喜好了解的清清楚楚的,我對你……你說你好歹多個表情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嗯。”

“還有……”

楚涼夏一下子跟打開話匣子似的,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堆,封子珩聽得仔仔細細的,可任何回應都是“好”“嗯”,對楚涼夏的任何意見都持肯定態度。

楚涼夏說到最後,急了,發火似的伸出手,把封子珩的頭發揉的淩亂,憤憤道:“帥哥,你就不反駁幾句嗎?”

封子珩輕笑一聲,擡手就將楚涼夏摟在懷裏,“封家規矩,老婆說的話,都是對的。”

“切。”楚涼夏不滿地撇嘴。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笑問:“你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嗎?”

“沒有。”楚涼夏翻了個白眼。

“所以,我也沒發現。”封子珩一本正經地附和。

楚涼夏磨了磨牙,一拳砸他胸口,沒好氣地瞪他,“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能反悔。”

她可是很正經地跟封子珩討論問題,如果封子珩這個態度……雖然哄她高興、緩和氣氛,但是,嚴肅正經的氣氛一下子就被他給敗光了!

“絕對不反悔。”封子珩肯定道。

“算了,”楚涼夏又擺手,嘟囔,“男人的話,還是不可信。”

封子珩捏了捏她水靈靈的臉蛋,“丫頭,你這是性別歧視。”

“帥哥,”楚涼夏擡起手指,捏住封子珩的下巴,“如果是半年前那個正直的你,你說什麽我都信。”

“哦?”封子珩低笑一聲。

楚涼夏掀了掀眼瞼,還想對封子珩來點兒“人身攻擊”,可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發表長篇大論,封子珩就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幹嘛啊你?”楚涼夏驚慌中摟住了他的脖子。

“餓了。”

封子珩低眉看她,以非常正直的語調和神情,把兩個單純的字說的無比的暧昧。

楚涼夏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翌日,周日。

鑒於種種不可描述的原因,楚涼夏難得在家睡個懶覺,順帶翹了去劇組的學習研究。

反正,她這幾天都沒戲要拍。

一直到上午十點,楚涼夏才爬起來。

作息時間準到逆天的封子珩,早就消失在臥室裏,楚涼夏打著哈欠去洗漱,然後去衣帽間找了套居家服換上。

隨手將稍長的頭發給綁起來,楚涼夏伸了個懶腰,就踩著拖鞋下了樓。

一到落下,就見到封子琛坐在沙發上,抱著二狗子吧啦吧啦說個沒停,好像二狗子真的能聽懂他的話似的,楚涼夏默默地盯了他的後腦勺幾眼,總有種“這麽帥氣有前途的年輕人,怎麽就被折騰的神志不清了”的錯覺。

“起來了啊,”封子琛給二狗子餵著火腿腸,連頭也不擡地道,“快把手機拿走,吵了一個早上了都。”

楚涼夏走過去,順帶在客廳裏四處環顧了一圈,納悶地挑眉,“你哥呢?”

“在廚房給你做早餐呢。”封子琛道。

“陳嫂呢?”

“出去買食材了。”封子琛回答。

“哦……”

楚涼夏敷衍地點頭。

就算陳嫂出去買食材,平時也是會把她的早餐做好的,這次,估計還是封子珩的意願在先吧。

聳了聳肩,楚涼夏沒有細想,直接來到廚房門口。

她沒有進門,就站在門邊,看著正在煎雞蛋的封子珩。

系著黑色的圍裙,穿著白色襯衣和休閑褲,衣袖扣子松開,袖子一直挽到手肘上方,手肘的線條流暢而結識,一抹背影,便是莫名地撩人心弦。

楚涼夏偏了偏頭,“子珩,我想去水雲間住幾天。”

“做什麽?”封子珩認真地煎著雞蛋。

自從住進清山別墅之後,楚涼夏偶爾會去水雲間拿點兒東西,但沒有真正在水雲間住下過。

“辦點兒嫁妝。”楚涼夏興致勃勃地瞇起眼。

“……”

封子珩手一抖,差點兒沒把煎雞蛋的平底鍋給摔了。

將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裏,封子珩轉過身來,擰著眉頭看她,“嫁妝?”

