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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253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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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過迷疊香之後陳貴妃只披了件外衣便走出了內殿,大殿內百裏汾早已等候了多時。

看到百裏汾陳貴妃也是喜不自勝,忙跑了過去,“王爺怎麽現在過來了?”

百裏汾將陳貴妃的下巴挑起來看著她語氣暧昧到:“怎麽?你是嫌棄本王深夜過來擾了你與父皇的好事?”

陳貴妃嬌媚一聲,“王爺!”

百裏汾這才放開陳貴妃正色道:“只是一想到明日之事心中就突然有些不安,這一次拿下禁軍統領一職實在太過容易,百裏澤的反應也太過反常,實在是讓本王有些不安。”

陳貴妃輕拍了一下百裏汾的胸口道:“王爺您就放寬心,明日宴席上的酒水裏早已經被綠珠下了軟筋蠱,就算百裏澤他有天大的本事到時候也是插翅難逃。中了軟筋蠱的人沒有我們獨門解藥是沒有辦法動彈的,您說一個都不能行動自主的人他還想如何翻天?”

聽得陳貴妃如此保證,百裏汾這才逐漸安下心來。

夜還很漫長,有人在謀劃著明日如何顛倒乾坤,也有人為著明日大仇得報而心情澎湃。

驛站內,在龍祁的帶領下周荀趁著夜色也趕到了驛站,周荀明日要喬裝成連陽的隨從同他們一起入宮。

百裏湛帶的秦華山守兵也早在幾日前化整為零分散在了盛京的各個角落,只等著明日攻破皇城拿下百裏汾。

至於龍祁自然是帶著從苗疆來的人守在皇宮外邊,以防萬一被百裏汾等人逃脫。

東宮內百裏澤也沒有閑著,嬴滄已經從北燕回來,百裏澤便吩咐嬴滄讓他帶著一批暗衛先潛藏在皇後的鸞鳳殿和百裏泠的上陽殿內。

嬴滄親自從暗衛中挑選出來一批好手趁著夜色正深潛到了皇宮,而此刻因為新任禁軍統領楊稚正在為明日的逼宮做準備,所以宮城巡查很松,更加方便了嬴滄帶人潛入皇宮。

第二日,皇宮中有人過來接遙珈和連陽入宮,周荀、元翼還有白芷扮作隨從跟他們一起進宮。

因為滿月酒還沒有開始,後宮中的女眷都被請到了皇後的鸞鳳殿,遙珈帶著白芷到鸞鳳殿的時候殿中已經黑壓壓的一大片人了。

所有的女眷都圍著抱著孩子的皇後和太子妃,一臉的恭維。遙珈只是簡簡單單的跟皇後行了個禮,見朝陽朝著她笑,遙珈心中雖然不舒服但還是與朝陽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這位姑娘是?”問話的是樂吟,當初百裏澤和朝陽成婚的時候她因為氣不過就跑回了涼州,這一次她是和她母親一起來喝小世子的滿月酒的,所以並不知道她現在的身份。

朝陽站起身來走到遙珈身邊給樂吟介紹,“這位姑娘是北燕姜家的表小姐蕭姑娘,也是鎮南王的未婚妻。”

樂吟看著朝陽神色淡淡,接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蒙著面的遙珈,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個蒙著面的女子有一些眼熟。

她們在這說這話,皇後那邊也不知是哪位夫人問起了皇後,“小世子可有取名字。”

皇後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是取了,是他父王取的叫承佑,承天之佑。”

“這名字好啊!小世子福澤深厚應天而生自有天佑。”人群裏又有人在恭維。

人家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鸞鳳殿內黑壓壓一大片的女眷,也不知道能唱多少臺戲了,遙珈是沒心情去數,反正就知道她的耳朵被吵的嗡嗡作響。

遙珈煩躁的看著眼前的人堆,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孩子就傳到了百裏泠的手裏了,百裏泠和樂吟兩表姐妹樂此不疲的逗著孩子,而李昭錦自始至終好像都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沒有說一句話。

這次見李昭錦遙珈總覺得她有些不同了,至於哪裏不同了又說不上來。

外邊有宮人進來稟報說是時辰差不多了,眾人這才都跟隨著皇後往景和殿去。

剛出鸞鳳殿門口,白芷就迎了過來在遙珈耳邊輕輕道:“屬下剛才四周探查過了,今日禁軍調動的確有異動,不過暗中觀察的除了屬下還有另一批人也在探查禁軍調動。”

