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寫】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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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精神狀態保持在異常活躍的高度。

待到天剛蒙蒙亮,塗桑動作輕微地起床,看了眼在旁邊的方越然,睡得並不安穩,額上冒著冷汗,眉頭緊鎖,看樣子是在忍受疼痛,棉被都被主人踹在地上了。

她走過去,幫他掖好棉被,朝外面走去,打探最新傳來的消息。

天氣不見好轉,仍舊是灰突突霧蒙蒙的,附近的小池倒映出身邊的景象,支離破碎。

塗桑在車廂的角落裏找到孟平,他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只露出頭頂的一撮黑發。身邊的人同樣是橫七豎八躺著,睡相都談不上好看,只剩下風餐露宿後的淒慘。

“礦泉水還有嗎?”塗桑不容易跨過眾多人群,蹲在他身邊戳著他的肩頭。

沒人應,唯有醒著的幾個老人兩眼無神地凝視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向別處。

她低聲嘀咕了幾句,最終自己跑去消防官兵的住處詢問情況。

一進帳篷裏,空氣裏彌漫著的是一股難聞的味道,好幾個官兵躺在雙上吊著雙腿亦或是頭部胳膊包紮得如同木乃伊,正在掛水,除此之外,就剩下兩個年輕的小護士和醫生守在病床前,強撐著倦意守候。

“你好,是想詢問什麽嗎?”

塗桑沒及時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醫生順著她的視線,長長地嘆了口氣,繼而安撫她:“別擔心,都會好起來的。”頓了頓,醫生繼續補充道,“他們都是最偉大的戰士,為了人民的生命安危,永遠奮戰在前線,保衛我們和我們的家園。”

所以說哪裏有什麽太平盛世,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他們,傷得嚴重嗎?”

醫生勉強笑了笑,溫和應對她的提問,“都能活下來,你過來是想詢問什麽?”

塗桑開門見山,“礦泉水好像都喝完了。”

“他們貨運過來的水源只有那麽多。”

糟糕的結果。

“那……樟木何時才會恢覆通信。”

什麽時候才能從這座孤島出去。

“大概一周的時間。”

醫生的話剛落下,一名官兵又從外面給擡進來,一只胳膊斷了,空空蕩蕩的袖子掉在外面,隨著擔架的晃動,衣袖隨風晃動,晃痛了她的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一聲謝謝,被官兵的吼聲打斷,那是極其沈悶的吼聲。

“同志,麻煩你通知一下大家,收到最新的消息,下一場餘震很快將會來襲,讓大家做好保護措施,盡量避免傷亡。”另外在旁邊站著的官兵凝重地告訴她,隨即掀開帳篷消失在視線裏。

消息的傳播很迅速,不過短短的幾十分鐘內,所有人員都有條不紊地進行防範工作。

塗桑回到方越然的帳篷時已是上午九點,天光大亮。

他正拿著昨晚沒看完的書,帶著眼鏡,文人雅士的模樣,如果換去他身上那破了洞臟兮兮的衣服,那真是十足了。

“昨晚睡得不好?”他放下手中的書,凝視著她的臉。

塗桑拿出小面包和餅幹給他,“吃嗎,你睡得很好?”

當然,一般。

她就在旁邊,位子並不寬敞,一個翻身就會有肢體上的接觸,這樣雖然讓人尷尬,但也誒辦法,這種時候任何一塊狹小的能睡覺的地方都是可寶貴的,不能要求太多。

“我已經吃過了,早上出去打探了一些消息,結果有些糟糕。”她心不在焉的說著。

“嗯?現在心情很沈重?”方越然一針見血。

“我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嗎,你這樣看著我,心情也不是沈重,就是有些難受罷了。”她抱著雙腿,下巴頂在膝蓋上,不疾不徐地說著,“今天有餘震,看樣子比較強烈,分發的水也沒了。”

“附近有條小溪,山泉水直接飲用沒關系的吧?”方越然柔和地講。

塗桑沒理會他,拿著小面包食不知味地往嘴裏塞,越吃越難受。

“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他謔地伸手撈過她往自己的懷裏帶,她根本來不及反抗,嘴裏還塞著面包屑,嘴就被人堵住,長驅直入,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引得她陣陣頭皮發麻,腳趾頭都繃直了,還未完全咽下去的面包也被他卷了過去,一口吞下。

“接吻的時候最好閉上眼睛。”喘息的瞬間,他貼著她的耳垂輕聲說道。

徹底清醒了,她一把推過他,不可置信,這人到底是在做什麽。

“方越然,你!”想說點什麽,偏偏說不出來。

“面包很好吃,冷靜下來了嗎?”他若無其事地舔了舔嘴唇,擦掉嘴角的面包屑,“你的難受也拯救不了什麽,與其在這裏多愁善感不如去外面能幫一點是一點,打起精神來,難受的痛苦的不是你一個,他們也都在努力中,努力好好活著,走出去,幫助更多的人。”

