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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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桑當下跳開,一腳踩到水坑裏,濺起老高的水花,“你還真來了, 神出鬼沒的。”

方越然瞧著她的那樣子發笑, “說到做到, 畢竟我是個信譽極好的男朋友。”

塗桑回嘴,“別把我嚇個半死就成,你過來裏面站著,外面雨大。”

她伸手拉住他袖子的一邊, 往裏面扯,不想被他反扣住手,溫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浸泡過雨水的手也沒那麽亮涼了。

“這才像點兒女朋友的樣子,跑這兒來做什麽?”

風雨交加的天氣, 躲在屋裏睡大覺該是多舒爽的事情。

“來接你,怕你被雨淋病了。”

“嗯,你繼續編。”他不安分的另一個手在她頭頂搗亂,頭發被揉成雞窩, 一張臉也就剩下兩眼睛露出來, 生不如死地瞪著他。

塗桑將遮住視線的頭發撥到後面,斜斜地瞥了眼兩人緊扣的手,他的食指還在輕輕摩擦著她的小拇指,小拇指有一截兒有塊凹陷下去的皮膚,顏色暗沈,與原本的白皙膚色格格不入。

“還疼嗎。”他問道。

“沒感覺,就是……”他摸得那塊兒皮膚癢。

他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這種時候應該說疼,然後我就發揮作用,來噓寒問暖心疼你,問你,哎呀,怎麽弄傷的,我幫你吹吹。”

塗桑一陣惡寒,“……”

她像是這麽急切需要得到別人同情和可憐的人嗎,一點兒小事,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是住在司門口的那會兒,冬天裏她上菜市場出去買了豬肉回去包餃子,她負責切肉剁肉,在砧板上剁得砰砰響,塗遠康和黃玲遠在廚房裏忙活著炒菜,廚房小又擠,人進進出出,塗遠康拿盤子的時候沒拿穩,直接掉在案板上,砸了她的手,而她拿著的刀也一偏,直接切到小拇指上。她剁肉時下的力氣又重,直接就給切掉了塊肉,鮮血嘩啦啦地流得案板上到處都是。

當時是真疼,以為自己要成為九指人了,多另類啊。

“揉揉摸摸,不疼了,手指還是好看的,指如削蔥根,美!”

人走到了出站口,他趴在欄桿上,抖出這麽一句。

塗桑好氣又好笑,指如削蔥根,這話用在他身上還差不多,她的小胖手還是放過吧,是眼睛瞎了才覺得她的手好看,不過她是不嫌棄的。

新的一班列車停靠,廣播裏發出通知:k1275次列車馬上就要到站了,請旅客們收拾好自己行李物品,準備上車。

出站口陸陸續續聚集大批人馬,擠在欄桿最前面,舉著告示牌兩眼四處瞅著從裏面走出來的男男女女。人一多,空氣也就不好,若有若無的汗味都跟著往裏擠,塗桑動了動腳,想挪個地方,不然站著得難受死。

“等男人還是女人?”他站到她身後,為她築起一道城墻,話裏的語氣不見得多輕松。

他身上清雅淡香的茉莉花味道縈繞在鼻尖,緩解了她剛才的不適,她微微昂著脖子睨了他一眼,後者眼裏迸發出來極大的耐心和好奇心,等待著她的回答。

“是小姑娘……”

他臉色不變,抿唇微笑,優雅又得體,“小姑娘,來武漢上學的?”

塗桑點了點頭,盯著走出來的一個瘦瘦黑黑的姑娘,紮著一馬尾辮,倆小細腿穿著過於寬大的牛仔褲,背著書包顛顛兒地跑過來。

“桑姐,我姐人呢?”她四處張望,企圖尋找熟悉人影兒。

“在家裏睡大覺。”

茹雨暗地裏鄙視了一眼她姐,本來就胖,還愛吃,現在還愛睡覺了。

塗桑笑笑,“這兩天下雨,等天氣好了再出門,不著急吧?”