遙珈點了點頭,並沒有答話,她知道這另一批人應該就是百裏澤的人。她沒有忘記百裏澤之前說過他會對付百裏汾的,更何況百裏澤那麽聰明,百裏汾的一舉一動豈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到了景和殿,皇帝早已經到了,跟隨皇後給皇帝行了一個禮之後,遙珈便坐在了連陽身邊,白芷站在了她的身後。

連陽身後並沒有周荀和元翼的蹤影,想必他們此刻就正在暗處伺機而動。

宴席開始後一上來就是歌舞表演,看上去所有人表面上都是其樂融融,其實暗地裏早就風起雲湧,不過表象是歌舞升平而已。

有宮女為遙珈和連陽斟酒,那酒剛倒出來遙珈面色微微一變,連陽剛要端起來一飲而盡的時候遙珈在暗中將連陽拉了一把。

今天是個什麽場合連陽心中清楚,知道遙珈阻攔他這酒中必然有什麽蹊蹺的地方。遙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米粒大小的丹藥,這是混著她血的藥丸,解了這個小小的軟筋蠱簡直易如反掌。

為了不惹人註意遙珈以袖子掩蓋將兩粒藥丸分別放入面前的酒杯中,讓連陽喝了一杯。

“白芷。”遙珈輕聲叫道。

聽到遙珈喚她,白芷連忙俯下身來,“將這杯酒拿到謝小侯爺跟前,就說是鎮南王敬他的。”

用連陽的名義把這解藥給他服下也不會惹人懷疑,只是現在讓遙珈比較憂心的是怎麽把這個給百裏澤扶下,總不可能再用同樣的辦法把酒送到百裏澤面前去吧。百裏澤與謝長風不同,百裏澤是太子,再敬酒也輪不上連陽啊!

正當殿中一片歡樂的時候,所有人都歡聲笑語,一個守在殿外的太監忙裏忙慌的撲了進來,“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因為小太監的打擾歌舞不得不停了下來,皇帝怒道,“什麽事如此慌張,竟擅自就闖了進來!”

那太監趴在地上道:“陛下,禁軍將皇宮給團團圍住了,就連景和殿也被包圍了!”

“什麽?”皇帝大驚。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禁軍是由皇帝直接管轄,現在沒有皇帝的命令竟然將皇宮控制住了,而且包圍了景和殿,再傻的人都能想到這是要逼宮。

皇帝氣的眼睛都紅了,震怒的拍桌而起,“楊開!你的兒子這是要幹什麽?造反嗎?”

楊開此時卻是笑瞇瞇的道:“陛下您多慮了,老臣一家忠心耿耿,怎麽敢這麽大膽!”

皇帝指著楊開道:“即是如此還不叫楊稚給朕退下。”

楊開故意顯得有些為難道,“這個,恐怕稚兒他不會聽老臣的話了,畢竟今日禁軍包圍景和殿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禁軍被掌握,皇帝心中再氣再怒這時也如同一個紙老虎而已,“你們這幫亂臣賊子究竟要做什麽?”

“亂臣賊子?父皇您真是說笑了,兒臣今日不過是幫著您清君側而已。”百裏汾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

“你,你個逆子!”皇帝已經被氣的又坐了下去,皇後連忙為他順氣。

“父皇,兒臣今日可是為了我大渝江山百年來的基業著想啊。太子百裏澤逼宮造反,兒臣是帶著禁軍來誅殺亂臣賊子的啊!”

“你,你……”皇帝被百裏汾的話氣的都說不出話了。

“哦?三哥如此自信今日孤會被你誅殺於這大殿之上。”百裏澤依然是神態自若,甚至都沒有擡眼看百裏汾一眼。

百裏汾一向最討厭百裏澤這一副世間萬物皆在他手的樣子,仿佛這世界上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不過過了今日他百裏澤就要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他了,想到這裏百裏汾內心極為開心。

這個時候殿門再一次被打開,走進來的是楊開的長子楊勇和一隊士兵,楊勇身著盔甲手中持劍,“父親,王爺,盛京已經被我帶來的人掌控住了,現在這皇宮就如同一座銅墻鐵壁的牢房誰都出不去也進不來。”

