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闕見柳泉走遠，竄到濮陽燚身邊，一臉興趣地問道：“二哥，你今天怎麽這麽好心願意留我吃飯？”

濮陽燚橫了他一眼：“就這一頓，多了沒有。美得你，還想頓頓吃你二嫂做的飯？”

濮陽闕完全不覺得不好意思，“要是二哥你沒意見，那我肯定願意。”

濮陽燚掃了濮陽闕一眼，往府內走去，懶得和他貧下去。

柳泉一把飯菜端上桌，濮陽闕就緊盯著那幾盤熱氣騰騰的菜，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白沐痕眼含嫌棄地開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濮陽闕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卻並沒有感覺到嘴角的濕意。

柳泉被他此舉逗笑，趕緊招呼幾人用餐，“師兄你就別逗八弟了。你們快吃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見柳泉坐下，才拿起手邊的筷子，動手用餐。

一頓飯，濮陽燚和白沐痕兩人心懷鬼胎。唯有濮陽闕大吃大喝，完全沒有註意到兩人的異常。而柳泉則忙著給濮陽闕夾菜，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吃飽喝足後，濮陽闕拍著微凸的小肚子，滿足地讚嘆一聲，“真好吃，我都吃撐了。二嫂你的廚藝真好。”

柳泉笑瞇了眼，“你喜歡就好。”

濮陽闕見他這麽說，腆著臉湊上去，小聲地問道：“那以後我能常來？”

柳泉笑著點頭，“當然……”

柳泉話未說完，眼前的濮陽闕就被濮陽燚提著脖子丟到了一邊，“當然不可以。”

濮陽闕不滿地大叫，“剛剛二嫂都答應了。”

濮陽燚冷笑，“可本王不答應。你府裏的大廚都是擺設嗎？”

濮陽闕立在一旁，拿著幽怨的眼神看著濮陽燚，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濮陽燚則是不為所動，對著兩人下了逐客令。

“行了。飯也吃了，本王就不多留你們兩個了。慢走，不送。”

柳泉臉上浮現出不讚同的神色。

“怎麽剛吃完飯，你就要趕人走了？”

濮陽闕見有人替他說話，連聲附和：“就是就是！”

濮陽燚一個瞪眼過去，濮陽闕立馬沒聲。

白沐痕慢悠悠地開口：“既然時候不早了，那我們就告辭了。”

柳泉見狀，也不好挽留，開口道：“那師兄我送送你。”

白沐痕點點頭。兩人往府外走去。

濮陽燚和濮陽闕趕緊跟上。

柳泉跟著白沐痕在前面走著，回頭看了眼身後離自己有段距離的兩兄弟，對著白沐痕小聲地道：“師兄，你和八弟之間怎麽樣了？”

白沐痕一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語氣變得有點沖：“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和濮陽闕那個白癡在一塊兒？”

柳泉不明提及濮陽闕，白沐痕就這麽生氣，一臉無辜地答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問題嘛。”

“我跟濮陽闕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你瞎操心什麽。”白沐痕一臉的不耐，明顯不想再提這件事。

可惜柳泉已經忽視了白沐痕的表情，繼續說道：“那事都做了，還沒關系呢。師兄，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伴兒了。不是我替八弟說話，八弟確實不錯，對你也是百依百順。我家王爺都沒有對我這麽好過。不如你考慮一下？”

“有什麽可考慮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你別瞎琢磨了。”

柳泉悠悠地嘆了口氣：“真不喜歡？”

“不喜歡！”

“好吧。那算了。”柳泉詢問無果，也不打算再問。

白沐痕被他這麽一堵，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還以為柳泉會繼續喋喋不休地問下去。結果柳泉直接放棄了。

柳泉身後的兄弟倆，倒是討論開了。

“二哥，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和小痕痕之間有點奇怪？”總感覺二哥今天對白沐痕的態度有點怪，該不會二哥知道了那件事吧。

“你說呢？”濮陽燚不答反問。

“我怎麽會知道呢。”濮陽闕被濮陽燚那似笑非笑的笑容盯得一陣心虛。

濮陽燚瞥了他一眼，道：“我都知道了。”

濮陽闕大驚失色，一下沒控制自己的音量，“二哥你都知道沐痕喜歡二嫂了？”

前面走著的柳泉步子一僵，一臉震驚地看著白沐痕，雙腿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師……師兄，你……”

白沐痕沈默著，沒有開口，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現在我知道了。”濮陽燚投向濮陽闕的目光變得銳利。

柳泉面上滿是糾結之色，一張嘴張張合合，才開口：“師兄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呢？”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說完，白沐痕大步地往前走去，將三人拋在了身後。

濮陽闕匆匆追了上去。只剩下濮陽燚和柳泉站在原地。

柳泉無措地看著濮陽燚，不知如何是好。

濮陽燚收起銳利的目光，將柳泉擁入了懷中，無言地安慰。

“我……我不知道師兄喜歡我。”柳泉悶聲說道。

一時間，他有些無措。他無法想象一直以來，他尊敬的師兄對他抱著異樣的情愫。

“我知道。”

“我該怎麽辦？”他該怎麽做，才不會傷害師兄。

濮陽燚放開他，扶著他的肩，一臉的凝重，“什麽都不要做，讓他自己想清楚。現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給他希望。”

“可……”

“答應我，泉兒。什麽都不要做。”

柳泉張張嘴，看著濮陽燚那雙堅定的眼神，妥協地點了頭。

濮陽燚滿意地一笑，輕吻他的額頭，“沒事的，放心吧。現在的白沐痕對你，未必還有以前那般的心態。”

