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寫】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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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的事情也被稱為一起惡魔事件,除去塗玥死亡外,另有一家六口死亡,其中包括一個未出生的嬰兒。這件事情在當時引起了無數網民的討論, 微博熱搜上曾高居第一名榜首, 大多數的人都是對塗玥的謾罵, 更甚者已經人肉到武漢的老家,采訪塗父塗母。

結果做父母的早就收拾好了鋪蓋卷兒不知道跑哪地方去了,從來沒有來過一個電話或是一句問候,仿佛對塗玥的生死置之度外。

親人的漠視遠比陌生人給予的要痛的更多。

塗桑收好《百年孤獨》, 再去看了看其他的東西,都是些衣物和相關的學科書籍,再沒有其他可以發掘的東西,她也就簡單地收拾一下他的桌子,準備走人。

嗒嗒嗒, 樓梯間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男生彎腰喘著大氣,手撐在門邊,見到有人在寢室裏, 瞳孔微縮, 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麽在我的寢室?”

塗桑斂眸,指腹在光滑的封面上摩擦,“拿點兒淩周的東西,你這是?”

男生尷尬地摳著腦袋,“剛搬出去,生活用品沒拿全。”

話落,他繞過塗桑急匆匆跑到洗手間的置物臺上拿洗漱用品,時不時地擡眸瞄還站在門口的塗桑,心裏有點兒慌張,拿東西的手在打顫,腳移動到別處時撞到了旁邊的鞋架,嘩啦一下,所有的鞋子迎面朝他砸來,滿地狼藉。

他很緊張。

“同學,你……”

“在樓下等你半天,讓你拿點兒東西你拿那麽久,沒吃飯啊。”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自不遠處飄進耳朵裏。

又來了一個。

那人染著酒紅色的頭發,穿蝙蝠衫吊襠褲。塗桑盯著他耳邊的蜘蛛耳環,皺起眉頭,心想大學裏怎麽還能養出這樣奇葩的人種,那吊襠褲都快掉到地上了。

“好了沒……”話說到半頭堵住,看著塗桑像看見鬼,“哦喲,嚇死我了,你是誰。”

他一下腿軟,差點兒癱坐在地上,幸好拉住了身邊的門把手,才不至於更加難堪,“啊……,那個,你是淩周的姐姐,是吧,我記得你,你來過這裏,呵呵……”他歪著腦袋,伸手指著門口站著的塗桑,竭力保持自己臉上和善的笑容,“大駕光臨、大駕光臨,我和張瀟回來拿生活用品,這就走了啊。”

說著就招呼坐在鞋堆裏的張瀟出來,張瀟還在驚恐中,沒他那麽淡定,抖著腿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盡量保持著平穩走出門,每走一步,靠近她一米,張瀟就越發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緒。

大腦混沌,腦子裏充斥的都是紅色的畫面,暗紅冷淡。

“傻逼,你還走不走了。”非主流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張瀟,頭也不回就往回走,步伐越來越快。

“方便約個時間嗎,我想找你們聊一些事情。”

她風輕雲淡地開口,望著他們的眼神同樣薄涼,薄涼到有些冷。

約定在晚七點整,時間尚早,塗桑無事可做,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吃著從學校食堂裏買來的豪大大雞排,一口碳烤雞排咬下去,嗆人的辣椒在天靈蓋打了個照面才活過來。

她捂著鼻子,趕緊抄起旁邊的水仰頭喝了口,餘光又掃見那本《百年孤獨》,想不通,淩周為什麽要在封面上寫下那一句話,無法排遣的懷念,明顯是對塗玥的惦念。

淩周惦念塗玥,有些難以想象。

兩人不在同一個學校,不在同一座城市,她所了解到的交流也近乎為零,這樣的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麽?

啪嗒,小亭子裏的燈陡然亮起,照亮小片地方,背後蛐蛐叫的聲音很大。

她的歪著頭瞄著地面上的影子,正對著自己,擋下一塊光明。

“這蚊子真的不多?不考慮換個地方?我才站了三分鐘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幾個大包。”方越然齜牙咧嘴,抓著胳膊一個勁兒搓。

塗桑擡眼低頭看手表,六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才到點兒,還可以同他說說話。

“那去食堂坐會兒,那裏蚊子少。”她小聲說。

其實更想問的是,怎麽哪兒都有他,今早擺脫的尷尬又有些上頭,她揪了下自己的耳朵,又在想一些有的沒的了,等會兒去了食堂,再認真給他道個謝。

學校的第一節晚自習剛下,食堂迎來不少學生,嘰嘰喳喳抱團坐在一起,談天論題聊得津津有味。塗桑將方越然領去了二食堂的小餐廳,那裏客流量少,飯菜的味道也便宜公道。

塗桑主動問他:“想吃什麽?我來請,不過推薦你吃麻辣香鍋,地道。”

方越然似笑非笑,“你倒很熟悉,那就麻辣香鍋。”

點好了菜,塗桑才坐下來慢慢地解釋,“以前來過幾次這裏,吃慣了這家小餐廳裏的飯菜。”停了會兒,她補充,“早上事情來得及,忙著就走了,昨晚謝謝你啊,真的。”

沒他,她可能就曝屍馬路上了。

“不問我怎麽出現在這兒?”