“對啊,”楚涼夏彎眼輕笑,理所當然道,“順便,請朋友來家裏做個客、吃頓飯。”

現在比較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她要結婚了,嚷嚷著來個“單身party”,還有些吃貨各種點菜讓她來做,於是他們商量了一番,約好在水雲間裏聚一聚。

反正,來的也不多。

順便,去處理一下昨晚沒有處理完的事兒。

封子珩猶豫了下,“什麽時候回來?”

“兩三天吧。”楚涼夏估摸著道。

“住哪兒?”封子珩又問。

“對門。”楚涼夏笑瞇瞇地回答。

以前帶朋友去過水雲間,就是她在淩西澤那裏“租”的房子,也是淩西澤給她的嫁妝,如果把地點定在對門的話,倒是有點兒顯擺的嫌疑了。

“嗯。”封子珩點了點頭,也沒對此深究。

本來是想多問幾句的,比如多少人、什麽朋友、男女比例等,但是,有了昨晚楚涼夏跟他的“深切交流”,他覺得給楚涼夏一定的空間是應該的。

仔細想想,楚涼夏也沒有時刻問他,在公司、學校遇到過什麽人、發生過什麽事。

於是,忍了。

“洗個手,吃早餐。”

“好。”

楚涼夏笑容溫和地點頭。

封子珩難得下廚做的早餐,有煎雞蛋、小籠包,還有銀耳粥。

楚涼夏吃得好不歡快。

中途,嘴饞的封子琛放下二狗子,偷偷摸摸地湊過來打算蹭點兒吃的,楚涼夏倒是沒有去攔他,可封子珩卻時不時地盯上封子琛一眼、打斷他的動作,三次過後,封子珩懶得跟封子琛耗時間,就直接把封子琛趕到廚房去了。

沒兩分鐘,封子琛就喜滋滋地端著銀耳粥和小籠包走出來。

“子琛啊。”

一見封子琛往餐桌這邊走,楚涼夏就和和氣氣地喊他。

“什麽事?”

將手中兩樣東西一放,封子琛直接用手拿了個小籠包。

楚涼夏歪了下頭,笑著問他:“聽說你又要相親了?”

“……”封子琛拿小籠包的動作一頓。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對對,又能跟美女吃飯了。”封子琛慢條斯理地附和著,卻咬牙切齒地吃著小籠包。

“今年,26了吧?”楚涼夏又一臉和善地問。

“……嗯。”封子琛有種不祥的預感。

楚涼夏頗為憐憫地看著他,“跟你哥比,你也就差兩年時間了。”

封子琛磨了磨牙,強行擠出一抹笑容來,“對啊,我還有兩年可以瀟灑快活。”

“沒關系,兩年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了。”楚涼夏不緊不慢地拿著刀往他心窩裏戳。

封子琛忍無可忍,端著銀耳粥和小籠包就往茶幾去了。

靠。

不就吃她老公做的點早餐嗎?

這麽小氣!

封子琛心裏嘀咕著,可想來想去,又止不住地羨慕起楚涼夏來。

得,也就跟著楚涼夏,才能吃到他哥的手藝。

在封家,誰敢讓封子珩下廚啊?!

