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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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外面情況怎麽樣?”因為城內的搜索頻繁,此刻柳泉正在城外一個荒廢的破廟內,見到小喜子回來,起身迎了上去。

“主子情況不太好,奴才打聽過了,守城的士兵手上有主子和我的畫像。”要想進城是件不容易的事。

“看樣子我們最好的方法就是換副模樣進城。”柳泉深嘆了口氣。

若是自己的藥箱在身邊,他和喜子換張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現在沒有工具,他也無能為力。

但事情還沒有陷入絕對糟糕的境地,他們還有別的辦法。

“先吃點東西吧。我們好好休息一晚。進城的事情,明早再說。”

“若是王爺在就好了。”小喜子嘆了口氣。

是啊,若是阿燚在就好了。柳泉望著火堆,神情黯淡了下來。

若是阿燚在,他便不用考慮這麽多。可是現在阿燚不在,他得靠自己。

“吃了這麽多天的幹糧,我都吃膩了。要是這時候有熱乎的飯菜就好了。”狠狠地咬了一口幹硬的饅頭,小喜子抱怨道。

柳泉輕笑道:“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將就。”小喜子的抱怨,他完全能明白。

喜子從小都是在濮陽燚的身邊服侍,雖說不上享盡山珍海味,但頓頓的飯菜也是精致,哪裏像今日這般,咀嚼著幹硬且難以下咽的粗糧。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吃完手中的幹糧,柳泉起身往破廟外走去。

這座破廟坐落在一個林子邊,柳泉轉了一圈也不見有什麽能夠他使用的草藥。嘆了口氣,他看著星光熠熠的夜空,鼻子突然微微泛酸。

阿燚,我好想你。

翌日清晨,冒著晨霧,柳泉和小喜子悄悄地來到了城門口。城門邊的墻上張貼著兩人的畫像。即使是清晨,守城的士兵也拿著他倆的畫像一個個地對著。

“主子,怎麽辦?”小喜子面有憂色地開口詢問。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沒有頭緒。”守城如此之言,要想進城幾乎沒有可能。看樣子,要想進城還是得變成另一個人,“看情況,我們只能放手一搏了。喜子,我們先離開。”

語畢,柳泉帶著小喜子離開了城門口,回到昨晚兩人借宿的破廟。

走到破廟門口的時候,柳泉拔了幾株不起眼的小草。拿著石頭將草搗碎。

“主子,這是什麽?”小喜子不解地看著柳泉手中搗出紫色汁液的小草。

“這是麻梗草,看起來不起眼,但是若是沾上它的汁液,會讓人渾身起小紅疹。”

“您要拿這個來做什麽?”貌似這種草並沒有什麽用。

“一會兒告訴你。”柳泉沒有立刻告知小喜子自己的計劃,只是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

弄好手上的藥,柳泉從包袱裏拿出一套幹凈的衣服,在小喜子震驚的目光下,撕去衣服上的一些布料。

“來,喜子。我幫你紮個頭發。”柳泉溫和地笑笑。小喜子卻覺得自家主子的笑容背後帶著陰謀,背脊一陣發涼。

城門口。一輛馬車急匆匆地行駛著,在差點闖進城門的時候,停了下來。

“什麽人在馬車山,出來。”守城的士兵走到馬車前喊道。

“軍爺,軍爺,我家公子染了重病。不宜見風。”一丫鬟打扮的女子趕緊阻攔,“實不相瞞,軍爺。我家小姐這病會傳染他人,還望軍爺見諒。”

那名士兵微微猶豫,後命令:“把簾子打開,讓我看看。”

“是。”丫鬟掀起馬車車簾,對著裏面的人道,“公子,軍爺要查看一下狀況,公子伸出手讓軍爺看一眼吧。”

車內裹得密不透風的瘦弱男子,慢慢伸出布滿紅疹的手臂。

“把臉露出來。”士兵喊道。

“軍爺,我家公子的臉實在是不能見人,還望軍爺體諒。”丫鬟苦苦相求,“軍爺也看到了我家公子病的如此之重,真的是不能見風。”

語畢,似乎是配合丫鬟的話,馬車裏的人突然猛烈咳嗽起來,似乎要將肺咳出來一般。

“既然如此,走吧。”士兵思慮一番,應了下來,“你把臉擡起來,讓我看看。”士兵拿著畫像對著丫鬟。

丫鬟偷瞄了一眼士兵手上的畫像,笑道:“軍爺,這畫上的人是男子,我是女子。”

那名士兵未答,對著畫像看了好幾眼丫鬟,才道:“行了,走吧。”

“多謝軍爺。”丫鬟感激地道。說完,上了馬車,趕著馬,進了城。

等到馬車漸漸遠離城門,車裏的人才松了口氣。摘下蒙住頭的紗巾,那張臉分明就是柳泉。原來他們是這樣騙過守城的士兵。

柳泉微掀起馬車車簾的一角,對著趕車的小喜子道:“喜子,找家客棧休息。”

“是,主子。”小喜子點頭。不一會兒,就將馬車趕到一加不太起眼的客棧門口停下。

扶著柳泉進了客棧,要了間上房。

一進房門,小喜子就急著解開被柳泉紮成女人才有的發髻。

“誒,別動。”柳泉見狀,立刻阻止,“我還有些東西需要采辦,你得幫我去買。”

“可是主子,你也不用把我扮成女人的樣子吧。”小喜子有些許不滿。

柳泉輕笑:“這不挺好,至少你扮成女人,我們順利進城了。”

小喜子嘟囔一聲:“那是因為您沒有扮女人。”

柳泉安撫道:“好了好了,別生氣。為了盡早見到王爺,你就委屈一下。”

說著,他坐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筆墨開始寫自己所需的清單。

“這上面有我需要的藥品。還有你得買些衣服回來,最好買兩套女裝和一些首飾。”柳泉將寫好字條遞給小喜子。

“是,奴才這就去辦。”接過字條,小喜子轉身出了房門。

柳泉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微嘆了口氣。他沒想到厲王的手有這麽長,就連塞外都有他的人。那他們接下去的路就更難走了。

柳泉在這邊思考怎麽脫身,城門邊則發生了些許對他不利的事。

“有無什麽異常?”如今守城的正是濮陽燚身邊的副將——彭副將。

“稟將軍,並無什麽異常。只是剛有一個身染重病不宜見風的公子來到,屬下見無什麽異樣,就放他們進城了。”剛剛檢查過柳泉馬車的士兵回稟。

彭副將聞言,不禁皺眉:“見過他們的臉了?”

