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電影裏，男女主角站在紅綠燈的兩頭，遠遠地相望著，女生在電話裏問另一頭的男子：“狄青，如果我現在走到你身邊的話，要跟我交往嗎？”

雖然正值整部電影的高＇潮部分，秦覓旋還是忍不住打斷氛圍道：“你說，這句臺詞到底是我說得好，還是付諸夢說得好？”付諸夢是該片的女主角，當年也是圈內出了名的清純女神，組建了家庭以後就退隱好多年了。

“論演技，自然是她好。”

秦覓旋撇撇嘴，表示不開心了。會不會哄女生啊，怎麽可以在女票面前說別的女生好啊。

“但是論感染力，我私心認為，還是你更勝一籌。”

她一瞬間轉怒為喜，“真的？”

“嗯，你當時在舞臺上一說那句臺詞，我不就立馬失去理智來後臺找你了嗎。”

秦覓旋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裏，他的手繞過她的肩膀，順勢摟著她的手臂。

此刻電影裏，男女主角已經在馬路中央相遇，兩人擁抱在一起。綠燈轉紅，車來車往，他們卻忘我地站在路中間擁吻……

看著看著，秦覓旋果然被這個大特寫的吻給虐到了，開口的語氣有些酸：“你說你吻技那麽好，是不是都是拍戲給練出來的？”

析睿舟一時有些發笑，要看這部電影的也是她，現在倒糾結起吻戲來了。他沈默著不發聲，她倒更加耿耿於懷了：“你和那麽多女神級別的女明星親過，肯定覺得和我接吻沒什麽意思吧。”

再不開口解釋，他怕自己的小女友就要被氣死了，他聳了聳肩，“第一先糾正你，我才沒有和‘那麽多’的女明星拍過吻戲，出道二十年，也不過就四五個，而你將是下一個。第二你知道鏡頭之外有多少工作人員在看著嗎，被一群人圍觀，能有什麽感覺？等到了現場你就知道了，根本不可能投入真感情。”

“那我怎麽聽說，男女主演在片場很容易假戲真做？”

“那他們也是在片場以外的地方發展感情，就像我和你現在這樣。”他將她摟得更緊，順勢親了親她的臉龐，哄她開心。

她被他這樣簡單的舉動撩得不行，只是一想到方才電影裏的吻戲，心裏還是很在意。側開臉龐，表示不想說話。

他拿她沒辦法，幹脆握了握她的肩膀，讓她正面自己，開口的時候臉上一副認真的態度，“我保證，拍完《暗殺行動》以後就再也不接吻戲了。”

她沒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承諾，鬧小脾氣純粹是因為吃醋，而且談戀愛總要作一作，讓男方哄自己開心的嘛。她此刻吃了一驚，“真的嗎？”

“嗯。”他並不是在說笑，鄭重頷首道，“我早就說過，我不喜歡演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而且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了。”

她看他不是挺得心應手的……

“但你這樣會不會錯過很多好的電影啊。”作是她作，但是現在又害怕影響他的工作了。她考慮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做讓步，既然是你的工作，我就會百分百地支持你。”

他蹙了會兒眉，打趣道：“怎麽突然又自己想開了？”

她低著頭不說話，他則將她抱得更緊，語氣很是懇切：“不過我是說認真的，以後再也不接吻戲了。你看我的小女友看我九年前的電影還能隔空吃醋，別說戀愛以後拍的吻戲了，那還不得鬧翻了？不過相應地，你是不是該有些表示？”

“我才沒有吃醋，我剛剛只是因為好奇才問你那個問題的。”說得她好像氣量很小的樣子，她當然要矢口否認，末了，眨巴眨巴眼，“你想要我有什麽表示？”

“比如說，你也該答應我以後不拍吻戲之類的。”

她笑笑，“這好辦，我也沒打算走演員的道路，等這次電影拍完了，我就會繼續回歸歌手的老行當。”

“MV裏也不行。”他較真著。

“知道啦，以後我的MV都讓你來演，一次親個夠。”

他湊近自己的臉龐，將挺拔的鼻子倚在她的小鼻子上，親昵地蹭了一會兒，兩人才繼續看電影。幸好之後的電影裏沒有親密戲讓她再做文章，故事以悲劇結束，影片結束後，屏幕開始滾動演職人員名單。

