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這兒涼，墊塊帕子。”瓶瓶趕緊掏出隨身帶著的一塊手絹來要給她墊上。

“不用了。”鳳尾歡搖手。

還墊啥，等著元景沂過來吧，到時後自己估計裏子面子就全都丟光了，哪裏還顧得上屁股受不受涼。

“呵，這裏好熱鬧。”

元景沂洪亮的聲音從老遠就傳了過來，鳳尾歡站起來，看見遠遠的有個人影還在拐著彎呢，繞過一株花樹，到了自己的前面。

不是元景沂還能是誰呢。他的身後還緊緊跟著白茗，這時她臉上的表情可是跟剛才大不一樣了。

鳳尾歡這才發現這個臭丫頭的演技了得啊，不去當演員都可惜了。

剛才對著自己時，那對眼睛鋒芒外露，可是這會兒跟在元景沂身後卻收斂起了所有鋒芒。委婉可人起來了。

一句話不說，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裏。

元景沂環顧了一下四周。

鳳尾歡卻在觀察他，要看看他現在究竟有多火大。

見鳳尾歡站在涼亭裏傻乎乎看著自己，元景沂不由覺得好笑，卻裝作正經，對她道：“本王的好王妃，怎麽見了本王只顧著看，連個招呼都忘了打了嗎？”

這話在鳳尾歡耳裏聽來真是格外膈應啊。

他叫自己是好王妃，可是自己明明剛幹了件他厭惡的事情。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平時還有見到一絲笑意，這會兒卻板著他那張長臉，不茍言笑的。

這就是話裏有話，在給自己下馬威了啊。

鳳尾歡心裏不知怎麽的緊張起來，但是氣勢不能輸，就算是外強中幹，也得把搖桿挺直了。

她讓瓶瓶扶著自己，慢慢下了涼亭的臺階，剛才一屁股坐地上的王妃轉眼扮起了淑女。一旁的王虎和趙四也是傻了眼。

“臣妾見過王爺了。”鳳尾歡微微屈身頷首，笑不露齒，展露閨秀芳資，叫他想罵好歹也嘴下留點情。

“王妃別客氣了，你這是弄什麽呢？”他瞇著眼睛指了指這一攤子翻了一半的地。

明知故問，我才不上你當。

鳳尾歡仰臉裝作天真：“剛才白茗沒有回稟給王爺嗎？”看他怎麽答。

“她說你在這裏種菜呢。可是我沒瞧見有菜呀。”元景沂東張西望。

此時鳳尾歡和白茗對視了一眼，那小眼神裏藏著幾分得意，幾分期待，更有幾分狡猾。

“臣妾哪裏有種什麽菜呀，只是見這片空地慌著可惜了，讓兩個人來把地松一松，然後再看看種什麽好。”鳳尾歡這時也只能以退為進了，暫不提自己要建菜園子的事兒，只先說一點探探他的口風。

“原來如此。”元景沂微微皺起了兩道濃眉。

一旁的白茗怎麽舍得閉嘴，她身體略一前傾，靠近了元景沂，柔聲細氣道：“王爺，剛才那兩個翻地的小廝明明說了，他們奉王妃的命前來開墾一塊菜地出來。難道是王妃忘了當時怎麽囑咐他們的嗎。”

甭管王虎和趙四有沒有說過這話，現在白茗說有就是有，他們兩個哪有膽子上前澄清，只有低著腦袋乖乖聽的份兒。

元景沂點頭，沈吟道：“這就是了。王妃，你怎麽不說實話呢？還是小腦袋瓜子真的不好使了？”他微睜眸子，那裏頭泛著溫柔的光芒，小心地詢問著。

鳳尾歡迎上他的眼神，心裏卻沒有了譜。

她是認定了他來興師問罪的，但是這蕩漾著微波的眸子實在不似含有怒氣呀。

這個人，叫人怎麽猜不透呢。

鳳尾歡眨了眨眼睛，看著元景沂道：“王爺……要是真有個園子給府裏供應蔬菜，你說好是不好？妾身覺得好。”她大著膽子說道，徹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元景沂笑笑，卻不講話，轉而回頭問道：“白茗覺得如何？在這兒開辟出一大塊菜地，種上各種瓜果蔬菜，按著時節采摘，供應給府裏上上下下。”

白茗哪裏想過這一出，一時之間沒有應對的詞，只是結結巴巴回道：“這，我是下人，這一草一木全是王爺的，您說好就好，您說不好就不好。我，我不知道。”

元景沂滿意地點頭，“嗯，你說得好。只是你還漏了一句話。”

“什麽？”她疑惑道。

“這兒的一草一木不單是我的，也是她的。”元景沂笑著，將鳳尾歡的手牽起來，將已經不知所措的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這王府裏有兩位主子。”

白茗的失落實在太過分明，她訕訕笑著，倔強地不肯服輸：“王爺說的是，小的竟是如此糊塗了。”她低著頭，咬著牙，忍著眼淚。

鳳尾歡覺得心裏頭有點酸酸的，又有點甜甜的，還有一些暖意。

她望著元景沂，似乎重新認識了這個人。

“你瞧我做什麽，不認得？”他勾著唇淺笑。

“有一些不認得。”鳳尾歡輕輕笑出了聲，心裏的痛快真是無法言語。

元景沂微嘆口氣道：“你不知道，原來母妃在時，還沒有這王府，這兒也不過是一片荒涼的空地，既不收租子，也沒有人來打理。她有一回無意間見了只是可惜，好好的地方竟給浪費了。”

元景沂停了一停，目光深邃悠遠起來，仿佛無限回味那個時候。這樣充滿柔情的元景沂是鳳尾歡從未見過的。

原來他也有這樣動心肝的時候。

元景沂接著又說道：“她時不時說要在這兒給我種些小青菜、小豆苗，她親自動手種給我吃。只是還沒有……”

元景沂說不下去了，徑自走過去，看了看那翻得半舊不新的地，對著王虎和趙四問道：“你們怎麽不接著翻了？這地還差得遠著呢。若想土地肥沃，就得翻上三遍，再施上肥料，你們兩個不許給我偷懶。”他聲色俱厲。

兩個人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應著。

“哪裏有肥料？”鳳尾歡湊上前去急忙詢問，本來她也想著弄些肥料來肯定效果更佳，只是礙於這府裏頭沒有幾個人願意幫著自己，也就沒得去問了。

聽見元景沂主動提及，還不得抓緊機會，多弄些原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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