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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東廠打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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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謝宇把人認得差不多了,王通政使道“好,今日本通政看你雜物繁忙,權且放你半日假,這一個月你先和劉經歷學學政務,有何疑惑之處皆可問他,時候不早,本通政尚有要務在身,先都散了吧”

說罷王通政也不等謝宇反應過來便離席而去,剩下的官員則避瘟神一般的一邊向謝宇施禮告退,一邊盡皆是走的幹脆,最後偌大的廳堂內就剩了謝宇和劉經歷兩人,謝宇見時日尚早,便對劉經歷拜道“劉大人,下官尚想熟悉一下日後的公事,勞煩大人您了”

劉經歷一見謝宇客氣,倒是不似其他人那樣視他若虎狼一般,只是笑道“謝知事莫要過於謙遜,須知你可是李閣老的門下,又是皇上欽點的知事,可不比那些尋常的八品小吏,如此恭謹,劉健我生受不起啊”

謝宇一聽心中明朗,感情這幫人是看自己資歷不凡,身後又有兩座大山靠著,於是才對他敬而遠之的啊,這也好,省去了許多的麻煩事,至少不用天天的磕頭了,也是,這些個上級知道自己也就是過來鍍金的,早晚會得道高升,怎麽會因為一些小事吃罪他謝宇呢,還不如避避自己的風頭,日後也好相見不是,這劉健倒是爽利人,一句話就。。。。等等?!劉健!!

“敢問劉經歷,您可是洛陽人氏?”謝宇問道

謝宇這沒頭沒腦的一問,劉健也是一楞“劉某正是洛陽人氏不假,怎的,謝知事您怎知本官的出身?”

乖乖,還真是他,謝宇道“下官是聽劉公您的口音猜出來的,看劉公您氣宇不凡,日後定還有那一步高升,下官提前恭賀劉公您了”

劉健聞言先是一臉的疑惑,隨後卻苦笑道“謝知事這是在嘲諷本官啊,本官天順四年的進士出身,又有幸拔了庶吉士,如今還不是被發到這通政司來當這什麽七品的經歷,倒是謝知事你,雖是秀才,卻能被聖上和李大人同時看中,殊為不凡,必不是那池中之物”

看劉健有些吃心,謝宇卻笑道“這通政司是何地方劉公您必是比我知曉的多,更進一步那是遲早的事情,我看您祿位高升那是板上定釘的事,不過只爭個早晚而已”

謝宇說的篤定,劉健聽著也覺得有些道理,想了想卻又是搖頭道“還是不妥,昔年我在翰林院任編修,因那不通事故的原由被發到了此處,與謝知事你得沐聖恩可是大有不同,想來是我當編修之時常閉門謝客,鉆研經典,因故得罪了何人,才會淪落至此”

一聽劉健還是自怨自艾,謝宇卻道“劉公凡事怎總往壞處想,興許這就是聖上對劉公您的歷練也未可知,若是劉公您不信,他日我面聖時幫您探探皇上的口風,何必如此的自哀自嘆”

劉健聞言又是一驚,心說這謝宇到底什麽來路,怎麽連聖上的口風都探得,別說閣老門生,就是李閣老本人也不敢打這個保票吧,心中這麽嘀咕,劉健嘴上卻是佯裝欣喜道“如此這般那便多謝謝知事你了,謝知事本領通天,我劉健確是比不上分毫”

謝宇沒聽出劉健言語中的揶揄,只是連稱不敢,隨後謝宇便被劉健帶著,將這通政使司裏外裏轉了個遍,一路上說了不少政務之事,一見時候不早謝宇便辭了那劉健離開了通政司準備去東廠打尚銘的秋風去

這謝宇沒有轎子,也沒有儀仗,連個下人也沒,如今只得自己拿著東西在坊市間溜達,心中直恨自己那麽早把吳德遣回去做什麽,當街的人見謝宇一身官服打扮走的急切,近處的忙就地施禮,遠處的則指指點點看起了熱鬧,一時間倒成了這街市間的一景

開始謝宇還覺得自己神氣的很,端著老爺的架子走的還挺美,走出了幾條街就覺得這身衣服還真不是為行路設計的,走起路來那真是前後的受制,簡直讓他不堪其煩,好在遇到了租轎子的車馬行市,這才賃了頂小轎又雇了幾個轎夫搭著自己走

等到申時時候,謝宇才被轎夫擡到了東輯事廠的地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上前去叫門,弄的一眾不明就裏的番子面面相覷,心說往日的官兒都對這裏避之不及,如今怎麽還有自投羅網來的,問明謝宇的來意,東廠的番子們不敢怠慢,忙飛也似的進去通稟,這皇差可不是玩鬧,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出掉腦袋的大婁子

沒過多久,那進去通稟的番子傳出了消息,將謝宇引入了東廠的大門,一路將他引至到了大堂所在,這東輯事廠裏面倒是和尋常的衙門所在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只是入內頭道大堂之後掛著一幅挺大的岳飛畫像,看的謝宇一陣的好奇,心說東輯事廠掛岳鵬舉的畫像是個什麽意思,要掛也該禦馬監掛啊

謝宇來此那是借著皇上的旨意,狐假虎威之下倒是省卻了許多的麻煩,直到來到後堂謝宇才見尚銘正端坐在堂上審案,堂下此時正綁著一人,渾身的血漬形容淒慘,頭發都披打的散開了,看得那謝宇一陣的膽寒

尚公公此時一臉的不耐,一邊喝茶一邊說道“門大指揮,咱家再問你一遍,除了這一筆趙知州的銀子外,另計的一千三百兩是何人所出啊,咱家可不信你當這一任指揮才攢下這麽點兒,快點說出來也好省卻那皮肉之苦”

“啟稟尚公公!屬下已將謝宇帶到”那帶謝宇來的番子跪地道,謝宇因身負皇差卻是沒跪,只是對尚銘施了一禮以示尊重

尚銘聞言眉毛一挑起身相迎,那門達卻是好似打了一針雞血,猛地扭回頭來惡狠狠的瞪視著謝宇,眼中布滿血絲似是要噴出火來一般“謝宇!你設局害我!我死也不能放過你!”

看門達的落魄樣子,謝宇也沒什麽再和他鬥嘴的心思,權當沒聽見只是對尚銘說道“尚公公,我奉皇上口諭,有幾句話想和尚公公您說,這裏怕是有些個不便”

尚銘一聽便道“聖上的事情要緊,隨咱家側廳敘話”

謝宇跟著尚公公走到了側廳,門達的罵聲在身後兀自的沒有停歇,聽得謝宇心中不是滋味,一見謝宇面露不忍,尚公公卻是打趣道“怎麽?咱家看謝知事你對那門達,似是還有那幾分的不忍啊,卻是因何緣由?”

“早為權臣,暮成囚徒,雖是咎由自取終也是。。。也罷,下官婦人之仁,婦人之仁”謝宇說打一半自嘲道

尚銘聽的更是好笑“謝知事還真是慈悲心腸,你只知那門達如今淪落至此形容可嘆,若是當日轎中之人不是聖上,謝知事你又當如何呢?到時那門達豈會可憐你?”

謝宇聞言頷首稱是,心裏也大為的讚同“尚公公提點的是,臣下記住了,這次臣下來乃是奉了皇上的口諭。。。”

謝宇話沒說完,那尚銘就要跪倒,謝宇一見嚇壞了,忙攙扶道“尚公公不必如此大禮”

尚銘一把甩開謝宇的胳臂,跪倒在地道“混帳話,咱家跪的乃是聖上,豈可等閑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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