“小的未曾見過那位公子的臉,他的丫鬟說他身染重病,不能見風。不過小的仔細看過那個丫鬟的臉,雖然與畫上的人有幾分相似,但是那個畫上的人是個男子。”

一絲精光閃過彭副將的雙眼:“派人去找那對主仆。本將軍要親自見。”

“是,小的這就去辦。”士兵領了命,下去傳達彭副將的意思。

小喜子一買回藥材,柳泉就拿著藥材開始鼓搗。小喜子對藥材從未接觸過,幫不上什麽大忙,也只能在旁打打下手。

“主子這是什麽?”拿起一個形狀怪異的藥草,小喜子發問。

柳泉擡眼看了一下小喜子手中的藥草,答道:“這是血炭脂,用作傷藥。塗在傷口上可以讓迅速止血。你幫我把這個草藥單獨搗成藥粉,不要混入別的藥草。不然會和別的草藥的藥性產生沖突。”

小喜子拿起一個幹凈的藥臼和藥杵,開始搗藥。

一室靜謐。

就在兩人各自忙活著手上的動作時,客房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柳泉蹙眉:“喜子,去外面看看。發生什麽事情了,這麽吵。”

“是,主子。”小喜子應了聲,放下手中的夥計,走出了房門探查情況。

門外掌櫃和小二帶著一小隊官兵一間一間地搜查房間。小喜子見狀,立刻關上房門。

“主子,不好了。官兵來搜房了。”小喜子白著一張臉道。

柳泉聞言,匆忙收拾手上的東西:“快收拾收拾,我們趕緊離開。”

小喜子也不廢話,收拾著桌上的藥材和藥具。該慶幸的是,他們的行李都還未拿出,只需往包袱裏裝新添的東西即可。

片刻,兩人收拾好了東西。小喜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趁著官兵此時還未註意到兩人,偷偷溜到了樓梯口。

一路溜到後院,兩人剛在車廂內安放好行李,準備出發之際,一個突兀的聲音阻止了兩人的行動。

彭副將看著馬車的兩人,笑道:“這三更半夜的,兩位這是要去哪兒?不如去本將軍那兒坐坐。”

柳泉與小喜子面面相覷。馬車四周被官兵包圍,以他們兩人之力,根本無力逃脫。無可奈何,兩人只能在官兵的陪同下,駕著馬車,往縣衙而去。

前往縣衙的路上,柳泉坐在馬車中暗暗地觀察著街邊的情況。

而後趁著馬車外的官兵不註意,在小喜子耳邊開口道:“喜子一會兒前面的拐角處駕著馬車跑。”

小喜子略猶豫,低聲道:“主子,他們這麽多人。要是我們逃跑,他們會不會動手殺了我們?”

柳泉安撫道:“他們若是想殺我們,在客棧的時候就動手了。不用擔心,你一會兒就照我說的做。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落在厲王的手裏。”

“是。”小喜子點頭。

照著柳泉的意思,在馬車趕到前方一個拐角之時,小喜子猛地甩了駕車的馬一鞭子。馬受到驚嚇,猛地向前跑去。

官兵一陣慌亂,反應過來的幾人,趕緊追了上去。

彭副將一時臉色鐵青,他怎麽也想不到柳泉和小喜子能這麽跑了。

彭副將對著下屬高聲喊道:“給本將軍抓住他們。記住,不許傷人!”

受痛的馬一路向前飛奔,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柳泉當機立斷拿起車廂的包袱,撩開車簾對著小喜子道:“喜子,跳馬。”

喜子應聲點頭,放開韁繩,跟柳泉一人一邊,跳下了馬車。

小喜子最先爬起來,扶著柳泉站了起來:“主子,沒事吧。”

柳泉看了看後面追來的官兵:“我們走。”說著,兩人走進了黑暗的巷子。

一時間因為柳泉和小喜子的逃跑,城中燈火通明。追捕柳泉的士兵一撥撥的派出。

看著巷子口的士兵來來回回,小喜子回到柳泉身邊問道:“主子現在該怎麽辦?”巡邏這麽頻繁,他們想要離開根本不可能。

柳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說話。”說著,他拉著小喜子藏在了巷子盡頭的大籮筐下。

而兩人剛才藏身的地方,兩個士兵正巧搜查。

一個士兵往前走了幾步,仔細地查看著暗巷。

柳泉頓時屏住了呼吸。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誒,看什麽呢?快去那邊。”另一個士兵見狀,拍了一下那名士兵的肩。

“噢,好。”兩個士兵離開了暗巷。

柳泉和小喜子這才從籮筐中出來。

柳泉輕拍胸口,喘了口氣:“可算是走了。喜子,我們走吧。”

兩人就這麽邊躲著官兵的搜查,邊找尋安全的場所。

官兵搜了一夜,也沒有找到柳泉的蹤影。忙活了一夜,士兵們都疲憊不堪。彭副將無奈,只能收兵,讓將士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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