廚房裏就剩下這點早餐,封子琛估計是封子珩故意留下來的,但也當做寶似的吃了,最後一口粥都吃得幹幹凈凈的。

楚涼夏看在眼裏,只覺得他可憐,末了去了書房找封子珩,交代他有空可以多給封子琛做頓早餐。

換句話說,只要是封子珩做的,給封子琛煎個雞蛋,封子琛都能倍兒開心的吃個幹凈。

“嗯。”封子珩敷衍地應了。

老婆是老婆,弟弟是弟弟,兩者不能相提並論,給老婆做飯那是天經地義,可給弟弟做飯……那是偶爾愛心泛濫。

看得出他的敷衍,楚涼夏聳了聳肩,也不強求,“那我走了啊。”

“去哪兒?”封子珩皺眉,看著不大高興。

“水雲間啊。”楚涼夏理所當然地回答。

先前不是跟他說過了嗎?

“這麽早?”

楚涼夏看了看表,“過去,買食材,做飯,時間就差不多了。”

今天周日,也正是這個時候,他們才有時間。

“太早了。”封子珩淡淡地說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陪我坐五分鐘。”

楚涼夏頓時樂了,“舍不得我呀?”

“舍不得。”被戳破,封子珩滿臉嚴肅地點頭。

如此直言,倒是讓楚涼夏有點兒懵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就兩天……”

“兩天也很長。”封子珩中途打斷她的話。

楚涼夏抓了抓頭發,心裏嘀咕,他們前段時間也有就晚上才能碰上面的時候,這一天和兩天,有什麽區別嗎?

不過,封子珩都這麽說了,她還是蠻歡喜的,於是把一旁的椅子拖了過來,就在封子珩旁邊坐下。

“就五分鐘。”楚涼夏看了看時間,強調道。

“嗯。”封子珩把筆記本推到楚涼夏面前,放了三張圖給楚涼夏看,“選一下,喜歡哪款戒指。”

楚涼夏註意到戒指,微微一楞,才忽然意識到,她跟封子珩結婚這麽久,連一枚戒指都沒有。

“就三款?”楚涼夏對著三張圖翻來覆去的。

“嗯,就設計了三款。”

聽到“設計”兩個字,楚涼夏訝然地擡眼,“臨時做的?”

“嗯,花了點時間了解……”封子珩慢慢說著,爾後道,“你看看喜歡哪款,咱們婚禮上用。”

楚涼夏停頓了下,稍有恍惚,隨後才明白封子珩的言外之意——

一,戒指的款式是他設計的,而他了解這行做了點研究。

學習能力逆天。

二,三款都打算做,或者說都做好了,而現在需要楚涼夏選一款出來,放在婚禮上用。

半響,楚涼夏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奢侈。”

“不喜歡?”封子珩有點兒摸不準她的意思。

頓了頓,楚涼夏忽然轉移話題,“咱們家很有錢嗎?”

封子珩輕笑,“這得看你的定義,如果你標準高,我也會努力的。”

------題外話------

油腔滑調的封少:我就是來撒狗糧的,你們吃不吃?

☆、034、楚楚,有人冒充你

“這得看你的定義,如果你標準高,我也會努力的。”

封子珩一番話,一切以楚涼夏為中心。

楚涼夏被捧得太高,很是慚愧,慢吞吞道:“其實,我有一個夢想……”

“洗耳恭聽。”封子珩耐心地接過話。

“就是……”楚涼夏停頓了下,然後將腰桿挺得筆直,偏過身,非常確定地看著封子珩,一字一頓地出聲,“包、養、你。”

封子珩:“……”

說出那幾個字後,楚涼夏就非常認真地盯著封子珩的神情,本來還期待他有點兒大的反應的,可那張臉還是那張臉,那淡然的表情還是淡然的表情,如此平淡的神色,給了楚涼夏一定的打擊。

然而——

看著看著,楚涼夏就覺得不對勁。

隱隱的,能看到封子珩眼底浮現的笑意。

“你是不是很想笑?”楚涼夏有點生氣了。

“有點兒。”封子珩克制住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但眉目間卻染上了明顯的笑意。

楚涼夏深吸一口氣,惱火地站起身,“五分鐘到了!”

“等等,”封子珩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給拉回了座位,笑眼看她,眉眼溫柔,“這麽大的喜訊,你還不能讓我笑一下?”