茹雨:“嗯嗯,不著急,謝謝桑姐。”

話鋒一轉,她的眼神糾結到塗桑和男人牽著的手上,“姐,你要是有事兒就先去忙,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好,路上小心,有什麽不方便打電話給茹景。”方越然笑著插話道,不容塗桑說話。

茹雨懂其中的意思,點點頭,背著個小書包迅速消失在兩人的視野裏。塗桑揮在半空中僵硬,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她轉身,抽回被他牽著的手,那眼神殺他:以往的紳士風度呢?

他狀似頭疼地捶著額頭,“啊,頭好痛,要炸掉了。”

“……”可拉倒吧。

前一秒還精神奕奕,現在就跟要死了一樣,哄誰呢。

方越然餘光瞅著茹雨人進了地鐵,才放下手,“有件事兒想讓你幫個忙,你先跟我來。”

塗桑跟著他走到東廣場,入目就瞅著他的雷克薩斯停在不遠處,車裏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蹦跶。

她心裏突突一跳,不會……

“是可樂。”

他將車門一開,可樂吐著舌頭,搖著尾巴就沖著他跑過來。結果方越然一聲呵斥:“坐下,不準動。”

可樂哼哧了一聲,委屈巴巴地坐在座位上,伸出前腿在空中鬼畫符。

“你怎麽把可樂帶過來了……”

“沒時間照顧,在深圳那邊孤獨著呢,我就想著先帶過來你幫我照顧一段時間。”他笑得狡黠,“畢竟你經驗豐富。”

塗桑汗顏,經驗豐富這個借口,有些爛,她白天要上班,家裏也沒人照顧,把它鎖在家裏,會不會覺得太可憐了。

“你先上來,我告訴你可樂的生活習慣,挺乖的。”

上了車,她和可樂並坐在一排,她拿眼睛去看它,它也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兒往她身邊靠。

似乎是通曉人意。

“可樂……,你再靠近點兒?”

話還沒說完,可樂相當激動地撲到她的身上,小腿在搭在她的肩上,臉在她的下巴上亂蹭。塗桑被它的熱情嚇得三魂七魄差點兒都被大風吹走。

“可樂,你乖乖坐下,別激動,你喜歡的人我也喜歡。”

聞言,可樂立馬乖巧地坐在她的腿上,爪子放在她的手掌窩裏,像是在套近乎。

塗桑失笑,這可樂,不是一點兒的活潑,虧得方越然還能將它調教得如此聽話,要是平時放任她的話,她不一定能教得這麽乖。

方越然從鏡子裏凝視著塗桑的臉上的表情,末了,他抽出一只手,蓋在可樂的頭上,“哎,真好,你喜歡的也喜歡你,我還在奮鬥階段呢,人生如此艱難啊。”

含沙射影的話。

咳咳,塗桑咽下堵在喉嚨管裏的口水,問:“去哪兒?去司門口不是這條路。”

“吃東西去,南湖路丁字橋有一家烤魚店,吃了不會後悔的。”

“……從這兒到南湖挺遠的。”

他回:“物有所值。”

***

好在路面不賭,開車也就半小時就到。塗桑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可樂坐在車裏,想下來又不敢,兩只黑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嗚嗚叫。

塗桑於心不忍,她和方越然吃魚,留下可樂孤獨的一條狗在車裏,與這黯淡無光的天氣作伴,怎麽想怎麽都覺得處境可憐,讓人心生同情。

“把可樂帶上吧,不然……”

方越然摸著下巴,“那你把它抱進來?”

“……”她不認為自己可以抱得動幾十斤重的可樂。

“說笑,我來,你把傘撐著。”說著,他將傘遞給她,去車裏撈可樂,“重,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可樂非常懂事地搖頭晃腦,彰顯自己的驕傲,成功地又把自己吃胖了。

到了商場大門,方越然將它放下來,拿項圈給它圈脖子上,而後交給塗桑,“接下來是你的事兒了。”

然而還沒進商場就被保安攔下來,禁止帶寵物進入商場,如果是小型犬的還可以考慮,這種大型的犬類,堅決不允許。塗桑囧,忘了還有這一茬,忙說,“那可以暫時讓它待會兒嗎,就在您們這兒,不介意的吧?”