濮陽燚的話並未安慰到柳泉，他眉宇間的擔憂不減反增。

闕王府

“沐痕，你等等我，別走那麽急。”濮陽闕緊緊地追在白沐痕的身後。

“別跟著我！”白沐痕警告。

“沐痕，你別生氣。”濮陽闕瞅準時機，一把抓住白沐痕的手腕。

白沐痕一個反手，甩了濮陽闕一巴掌：“濮陽闕，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說出來？如果你不說出來，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有些聲嘶力竭地沖著濮陽闕發火。都是濮陽闕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

“抱歉。”低垂著頭，濮陽闕小聲道歉。

“濮陽闕，我恨你！”

白沐痕言語間滿滿的恨意，讓濮陽闕漸生絕望。他伸出手欲抓住白沐痕，卻只抓到他的衣角，而這一截衣角也很快地隨著白沐痕的轉身，迅速從他的手中滑走。

濮陽闕內心沒由來地一陣心驚，仿佛就這麽一個轉身，白沐痕就將因此消失不見。濮陽闕幾步上前，將人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濮陽闕，放開我！”白沐痕猛烈掙紮著。

“我不行嗎？沐痕，為什麽我不行？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不可能。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濮陽闕。我從一開始就和你說過了。我喜歡的人是泉兒。”白沐痕一臉堅定，完全不給濮陽闕留一絲餘地。

“可是二嫂他不喜歡你！”濮陽闕大聲吼道。

“可我就是喜歡他！你濮陽闕，我不喜歡！”白沐痕回以一吼。

四周突然沈寂，兩人面紅耳赤地喘著氣。

濮陽闕久盯著白沐痕許久，臉上流露出悲傷，左手輕擡起。白沐痕緊閉雙眼，下意識一躲，以為他想回那一掌之仇。

濮陽闕眼中的悲傷更甚，他只是想替白沐痕整理一下耳邊的亂發，卻沒想到白沐痕這麽躲著自己，擡起的手重重地放下。

他沈默不言，轉身離去。

久久，白沐痕都沒有感受到臉上傳來的痛感，再睜開雙眼，只看到轉角處濮陽闕消失的背影。

白沐痕向前走了兩步，想追上去。可他追上去做什麽？

腳步一頓，他轉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也許這樣也好，這樣濮陽闕就不再對他糾纏不放。

可，為什麽他的心那麽痛……

回到自己的院落，白沐痕心亂如麻，在臥房中不停地來回踱步。

他是不是不該對著濮陽闕發火。濮陽闕說出自己的秘密，也不是有意為之。秘密被揭穿，他惱羞成怒遷怒濮陽闕。這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

白沐痕越想越亂，索性跑到自己的藥廬，鼓搗他那些寶貝藥材去了。

可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靜下心來，反而越整理越亂，甚至差點就將幾瓶毒藥的藥丸和補身體的藥丸混在了一起。

白沐痕煩躁地大叫一聲，將桌上的藥掃落在地。狠狠一咬牙，濮陽闕我真是欠你的！他早該知道的，對濮陽闕發脾氣，就是和他自己過不去。

一甩袖，白沐痕大步地往濮陽闕的院落走去。

可白沐痕不知道的是，濮陽闕一回到自己的院落就猛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因此在白沐痕走進濮陽闕的臥房，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白沐痕捂著鼻子，走進了臥房。濮陽闕正坐在桌邊，拿著一壇酒，就往嘴裏灌。

“濮陽闕，你是不是男人？你看看你，一遇到煩心事就喝酒。你除了會喝酒，還會做什麽？”白沐痕幾個大步，走到了濮陽闕的身邊。

濮陽闕不發一言，仿佛沒看到白沐痕那般，繼續灌著酒。

白沐痕因他的忽視，心頭燃起一絲的怒意，上手直接拿走濮陽闕手中酒壇，丟在了地上，“我讓你別喝了，你聽到沒有！”

濮陽闕這才擡眼看向白沐痕。

白沐痕一副“你拿我怎樣”的高傲模樣，回瞪濮陽闕。

濮陽闕不發一言，拿起桌上的另一壇酒，繼續往自己嘴中灌。白沐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一次伸手去拿，不料，這一次濮陽闕卻躲開了。

“濮陽闕，你拿我的話當耳邊風不成！”

濮陽闕平靜地開口：“白沐痕，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來管我？”

“我……”是啊，他算不上濮陽闕的任何人，又憑什麽去管濮陽闕喝不喝酒。不，他只是看不慣濮陽闕不聽醫囑，“憑我是個大夫，而你是我的病人。”

濮陽闕冷笑一聲，繼續喝著自己的酒。

“算了，你的死活與我無關。我只是來跟你道個歉，剛才是我的態度不好，抱歉。”語畢，他轉身離去。

就在他離開的時候，濮陽闕突然開了口：“白沐痕，你走吧。”

白沐痕一臉的不敢置信，轉頭看向濮陽闕：“你說什麽？”

濮陽闕一臉平靜，“你走吧。白沐痕，離開王府，離開京城，離開我的生活。你的出現，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離開吧，你我都解脫。”

白沐痕瞪大雙眼：“你這是要趕我走？”

這次，濮陽闕沒有回答。但白沐痕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白沐痕憤怒地喘著氣：“好，我走！但是濮陽闕我告訴你，不是你趕我走，是我自己要走！你以後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回來！”

甩下這句話，白沐痕大步地走出臥房，狠狠地將那扇雕刻精細的木門砸傷。

濮陽闕笑了，笑得很悲傷，眼角帶了一絲濕意。也許他們從一開始遇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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