“哪來的喜訊?”楚涼夏怒火未消,不打算信任他的話。

“我媳婦下定決心包養我,還不算喜訊?”封子珩反問。

“不算!”楚涼夏憤憤地回答。

“那算什麽?”封子珩繼續問,表現得極其耐心。

“……”

楚涼夏一時啞言。

好吧,這……勉強,能讓他稱之為“喜訊”吧?

楚涼夏自認為脾氣還可以,想來想去,也不跟他計較了。

“不過……”封子珩又意味深長地出聲。

楚涼夏正襟危坐,繼而,聽到封子珩沈重的嘆息,“我會爭取讓你這個夢想晚點兒完成的。”

“所以,”楚涼夏忽的笑了,眸底笑意盈盈,卻隱藏著深意,“我的老公,不支持我的夢想?”

意識到楚涼夏挖了個坑的封子珩,神情和悅,慢條斯理道:“我只是不想我媳婦太辛苦。”

楚涼夏眉頭一揚。

好吧,這回答,她還算滿意的。

“戒指選第二款,”楚涼夏站起身,“我真得走了。”

“我送你。”

封子珩也隨之起身。

“不用,”楚涼夏拒絕,神色淡淡的,卻沒有商量的意思,“我自己開車過去,到了會跟你說一聲。”

見她心意已決,封子珩稍作猶豫,隨後只得點頭隨了她。

他得克制一下,不要把楚涼夏當女兒一樣對待。

楚涼夏繞過椅子,又來到封子珩面前,摟住封子珩的肩膀,墊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隨後笑瞇瞇地松開他,後退兩步,“記得想我啊。”

“嗯。”

封子珩認真地點頭。

“拜。”

擺了擺手,楚涼夏心情頗好地出了書房。

她還要去樓上收拾一下動作。

時間不長,花了半個小時後,就把包、發型、服裝,還有淡妝搞定。

封子琛還在客廳逗二狗子,順帶跟親媽牧英英打電話,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他心生好奇,遂擡眼朝樓梯上看去。

與剛剛楚涼夏醒來吃早餐的模樣略微不同,不是寬松的居家服,她的一頭短發披散下來,做了點造型,發梢往裏面稍稍卷起,配上齊劉海,年輕俏麗,臉上花了點淡妝,不是很明顯,只是輪廓更為立體深刻一些,彎眼輕笑間,眉目愈發動人。

白色長袖配短褲裙,外面套了一件長款風衣外套,棕色的,敞開著,露出裏面的那抹白,腳下踩著雙棕色的帆布鞋。

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出門?”封子琛眼底多了幾分興致。

“嗯。”楚涼夏拎著包下樓。

“什麽時候回來啊?”封子琛隨口問了一聲。

“過兩三天。”

“兩三天?”封子琛驚訝,“你做什麽去?”

“有點兒事。”楚涼夏直接往外面走,“跟子珩說一聲,我走了啊。”

“等等,你去哪兒啊……”

封子琛張口問著,可話音還未落卻,楚涼夏那抹輕快的聲音就消失在門口。

三月,外面陽光正好,順著她那抹身影看去,只能見到那抹刺眼的亮光。

封子琛撇了撇嘴,拎起手機,打算再跟牧英英說幾句,卻忽的聽到那邊傳來一陣語氣古怪的詢問——

“她去哪兒了?”

“啊?”封子琛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涼夏。”牧英英生硬地吐出這幾個字。

“哦,她啊……”封子琛遲疑地出聲,打算給楚涼夏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可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理由能讓楚涼夏“出去兩三天”,於是沈默了半響,擠出一句,“我不知道,哥應該知道。”

“應該?”牧英英重覆著這不怎麽可信的兩個字。

“絕對知道。”封子琛立即改口,緊隨著又道,“媽,你就甭擔心了。”

“嗯。”

牧英英心不在焉地應了。

……

外面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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