保安大叔是個好說話的人,揮揮手,留下可樂,讓他倆走了。

“結果還是一樣。”他偏頭,憋住笑。

塗桑搓著手指,三步兩回頭,望一望在保安室門口被拴著的可樂,低頭扣著光滑的地板,可憐得緊。

“咳,能把視線移到我臉上嗎,可樂等回家了你再去安慰。”

電梯門打開,烤魚店就在正對面,前臺的迎賓逢人就高喊歡迎光臨,見到他倆了也不例外,熱情地迎客,將他們帶到店裏面靠墻的桌子。

柔和的燈色映得滿室昏黃,空氣裏是淡淡的魚香味,桌邊周到地放置著餐盤餐巾以及筷子勺子,桌上則放置著草紙折疊成的紅白玫瑰,在燈光的渲染下,有一絲浪漫情調。

可是這一處地方的人,卻只有他們兩個……,承包了嗎?

服務員熱情地解釋,“抱歉,對面和左側已經客滿了,如果不介意,勉強在這裏……”

塗桑打斷她,“這邊有什麽問題?”

“隨時可能斷電,電閘那邊有些問題……”

“……”那還能好好吃一頓烤魚嗎。

方越然倒是大方,直接說,“沒如果對用餐沒有很大的影響,那沒什麽關系。”

“這個沒問題,我們盡量讓您用餐愉快,不會頻繁斷電。”

方越然點頭,沒大的問題就夠了。

***

服務算得上體貼,趁著正上魚的時刻,服務員有心地送了冰淇淋蛋糕和果酒,香滋滋的烤魚混合著甜蜜的味道,在空氣裏發酵,意味不明。

塗桑夾了塊魚,往嘴裏塞,一著急燙了嘴。

方越然拿紙巾給她擦嘴,“沒人搶,慢慢吃。”

“你怎麽還不動筷子。”

“不算餓,看你吃就行。”末了,他像是記起來什麽事情,說,“讓你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

她擡眼,“考慮什麽?你和我說過?”

方越然滿臉恨鐵不成鋼,“看,這就是你對我不上心的證據,答應了我的事情,是不是轉個身煙消雲散了。完了,氣飽了。”

他說完,吃了一口免費送的涼菜,側頭看向墻壁上的花紋,紛繁覆雜的美。

塗桑心虛,戳著碗裏的冰淇淋,“抱歉……你再說一遍吧……我保證謹記在心中。”

“你怎麽不說記在心眼裏。”

“那不就是和你耍心眼了嗎,這是你自己和我說的。”

方越然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無可奈何,拿起筷子挑了一塊好的魚肉放她碗裏,“伶牙俐齒,都拿我的話壓我了。”

塗桑喝了口果酒,春風滿面,終於掰過來一回。

“不鬧,說真的正經事兒,讓你去華農代理臨時輔導員,帶16級的學生。”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最後還要添上一句,“你答應過的,不能反悔。”

塗桑吃癟,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她看不穿這個人的心思,是故意安排給她這麽一份工作呢,還是另有目的。他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很容易。

“會去的,華農幾號開學?”

“呀!呀!服務員,有狗跑進來!來人呀!”

方越然還沒來得答話,外面用餐區就傳來女聲的尖叫,高亢嘹亮,塗桑順著方越然的視線看過去,詫異地瞪大了眼眸。

“可樂,你怎麽跑上來了?”

方越然做噤聲的動作,“噓——”

塗桑配合,兩人趁著店長還沒來,趕緊將可樂塞進桌子底下,有桌布的阻擋,不容易發現。

“店長,是不是有只摩薩耶跑進來了?我剛看見它從側邊的小門裏跑了,您可以去那邊兒看看。”她急中生智,在店長還沒來到這處,主動說明。

“哦哦,好的好的,謝謝。”店長說著,推開小門接著出去追了。

但位於桌下的可樂不老實,動來動去,大抵是想要鉆出來。

“安靜,噓—”

“噓——”

異口同聲地兩人彎腰掀開桌布,準備去摸摸可樂,讓它不要鬧。

啪!

猛然跳閘,室內一片黑暗,兩個人的手碰到一起。

方越然幹脆蹲下來,用力扯下來她,兩人一起蹲在桌布裏,他思慮了會兒,講,“這樣的氛圍也是浪漫的。”

語畢,照著她的下巴上啃了一口,而中間隔著的可樂,他純當不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可樂:我還是一條單身汪,你這樣對我是會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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