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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忽悠接著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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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那人推開幾個仆人,竟生生的闖進了客堂來,只見那人一身的藍布長衫,洗的微微發白,褲腿上隱約還能看見幾個補丁,瘦削的臉龐上生了一雙溜圓的大眼,短髯濃眉,此時正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臉的倨傲神色,顯得是氣勢十足,雖然一身打扮寒酸了點,卻絲毫遮掩不住身上的威嚴

尚銘剛剛站起身來,就被這張奎看了個滿眼,此時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鬧了個尷尬,尚公公正想尋個法子溜之大吉,張奎卻開口了“一個內侍,一個外臣,飲酒作樂,驕奢淫逸,不知民間的疾苦,不查百姓的冤屈,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你們眼裏還有朝綱嗎?!你們眼裏還有皇上嗎?!”

此時的張奎好似一只鬥雞一般,紅著臉粗著脖子,瞪得那尚銘心中一陣陣的煩躁,卻是無可奈何道“咱家不與你個窮酸爭辯,咱們走!”

說罷尚銘被幾個番子擁簇著就要離去,張奎卻仍然不依不饒的沖著尚銘的背影斥道“走?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明日裏上朝,等著我參你的折子吧!”

聞聽此言,尚銘身子微微頓了頓,緊接著便一溜煙兒的跑了,讓謝宇看得是嘖嘖稱奇,心說一個七品的監察禦史怎麽這麽大的本事,弄的堂堂東廠廠公連嘴都不敢還上一句

謝宇看尚銘逃了,忙起身施禮道“張禦史,不知禦史駕臨寒舍,有失遠迎,還請禦史您恕罪則個”

“不必了!你這府邸可稱不上寒舍,如此大興土木,也不知是多少民脂民膏堆砌成的,虧你坐在這兒還能咽得下這滿桌的酒菜,聖人書都讀到哪裏去了?!”張奎餘怒未消的繼續斥責道

謝宇謝宇也不還嘴,屏退了下人,就開始聽張奎花樣罵人,張奎足足罵了半晌這才慢慢的收住了聲音,謝宇看張奎不罵了,忙倒了杯茶水遞過去道“張禦史,您喝茶,歇息片刻,等您緩過來了就繼續,今天您敞開了罵,我謝宇奉陪到底,絕不還嘴”

張奎聞言更覺忿恨,不由將謝宇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斥道“寡廉鮮恥!李閣老怎收了你這麽個學生!”

謝宇一見酒杯落地碎成了好幾瓣,不由得佯裝心痛道“張禦史,罵我謝宇便罵,若是還不解氣,打也打得,你毀我家什那可不行,這可都是謝宇我一文文賺出來的,個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聞聽此言,張奎一楞,斥道“賺出來的!你還把這做官當買賣幹了?!簡直混賬!”

謝宇一聽佯作發怒道“你怎平白汙人清白!我謝宇府上一針一線都是辛苦經商賺來的,本官敢說沒有半文來路不正的外財,禦史大人,你方才進來便不由分說的開罵,如今還要血口噴人,今日不給我謝宇一個交代,明日早朝下官我就要先參你!”

一席話謝宇說的是正氣凜然,聽的張奎微微有些發怔,楞了半晌才冷哼道“哼!巧言令色的本事不差啊!不愧是閣老教出來的!本官方才見你和那尚銘飲酒作樂,滿桌的宴席還未涼透,你如今倒還反咬起來了,好!你參罷!本官行端履正,任你彈劾!”

謝宇聞言倒是恭敬了起來說道“我也知禦史大人您清似水明如鏡,但這件事上您當真是誤會下官我了”

“如何誤會了?你且說來我聽”張奎抻了把椅子坐下,不經意間瞥到了桌上的酒菜,脖子上的喉結不禁狠狠的上下滑動了一下,這個小細節則是被謝宇看到了眼中

謝宇卻是立而不坐,恭敬道“禦史大人,你有所不知,我與尚公公僅是生意上的夥伴,並非朝廷上的私黨,我們一起入股紀家的買賣,賺錢一同下賬,一來補貼下官的家用,二來賺出銀子為朝廷分憂,此事難道有錯麽?”

張奎聞言哈哈大笑道“你這番話可笑之極,說出來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我問禦史大人您,尚銘勒索京中富商,每每以查案為由將人鎖至東廠訛詐家屬錢財,此事您可知曉?”謝宇問道

張奎面生疑惑,怒道“自是知曉的,為此事我曾數次彈劾於他,奈何司禮監的夏時屢次從中作梗,讓那尚銘如今仍逍遙法外!”

“這月餘來,尚公公可是又行過此事?”謝宇追問

張奎思量了片刻道“卻是未曾聽說過了,我還道他是改了性子,今日一見,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謝宇一聽便說“這便是了,尚銘在我這裏做起了生意,有了賺錢的正經門道,自然不會再去壓榨那些無辜的商賈,下官我一貼補了家用,二教化了酷吏,三賺出了銀子,其中有一大部分下官還設立基金讓紀家代為打理,捐給了京城的窮苦人家,這可都是有據可查的,並未有那半句虛言”

“那紀家的什麽‘天恩慈善基金’是你搞得?”張奎問道

謝宇馬上回答“正是,下官與紀家家主連同尚公公三人,每月都會留出一些利潤存在基金裏,這些基因投資棉紡和肥皂的盈餘,則會按月用來扶助京師的窮苦百姓,本月共計開設公益學館一所,粥棚五處,贍養孤寡十餘人,難道此舉也是貪官汙吏所為不成?”

張奎聞言面色緩和了下來,沈默片刻才說“謝知事坐下說罷,你雖不似本官這般,但本官看得出,謝知事也是清流中人,而且論及這為人做事,我不如你”

別看張奎這人刀子嘴,卻是個軟心腸的人,家裏別看窮的就差當褲子了,還要挪出用度接濟比自己還窮的,如今一看謝宇的作為,自然是大以為然,只道謝宇是善財有方,而且不忘為官的本分,不由得很是嘆服

謝宇坐下後卻是也長嘆一聲道“哪裏話,在本官眼中,禦史大人才是真正的清正廉明,能安貧樂道至此,下官佩服之至!”

“我等清流不易還都是些個死腦筋,能像謝知事這般長袖善舞的更是百中無一,怪不得李閣老能看中於你,不過有件事本官可要和你論個清楚,這楊氏的冤情到底是何原由?你不想管倒是把她推到我這裏來了,本官管是要管的,但可不能管得如此不明不白”張奎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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