析睿舟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女友，發現她此刻有些出神，雙眼空洞，情緒也很低落，好像在想些什麽。他以為她是被悲傷的結局虐到了，安慰道：“傻瓜，難過了？電影都是假的。”

“不是……”她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錯過了你那麽多年的歲月，覺得好遺憾啊。”為什麽是在他37歲的時候才認識他，多希望能夠早出生幾年，與他更早地相遇就好了。

原來是在憂傷這個，他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溫柔極了：“現在出現也不遲啊。”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以後的幾十年，我都會陪著你。我們要一直黏在一起，把之前缺失的時間都彌補回來。”

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她的紅唇微啟，有些好奇，“怎麽了？”

“這可是你說的。”

秦覓旋還在思考析睿舟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已經覆上了她的唇，與他唇齒相纏，感受著他的熱情與溫存，她陷入他那張溫柔的網裏無法自拔。

良久，他松了口，認真地盯著她看。抵擋不住他炙熱的眼神，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問道：“前輩，你這是被我的情話給感動了嗎？”

他倒是沒回答這個問題，蹙了蹙眉，“雖然我承認你叫我前輩，會有種突破輩分的禁忌戀刺激感，但也是時候該換個稱呼了吧。”

她楞了片刻，幾次想張口都說不出那親昵的兩個字，無助地看向析睿舟，他卻鼓勵地看著她。她只能硬著頭皮，支支吾吾道：“睿……”睿了半天，終於又吐出一個字：“舟……”

他有些欣慰地看向她，正準備摸摸她的頭發表揚她，卻聽見她的後話：“睿舟前輩。”

他差點厥倒，一臉黑線道：“回去給我練習一百遍，下次見面再叫我前輩，我可真要生氣了。”

“哦……”她委屈地撇撇嘴，析睿舟故意不去看她，表示自己的立場很堅定，自己的女朋友成天“前輩”“前輩”的叫像什麽樣子嘛！

回家以後，秦覓旋真的按照他說的，對著墻壁練習親昵的稱呼。秦家媽媽經過她的房間，聽到她“睿舟”、“睿舟”的叫個不停，只當是女兒又開始犯花癡了。

【拾壹】

下一次見面是周五例行上課時間，這也是最後一節演技課，下周三他們就要進組拍攝電影了。她按響了門鈴，析睿舟開門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叫我什麽？”

“……”這人還真是執著，記性也不是一般地好，隔了幾天還沒忘呢。

“睿舟。”她大大方方地喊了聲，伴隨著她原本清甜的嗓音，對方的臉上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賀司波恰好倒車準備離開，清晰地聽見她的這聲“睿舟”，大驚失色的同時，不小心壓到了駕駛盤上的喇叭鍵，犀利的“滴滴滴——”聲，成功地吸引了門口秦覓旋和析睿舟的註意力。

賀司波微微擡手，“抱歉，手抖、手抖。”然後立刻猛踩油門，飛快離開。

事後他按耐不住好奇心，發短信問秦覓旋：“怎麽回事啊？你該不會真的和析睿舟交往了吧？”

秦覓旋進了屋子，感覺到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看了看。析睿舟聞聲問道：“怎麽了？”

她低頭瞄了眼屏幕，“我經紀人問我，是不是和你交往了。”然後手指飛快地默默回覆道：“嗯是啊，不過司波你的反射弧真的太長了，已經交往快半個月了……”

對方秒回：“震驚！心寒！影帝到底是哪裏想不開了！”

“……”

賀司波又回：“不要告訴熊奕曼，她大概要被氣死了。”

“這就是為什麽我最近總是拒接她電話的原因。”

默默地在一旁看完他們倆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析睿舟做了如下評論：“你和熊小姐的關系看起來真不錯。”

“並沒有。”誰知道怎麽搞的，自上次同臺表演結束後，熊奕曼就表現出跟自己很熟絡的態度來。總感覺非奸即詐，不能掉以輕心。提到熊奕曼，她突然想起來，“對了，你知道熊奕曼先前對你企圖不軌嗎？”

“我又不傻。”他聳聳肩，回答得倒是雲淡風輕的。

秦覓旋又看了他一眼，這人總是不動聲色的，沒想到心裏居然什麽都清楚著呢。就像自己先前對他展開攻勢，他也早就一眼看破。現在才發現，年紀大的人果然都老奸巨猾，絕非賢良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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