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寫】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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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4日,陰天。

行駛至海拔五千多米的埡口,路面結冰情況變得愈發嚴重,遙遙望去,天與山與路面似是融為一體,銀裝素裹的世界,唯有邊際佇立著的電線桿,灰突突地矗立著,若屹立不倒的巨人。

塗桑從包裏拿出墨鏡帶上,手肘撐在窗戶上欣賞外面波瀾壯闊的雪景。

千裏冰封這詞兒來形容現時,挺好。

一通電話進來,是茹景打過來的,張嘴就噓寒問暖:“到哪兒呢,天氣怎麽樣,有沒有拍照片。”

說起拍照片,塗桑這才憶起書包裏有一臺單反,是臨走前茹景死活都要塞到她手裏的,美名其曰是行程記錄以及照片采集,以後好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陌生的未知的充滿吸引力的世界,茹景如此感嘆。

“冷,冷,還是冷,懶得拍照。”塗桑一五一十交代。

茹景跳腳,強烈要求,“不準懶不準懶不準懶,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塗桑無奈,只好用手機隨便拍了一張,點擊屏幕上的發送至好友,隨後關了手機。

冷天手機電池蓄電能力降低,還是少玩手機的好。

收起手機,她一擡頭就見方越然盯著她,若有所思。

這令塗桑不得不想起昨天他掛斷電話前的一句話,語氣略微戲謔,故意調戲的成分偏多,這位方總表裏不一?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她壓低了聲音詢問對方。

對方卻是在下一秒移過目光,對司機說話:“老劉,要不停車歇一會兒,我想下車拍個照。”

司機老劉挺實在的一個人,應了聲好,並且囑咐:“速度點兒,路邊不準停車的,不過這雪景我瞧著也挺喜歡,你們搞快點兒,快去吧。”

塗桑狐疑地看了眼方越然,不明白方越然這麽做是何用意?

“下車,你不是要拍照?”方越然跳下車,頭發瞬間被冷風吹得亂糟糟的。

塗桑指了指自己,又望向車內其他的人員,都在悶頭睡大覺。

拍照還不如睡覺,她想。

嘩啦一下,車門被打開,冷風灌進去,將他們凍得抖了抖,而後繼續睡覺。

塗桑從黑色書包裏拿出單反,動作緩慢得如一只烏龜。慢慢地下車了,頭頂上帶好的帽子就被吹翻了,披在背後的頭發也被風吹得四仰八叉,看久了倒像是覺得被電擊了。

“塗桑,你怕我?”方越然陡然說出一句話。

倒不是怕,只是酒店裏盛傳總經理不是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麽,這會兒倒是像一個二十出頭年輕的小夥子,活力十足,再說了和一個領導一同旅游,誰下意識裏不會悠著點兒?

塗桑尷尬撓撓頭,“沒,方總怎麽會這麽想?”

“這裏不是公司,不用那麽拘束,叫我方越然就行,我這次是你的同行夥伴,所以把我當成一個驢友就行。”他和聲和氣的解釋,笑容如沐春風,“昨天原本想和你說,但你似乎一直在拒絕和我溝通,甚至都不想看見我。”

塗桑:“……”



塗桑拍照通常不喜自己入境,每次出門旅游如果同行的相貌長得還行,她一般會邀請過來當模特,可惜這次,犯難了。

不修邊幅的邋遢大叔和這次的背景不和,至於那對情侶,還是排除在外吧,那麽目前就剩下一個人。

塗桑一邊架好三腳架,一邊偷偷地觀察方越然,他的長相和氣質十分好,黑衣黑褲馬丁靴,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圍脖,在這白茫茫的一片空間裏,與這雪景的相配程度,無出其右。

真是合適的人選。

“方越然,能幫個忙嗎?”塗桑帶好口罩與大紅帽,只露出一雙眼睛。

“嗯?好,不過我的技術可能不怎麽好。”他欣然答應,走過來就要擺弄單反。

塗桑連忙制止,“別動!你弄錯了,是你當模特,我來拍。”

方越然退到一邊,一言不發,面目嚴肅,連著他周圍的空氣都變了變。

不是女人才善變,男人也可以翻臉比翻書快?塗桑反應不過來。

忽地,臉上有冰冰涼的感覺,是雪花落在臉上了。

又開始下雪,天氣也是如此變化多端。

站在路邊抽煙的司機老劉這時也大喊:“搞什麽啊,磨磨唧唧,快點!”