塗桑咬著筷子,眼珠子看著他的眼角的一顆小痣,淡笑,“總不可能是特意來找我的,你有你的事情。”

“哎,怎麽就不能是特意來找你,我想你。”

最後一句話說得情深似水,好不動聽,塗桑微微搖頭,“我想吃飯。”

“不鬧,吃飯吃飯,難得你今兒個請我吃餐飯。”他是真的高興,順道還到右手邊的小賣部拿了兩瓶啤酒擺在她面前,起開瓶蓋,灌下去一大口。

塗桑看著那綠色的啤酒瓶子,裏面泡沫翻滾,頓時臉色意味不明,索性偏頭望著隔壁桌的一對小情侶。

喝酒誤事,喝酒誤人,她可不要再沾酒了。

“是湊巧,朋友在學校找我幫忙,就過來了。”他語氣十分誠懇。

哧溜哧溜,她一口氣吸進面條,濺得桌面上都是辣椒油,話說得也含糊不清,“你朋友做什麽的。”

“教授。”

“噢……教授啊,挺厲害的。”

“你不說說你來做什麽?早上走得那樣急,我記得你身上沒錢吧。”

“收拾淩周的東西,姨媽要帶回家。”

方越然雙手扣在後腦勺,身體往後仰靠在墻上,“那現在還沒走,是在這裏等誰。”

塗桑的肩膀一下子塌下來,放在嘴邊的食物也沒有了原來的香氣,“我就隨便逛逛啊,打發時間,反正也是閑著無聊。”

“嗨,姐,這裏這裏,看這裏。”後門有個男孩扒在門邊兒,伸出半個頭呼喚。

是那個非主流,下面還蹲著幾個露出一角臉的人,人數還挺多。

方越然朝著那個方向努努嘴,“你要等的人,很特別。”

“馬上。”塗桑從坐位上站起來,欲跟上那幾個小夥子,被方越然扯住袖子。

“一起去,這麽多男的,你一個異性不害怕,我倒是替你害怕了。”他吊兒郎當地站起來,摟住她的肩膀往前走,笑臉從容,卻也殺氣騰騰。

不足五十平米的放屋裏住著七個人,兩間房,一間住女生一間住男生,總共七個人,四個女生三個男生。或是知道有人要來,屋子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物品擺放有序,就連門前的置物櫃裏都多添了一雙塑料拖鞋。

“就準備了一雙,沒想到兩個人來。”非主流抓著頭發,賠笑。

方越然沒介意,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自覺走到客廳裏沙發上,客廳裏已經有幾個人,正端身正坐在茶幾前,表情一絲不茍,如臨大敵。

“誰教你們這個樣子的,真有意思。”他抓起茶幾上的花生米,扔了幾顆到嘴裏。

“沒、沒誰教……”一個膽大點兒男生開口。

方越然莞爾,坐在一旁,啃著瓜子瞧塗桑問話。

非主流叫李斯亦,雙腿並攏,乖巧地說,“姐,你問,知道的我都和你說。”

“李煒認識嗎?”

犯了難,猶豫了好一會兒,張瀟替他答,“曾經一個寢室的,現在也休學了。”

“我是收了錢,不知道誰給的,反正就是讓我到處散播消息,說淩周殺人了。”李斯亦開門見山,臉上帶著不耐煩,似乎提到淩周這個名字就很厭惡,厭惡中帶著恐懼。

“後來錢沒了,但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淩周坐牢了。”他語氣裏帶了一絲得意,“還有那天回來,我是真的看見淩周赤.裸著身體,旁邊的女孩兒死了,很多很多血,怎麽說,就是大出血,你知不知道,很可怕,我們幾個人都看見了。”

塗桑插話,“錢為什麽沒了。”

“我要知道,我現在坐在這兒和你說做什麽!我有錢不早就卷款逃走了,等著你來找,早就飛遠了。”他煩躁無比,“李煒那家夥,本來就快要休學了,別人沒給他錢,關我們屁事。”

“別人是誰,你知道嗎?還有李煒說淩周在出事前的那段時間裏安分守己,是被冤枉的。”

李斯亦氣得站起來,大笑,“哈?冤枉,我不認為他冤枉,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個女孩兒本來就是在和他交往,兩個人挺膩歪的,你這個做姐的,又不是不知道你弟是個人渣,約到炮就扔了而已,誰知道他發瘋殺了,殺了人!”

越說到後面,他有一種興奮,眼眸裏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可是手卻抖得厲害。

“哦,還安分守己?笑話,那段時間,哪裏是安分守己,整天泡吧泡妞,談情說愛,帶著女朋友去挑釁別人,欺負弱小?這叫安分守己?”

塗桑緘口,不再問話,氣氛一時凝滯。

李斯亦和李煒提供的說明,恰好相反,她以為的迷霧漸漸撥開卻變成了稠密的黑墨,化不開。

“呼,天晚了就不再打擾了,我們回家。”方越然忽地站起來牽起塗桑的手,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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