塗桑給了他一記眼刀,狠狠擦著嘴,那這個吻算什麽,簡直就是荒唐,荒唐!在肆意地耍流氓。

她攤開手,“解釋。”

方越然眉眼微微揚起,嘴角勾起一抹笑,“大概我對你抱有不一樣的感情,譬如,愛慕之情。”

說了同不說沒多大區別,顯然他是故意不說,她再怎麽問也撬不出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男人,她不懂,也不想去懂。

忽地,頭頂上傳來極大的發動機的聲音,引得所有的人都駐足觀看。

也打破塗桑和方越然之間暫時的尷尬。

塗桑撒腳丫子就往外跑,入目是一架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幾個外國模樣的人從上方丟下吊梯,用極快的速度說著英語。她順著吊梯發現站在空地上的人,是兩個人金發中年男人,高興地對著上空招手。

“是雇的私人直升飛機吧,別傻站著看了。”方越然掙紮著從床上起來,跳到塗桑身邊。

“你為什麽不請私人直升飛機,那樣你不可以早走了。”塗桑開口,直勾勾地看著他,畢竟方越然不是缺錢的主兒,有個董事長父親也就算了,自己也是總經理。

“沒錢。”他問心無愧地說。

“……”拉倒吧。

“嘿,你們倆都在呢,正好和我去個地方。”孟平喘著大氣,氣喘籲籲道。

“哪兒?”兩人異口同聲。

小溪的水清澈見底,周圍翠竹環繞,空氣清新好聞。

“小方你就在這邊歇著,看水,我和塗桑去溪邊接點山泉水。”孟平進行指揮,分布每個人的職責。

孟平和塗桑一前一後走著,兩個人也不說話。

走了半晌,孟平問她:“塗桑,發燒了?”

“啊?”

孟平扭頭瞧她,“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不信你自己瞧瞧。”

塗桑從口袋裏掏出小鏡子,果不其然臉上的紅暈還在,沒孟平說得那麽誇張,哪裏紅成猴子屁股。

“腮紅塗多了,你不覺得這樣顯得氣色比較好?”

孟平卡殼,高深莫測地投過來一眼。

塗桑露齒一笑。

方越然找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坦的地方坐著,也不閑著,開始探索身邊的環境。

地表出現裂縫,地面下沈,不好的預兆。

餘震強烈的話,這一處隨時會塌陷,造成人員傷亡,必須立刻通知移動地方,趕在餘震來臨之前。

“塗桑,孟平,你們過來。”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挪地方,這裏不能呆了。”

心下一驚,她扶起方越然就想跑,被孟平攔住。

“我來背,你先走,去通知他們。”

她很快消失在二人的目光裏,融入前方的薄霧裏。

心驚膽戰,說曹操到曹操就到,塗桑不過回到大本營半個小的時間。

地動山搖,駐紮的地方來不及清理,很快成為一堆廢墟。

遷移的人速度算快,到不遠的平地裏躲過一劫,無人員傷亡,可是不見方越然和孟平,不知道兩人在哪裏,按理來說他們早該到了。

“我回來了,別慌。”身後有人咳嗽幾聲,嗓音喑啞。

躁動的心裏瞬間平靜下來,松了一口氣。

咚,肩上一沈,他的腦袋無力地擱在她的肩上。

塗桑的手擡了擡,又放下去,淡定地說:“慌什麽,你們倆走個路要半個小時?哪裏沒多遠吧。”

“一點兒都不心疼我啊,傷心。”

塗桑朝著李倩的方向努努嘴,“心疼你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個,你瞧,李倩對你多關心,她過來了。”

方越然低聲笑,不說話。

“你們……沒事兒吧,我睡個覺起來就成這樣子了。”

“你過來,身上帶了創口貼沒,還有吃的喝的。”孟平不知打哪兒冒出來揪住李倩的衣領子往外拖,末了,又對塗桑揚起嘴角。

塗桑:“……”

“這晚過來是因為,有幾個小孩沒來得及出來,我和孟平又折回去了一趟,折騰成這樣了,咳咳。”他捂著拳頭低聲咳嗽,“累了。”

說完便要往後倒,塗桑餘光看見,立刻轉身抓住他,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才避免他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呼,她嘆氣,側頭他,他的腦袋擱在她的肩頭上,雙眼緊閉。而她聞到他身上的肥皂味,竟覺得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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