眾人一聽這話面色皆是一白,尤其是皇帝差點就暈厥了過去。

百裏汾看著百裏澤得意道:“這下七弟你還有什麽話說,在京中你沒有一絲兵權我倒要看看這次你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說完之後百裏汾給了楊勇一個眼色楊勇立即會意,讓跟著他進來的士兵將東西拿到皇帝面前去。

那士兵將用於書寫聖旨的黃綢鋪到皇帝面前,楊勇這才開口,“太子失德逼宮謀反,還請陛下下旨廢太子改立瑞安王為太子。”

皇帝一雙眼睛瞪著百裏汾等人,那眼睛都能噴出火來,怎麽都不寫詔書。

百裏汾見狀也不急,“既然父皇你不願意寫,那也無妨,到時候就說太子逼宮弒父,這殿內眾人皆被太子所殺。”百裏汾的目光逡巡在殿內眾人身上最後落到連陽身上,“自然,只要鎮南王對此時三緘其口,本王自不會與你為難。”百裏汾也不傻,若是連陽就這麽死在了大渝,北燕皇帝才不管連陽是死在誰手中,到時他針對的就是大渝。即使他成功坐上了龍椅,在他根基未穩之前,他絕不能給自己樹立敵人。

“哈哈哈……”連陽仰天大笑了一聲,“瑞安王說的是什麽話,本王不過是帶著未婚妻到盛京來游玩,你們自己的家事與本王有什麽關系。本王什麽都沒看到,也沒聽到!”

“果真不愧是鎮南王,識時務者為俊傑。鎮南王放心,此間事一了本王就放你與王妃離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連陽回答。

對於連陽的袖手旁觀在座眾人誰又能說什麽,連陽說的很對大渝的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那在座的各位,還有父皇我就不客氣了。來人送各位娘娘,大人還有夫人小姐們上路。你們也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今日的酒水中本王早已命人下了軟筋蠱,你們就乖乖的坐在那裏還能少受點苦。”

楊勇身後的士兵得令後立即拔劍準備大開殺戒,所有人都是瑟縮一抖,有不少貪生怕死的人早已跪地求饒。

只是今天百裏汾逼宮造反,這殿內只要有活著的人就不可能保守秘密,而死人永遠都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慢著!”就在士兵準備動手的時候遙珈站起來出聲阻止。

“為什麽你會沒事?”百裏汾震驚過後眼睛一瞇看著連陽道,“鎮南王這是何意,剛才你都已經明確說過了這件事你們絕對不會插手。”

遙珈輕笑了一聲道:“我為什麽會沒事這倒不是什麽緊要的問題,只是瑞安王誤會了,我並沒有打算要插手此事,你們大渝誰做皇帝與我無甚關系。只不過想在殿下您動手之前跟您討要在場四人的命而已這四人與我有深仇大恨,不親自手刃他們我寢食難安。只要殿下把這四人的姓名交到我手上,我必不會阻擋殿下起兵造反,哦,不,清~君~側!”

見她如此說百裏汾才安心了下來,平聲問道:“好,不知你要的是哪四個人?”

遙珈繞開矮桌走到大殿中央低頭一莞爾,擡起頭之後那一雙眼睛如淬毒一般厲聲道:“楊國公楊開、楊勇他的長子,瑞安王百裏汾。”說到這兒遙珈一停頓轉頭望向大殿皇帝所在方向,“自然,還有貴妃娘娘您!”

“你!”百裏汾已經有了殺氣,只要她再敢多說一句百裏汾才不會管她是不是鎮南王的未婚妻,反正北燕皇帝應該也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與他大渝為難。

遙珈卻是裝起了糊塗睜著眼睛道:“我?我怎麽了?自古以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你到底是誰?”一道冷靜的聲音從上邊傳過來。

遙珈轉過身望向聲音的來源,陳貴妃已經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陳貴妃和遙珈的身上,他們大家都是喝了酒水的,現在他們都懂不了,而除了這蒙面女子陳貴妃居然也沒事,其中意味不言而明,皇帝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陳貴妃難以置信。

雖然陳貴妃居高臨下,不過遙珈望著她氣勢絲毫不輸,“我是誰?來了大渝這麽久以來從未有人問過蕭筱究竟是誰,我面紗底下究竟是什麽身份,現在終於有人開口詢問我是誰!只不過貴妃娘娘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又何必多此一問!”

