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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244 縱使相逢不相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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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別以為自己真的沒有露出半點馬腳!”百裏澤氣勢淩厲。

百裏淑雖然心虛,知道自己肯定被百裏澤給看穿了,但是他也只是猜測出來的沒有什麽實質證據膽子也就壯了起來,“既然太子殿下您說淑兒動了什麽手腳,那就拿出證據來,倘若您拿不出證據來那就是憑空汙蔑,就算您是太子淑兒也要讓皇伯伯給我一個說法的!”

百裏澤眼睛一瞇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他沒有想到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百裏淑竟然還是冥頑不靈,百裏淑這是打定了主意不會松口,他也就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了。

“百裏淑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來日也切莫為你自己所做的後悔。”百裏澤不屑的輕瞥了百裏淑一眼轉身離開。

等百裏澤到了謝長風的房外之後就聽見太醫說了句,“回長公主,小侯爺,這這少夫人她已然歸天了!”

緊接著就是謝長風如瘋了一般扯著太醫的領子讓他再敢亂說,房間裏面是亂成一片。

百裏澤沒有再走進去,今日謝長風所經歷的他都曾經歷過,失去摯愛之人的那種痛不欲生的痛苦任誰勸都是沒有用的。

瘋魔了一陣之後,謝長風把屋內所有人都給趕了出去,不許任何人碰姚婧斕,就連長公主與駙馬也被謝長風給推出了房間外。

“長公主殿下客人們都在外邊等著呢,這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問話的是公主府的管家。

“讓客人們都散了吧,還有立刻將紅綾換成白綾,把喜堂布置成靈堂。既然入了我公主府的門不管成沒成親,這個兒媳婦我們公主府認定了。”永朝長公主並不是一般的婦人,氣度比起一般公主還要大氣幾分,也並不會管旁人如何議論。

永朝長公主都已經吩咐了,管家也是立馬就讓人去準備。

一時間長公主府紅事變白事在整個盛京都傳了開來,一時間都議論紛紛。

遙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他們兩個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

遙珈不敢相信她聽到的是真的,可直到她看到長公主府門口掛上白綾才敢相信婧斕真的死了。

遙珈一時間難以自持差點就要沖進長公主府了,好在白芷一直跟著她看遙珈竟然是已經失去了理智了,趕緊一把拉住遙珈。

“小姐,現在人多眼雜的您若是這樣沖進去,會讓人懷疑的。您做了這麽多不就是想要隱瞞您自己的真實身份,您這樣不管不顧的沖進去一切就都白費了。”

遙珈現在是什麽都管不了了,她活了兩世真心的朋友少之又少,現下還管什麽暴露身份不暴露身份的。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婧斕是我最好的朋友,難道我連送她一程都不行?即使我還活著被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又如何,我要為了保護自己連朋友最後一程都不送了?”

遙珈甩開白芷的手就要走近長公主府,白芷焦急下靈機一動,攔在遙珈跟前,“您先聽屬下說,姚姑娘她為何會不明不白死在花轎內,若說不是被人殺害屬下都不會相信。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弄清楚姚姑娘的死,那人在暗處誰都不知道究竟是誰下的毒手,說不定他下一步還會針對小侯爺,若是我們不查清楚不僅姚姑娘會死的不明不白,就連小侯爺也有潛在的危險!”

一牽扯到謝長風的安危遙珈才冷靜了下來,婧斕怎麽就會突然死在花轎上,說不是人害得她都不相信,遙珈深深吸了口氣把所有的沖動都給壓了下去,從袖子裏把小黑給拿了出來,“去把沁碧叫出來。”

這大街上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遙珈便和白芷回了客棧等候沁碧的到來。

而遙珈和白芷在長公主府外大街上的一番爭執絲毫不落的落到了正準備出府的百裏澤眼中,看著遙珈離去的背影百裏澤心中思忖:看剛才的樣子這女子分明是想進長公主府的,可卻被旁邊的女子給勸住了。