塗桑也不願多浪費時間,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他不想拍,那她勉強拍幾張雪景好了,人物照也不是非得要有,只是習慣使然,有個人在照片裏使得景物更加有韻味。

“不行?那我自己去拍了,麻煩方總了。”

她端起架子就走,找了一個好的構圖場景,哢嚓哢嚓,鏡頭收縮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已經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了。

“脾氣這麽大,跟誰學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記,他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腦袋頂,“還要告訴你一句話,對男人,千萬別說‘不行’,兩個字。”

塗桑驚愕地看著他,漲得滿臉通紅,幸好圍著口罩,看不出來什麽異樣,但是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發燙,不自覺聯想到某些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面。

他輕笑,聲音裏是固有的磁性與質感,“不是耍流氓,是在很認真地給你建議。”

“噢……”

“我剛才也沒說要拒絕你,是想到沒有模特經驗,幫了倒忙你會不會拿相機砸我?”

她……有這麽暴力?沒有模特經驗不是問題,顏值才是正義。在這個講究看臉的時代,一張好看的臉便是資本,可以吃飯。

“想多了你。”塗桑暗地裏給了他一記眼刀。

拍照進行得很順利,基本張張都過,連他的面無表情都是一張好照片,不過塗桑最喜歡的是白茫茫的世界裏,他姿態慵懶地倚在電線桿上,電線上則站立著兩只相互依偎的麻雀,他看向鏡頭,微微勾唇一笑,兩只小麻雀也恰好頭與頭挨在一起。

無盡和諧又帶點兒溫馨。

塗桑拍了拍巴掌,示意收工,方越然卻像是玩上癮了,跑得更遠,眼看著黑點越來越小。

霎時,黑點消失了。

塗桑脫口而出:“人呢,不見了……”

空蕩蕩的雪地裏是她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喊著方越然的名字,但得不到任何回響。

倒是司機老劉聽到她的聲音,拍拍衣裳跑過來,“又咋了,不挺高興的嗎,剛看得拍照笑得合不攏嘴,那高興勁兒,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撿了二百塊錢,嘚瑟的。”

塗桑石化,立刻反駁:“我拍照那會兒沒笑啊,我帶著口罩,你看得見我笑?”

“你那賊大的眼睛都給瞇成一條細縫了,笑瞇瞇地,像這樣。”老劉手捏著眼皮,給她做示範。

“……”塗桑不和他瞎扯,“方越然跑著跑著就不見了,我沒看見他。”

老劉一聽,朝著正北方努努嘴:“你這是瞎來事兒,這不是來了嗎。”

車內開了空調,方越然與大叔調換了位置,同塗桑並坐在一排,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

方越然坐得端正筆直,恰好擋住了她從側面看向窗外的視線,她扭頭去看向另外一邊吧,視線範圍內的那一對情侶抱得太緊,互相緊貼著對方的身體曲線,辣眼睛。

“摔了一跤,撲在雪地裏了,沒想到雪那麽厚。”方越然說明來龍去脈。

塗桑顯然不信:“你跑什麽,速度那麽快?”

“看見前面有一條狗,莫名就追上去了。”

塗桑睨了他一眼,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不回答了。

刺啦一聲,汽車突然靠左行駛,在慣性的作用下,一行人都慢慢往右邊倒,眼看著自己就要撲向方越然,塗桑急中生智,立刻伸出胳膊撐在窗戶上,避免以餓狼撲食的姿態撲向方越然。

“哦喲,疼疼疼,司機,你幹什麽呢,以為這裏是秋名山啊。”李倩抱怨。

“我給後面的車讓道,它一直想超我,就讓它一次。”

李倩還在嘰嘰喳喳,塗桑這邊卻是安靜如雞,氣氛詭異,她一手撐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根,因為是在車上,她便脫了外套,裏面穿著的是一件非常顯身材的羊毛衫,現在的情況是,她將他窗咚了,而他是穩穩坐在椅子上,沒有挪動過屁股,她上半身是弓起,胸對著他。

“可以把我的手從窗戶上拔下來嗎,我重心不穩。”

她說完這句話,司機非常配合,來了一個急剎車,她完全失去平衡,心裏咒罵:坑爹。

方越然眼疾手快,摟住她的腰身,楞了一下,腰身看起來纖細,攬過來時發現還是有些肉肉的,他兀自笑,這樣也不錯。

“意料之外,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希望我們能互相理解。”待車開穩後,他才放開她,略帶歉意地說。

不是沒被人占過便宜,在工作期間,晚上偶爾有應酬,一些老魷魚便趁機吃豆腐,這樣的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令人惡心。方越然倒是沒讓她感覺厭惡,就是奇怪,自己在那瞬間的想法是,肚子上的肉有點兒多。

丟人。

作者有話要說: 2017.2.20【捉蟲,查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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