陳貴妃原本也只是猜測,只是遙珈這話讓她有些肯定,可是轉念一想或許面前這人不過是想誆她而已。

陳貴妃一聲冷哼,“就單憑你這模棱兩可的幾句話還有你沒有中軟筋蠱你就想讓本宮相信你所說的話?”

遙珈手一揚緩緩地將面紗給摘掉,將自己的真實容顏露於眾人面前。

殿內眾人沒有一個不大吃一驚的,當日虢國侯府發生大火可是很多人親眼所見。現在遙珈竟然活生生的就站在這大殿之上簡直匪夷所思。

“遙珈姐姐?”百裏泠小聲低喃。

親眼確認了之後陳貴妃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幾步,“你,你竟然沒死!”

“父母大仇未報我如何敢死,再說了貴妃娘娘您還活的好好的,我怎麽敢死。”

百裏汾是萬萬沒有想到杭遙珈居然還活著,只不過今日他就讓她再死一回便行,暗自運氣一個掌風對著遙珈的後背就拍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有等百裏汾接觸到遙珈已經被人給打了回去,而這人正是百裏澤,百裏澤接下了百裏汾一掌然後把遙珈帶入了自己的懷中。

“你怎麽會沒事?”百裏汾震驚道。

不止是百裏汾等人震驚,就連遙珈也震驚,難不成百裏澤他並沒有喝下那酒?可是剛剛她明明親眼看見百裏澤喝了下去的。

“沒事吧?”百裏澤摟著遙珈輕聲問到。

遙珈搖了搖頭。

“三哥,我一早就說了你就如此自信可以將我誅殺在這大殿之上?我如此明顯的提醒過你的,可你卻偏偏不信,可悲可嘆!”

“哈哈哈,我可悲可嘆?百裏澤即使你沒有中軟筋蠱那又如何,整個盛京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今日你插翅難逃!”百裏汾已然得意忘形。

百裏澤一直保持著把遙珈摟在懷裏的姿勢輕蔑的看著百裏汾,“就憑區區幾千信州守城兵三哥也妄想他們能與守衛盛京的鐵甲軍對抗!”

“你說什麽?鐵甲軍?”百裏汾錯愕道。

“三哥莫不是以為這鐵甲軍領衛是你的人?”百裏澤語氣十分嘲諷。

百裏汾這才知道原來鐵甲軍的領衛明裏是效忠他實則是百裏澤的人,他可真的是失算了,不過那又如何,“鐵甲軍雖然驍勇可那又如何,我除了信州守城兵還有皇宮所有禁軍皆在我的掌控之內,你以為憑著鐵甲軍就能沖破宮門?簡直是笑話!”

“誰是笑話沒到最後還不一定呢,瑞安王言之過早了!”遙珈輕輕推開百裏澤離開了他的懷抱,百裏澤只是輕輕的皺了皺眉。

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有人跑向殿內的腳步聲。

“不如瑞安王與我打個賭,看看進來的是你的人帶著勝利的消息,還是說救駕的援軍已經將所有叛賊控制住了。”

當殿門被再次推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看向門口,除過一直坐著的連陽就只有遙珈和百裏澤沒有去看。

“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恕罪!”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二皇子百裏湛和驃騎將軍姚濂起一同道。

“陛下不必再擔心,禁軍統領周荀已經控制住了禁軍,所有禁軍均已繳械,盛京中的信州守城兵也早已被鐵甲軍給剿滅。”答話的是姚濂起。

一時間眾人歡喜,只除過楊氏父子還有百裏汾和陳貴妃。

聽到周荀沒死,百裏澤的目光淡淡的投向了遙珈,還有他的二哥會出現在此處想來與她也有關系。

百裏澤心中苦澀,此時的他並不記得和遙珈重遇的事情,現如今看著遙珈靠著自己的力量報仇,絲毫沒有想過要倚靠他,百裏澤心中鈍痛。

今日就算沒有他讓嬴滄帶著暗衛牽制禁軍,沒有姚濂起千裏調軍,沒有鐵甲軍,她一樣能夠讓百裏汾一敗塗地。她明明沒有死,而且還成了連陽的未婚妻,百裏澤心中一時怒火熊熊,只想趕快解決完這裏的事情將她帶走質問她為何要瞞著他詐死。

“把這幾個反賊拿下!”百裏澤一聲令下,立刻從外邊進來兩排士兵。

原先楊勇帶進來的一隊士兵立刻拔劍相向,將百裏汾和楊國公還有楊勇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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