這女子雖然今日換了一身衣裳,可百裏澤還是認出了這個蒙著面的女子就是那時他在弦樂城遇見的女子。今日在這裏出現讓百裏澤懷疑她原先的說辭,那時候她給他她就是當日北漠城樓上的女子的感覺很強烈,可她偏偏說自己沒用去過北漠。而現在卻跑到了長公主府外,除了她認識謝長風百裏澤想不出什麽理由。

百裏澤看著遙珈漸漸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這個女子真的是當日塞北城樓上站的那名女子,那為何後來在軍營中他瘋了一樣找遙珈的蹤跡時又出現一個紫衣女子。倘若那個時候沒有另一個紫衣女子的出現,他一定會把安北軍軍營給翻個遍。

猛地有什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百裏澤眸光一聚,似是聯想到了什麽,一個揮手隱在暗處的暗衛便躍了出來。

“給孤跟上那個蒙面的女子,把她的一舉一動盡數匯報給孤。”

“是。”那暗衛就像影子一樣一個閃身就不見了。

而遙珈也是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百裏澤給盯上了。

回到客棧不久之後沁碧便和小黑一起到了,因為沁碧如今在長公主府做奴婢,是以也換上了孝衣。

只是遙珈看著這孝衣卻覺得這白晃晃的有些刺眼,刺的她眼中都溢滿了水汽。

“沁碧,你跟我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沁碧也是一臉哀戚之色,畢竟和姚婧斕接觸的多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當時小侯爺將姚將軍從花轎上抱下來的時候,姚將軍就已經氣絕了。小侯爺把所有人都趕出了房間,不讓任何人接近。”

“太醫是怎麽說的?”遙珈繼續問。

沁碧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答道:“小侯爺當時過於悲傷並沒有追問原因,倒是後來長公主有問過,太醫說是中毒以致死亡,可到底是什麽毒他卻是一點都查不出來。新婚當日新娘中毒而死,長公主知道茲事體大所以就嚴令太醫此事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奴婢還是偷聽到的。”

遙珈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果然婧斕的死是有預謀的,轉念又想到了謝長風,剛才沁碧說他不讓任何人接近婧斕,想來是打擊太重,“謝小白現在怎麽樣了?”

沁碧搖了搖頭,“沁碧不清楚,自從婧斕小姐死去,小侯爺就把自己和婧斕小姐的屍首關在房裏不讓任何人進去,所以現在沁碧也不清楚如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遙珈了解謝長風就如謝長風了解她一樣,謝長風有一點和她很像認定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她不擔心謝長風會尋什麽短見,剛開始他被悲傷沖昏頭腦或許想不到婧斕的死有古怪,可過了這麽長時間就算再愚鈍他也該發現了,所以在事情沒有查明白之前他一定不會出什麽事。

現在難就難在謝長風不許任何人接近他,不許婧斕下葬。總不能就讓他這麽一直守著婧斕的屍首,人死不能覆生總是要入土為安,才能讓死者安息。

“沁碧你先回去,等晚上的時候我會和白芷過去一趟到時候你接應我們。”

沁碧點了點頭,便從客棧後門出去了。

因為百裏澤派的暗衛不敢跟的太緊怕被遙珈跟前的白芷察覺,所以並沒有發現沁碧來過。倘若他看到沁碧過來,恐怕遙珈再想瞞住自己的身份也是瞞不住了。

夜色漸深之後,遙珈和白芷一同去了長公主府,因為有白芷所以遙珈很輕易就入了長公主府。再加上裏面有沁碧的接應,一早沁碧就把謝長風院子的人全給打發走了,所以根本就沒人知道遙珈的到來。

遙珈從沒有一次是懷著這麽沈重的心情接近謝長風的房間,一步一步腳上仿佛有千斤墜一般。

“白芷你把門給撞開吧!”遙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來敲這個門,而且她也不確定謝小白現在這樣還會不會給她開門,幹脆把門給撞開。

白芷武功不弱輕而易舉的就把門給撞開了,房間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等白芷把蠟燭點上了,遙珈才看到靜靜的躺在床上的婧斕還有倚在床邊充斥著絕望之色的謝長風。

認識謝長風這麽多年,從來就只見過他嬉皮笑臉,撒潑耍滑的樣子,何曾見過這樣子沒有絲毫生氣的謝長風,就好像整個人都被挖空了一般。

遙珈走到謝長風跟前蹲了下來,抓住謝長風的袖子哽咽道:“謝小白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你這個樣子我好害怕啊!”

謝長風就好像沒有聽到遙珈的話一樣,依舊是一動不動兩眼無神。

“謝小白你應我一聲好不好。”看到謝長風這個樣子遙珈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而在遙珈袖子裏的小黑探出頭來,似是感覺到了謝長風的悲傷絕望,連忙跳到謝長風肩膀上,吱吱吱的哀叫著,還不停的用自己的頭去蹭謝長風的臉來安撫他。

遙珈因為過度悲傷一時間呼吸有些不順暢,身後的白芷見遙珈有些不對勁連忙過去扶著,“小姐您沒事吧?”

遙珈體內絕情蠱雖然休眠了,可是身子底子依舊很弱,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是根本就承受不住,今日一下子受了這麽大刺激,白芷就怕她有什麽閃失。

遙珈輕輕扶開白芷扶她的手搖了搖頭,喘著氣回答道:“我沒什麽大礙。”

見到遙珈的狀況有異謝長風這才有了反應,伸手把遙珈給扶到桌子旁讓她坐下。

看到謝長風終於有了反應遙珈喜不自勝,“謝小白。”

一整日沒有喝過水,白日又經過一番嘶喊謝長風的聲音有些嘶啞,“我原以為今日會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日。”

謝長風聲音雖然嘶啞可是卻有藏不住的哀痛,聽的遙珈喉頭一哽,險些就哭了出來。

還沒哭出來就聽謝長風繼續道:“你不用擔心我,婧斕的死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還沒有查清楚之前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謝長風說的鏗鏘有力十分堅決,這也正如遙珈之前所想,謝長風不會不知道婧斕的死有古怪。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畢竟外邊一直擔心你的父母朋友。”遙珈說著走到床邊看著還穿著大紅喜服的婧斕,穿著嫁衣的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遙珈坐在床邊為婧斕整理妝容以此來送她最後一程,一邊整理一邊說道:“謝小白人死不能覆生,其實我明白你現在還不能接受婧斕已經死了的這個事實,所以你不允許任何人碰她。可是死者為大,你不讓婧斕她入土為安……”說到這裏遙珈停了一下,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現象。

按理說人死後一個時辰左右便會出現屍斑,在三個時辰左右指壓屍斑屍斑會暫時褪去,但遙珈剛不小心按壓到婧斕手上的屍斑,屍斑竟然奇跡般的沒有褪去。遙珈本以為只是偶然,隨後又試了幾次卻發現這並不是偶然。

按下心中的疑惑遙珈怕被謝長風發現什麽不對勁又繼續道:“你不讓她入土為安,她怎麽能夠安息,難道你要她做一個孤魂野鬼。”

遙珈邊說著話便不動聲色的在婧斕身上查找其他線索,不過除了屍斑有異常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發現,遙珈心中奇怪難不成她的猜想是錯誤的,指壓屍斑不褪只是巧合而已?

正當遙珈疑惑之時猛地腦中有靈光閃過,背對著謝長風把指頭咬破,將自己的血滴在了婧斕胳膊處的屍斑上。

滴上了遙珈血的屍斑一瞬間由紫紅變成紅色最後變成血水從皮膚中皙了出來,輕輕一擦原本有屍斑的地方再沒什麽痕跡。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遙珈一時間震驚,而後震驚又頃刻間轉為滔天的恨意,但是又因為謝長風在場不敢表露出來。

而就在遙珈驗證完後將血水擦掉了謝長風就走了過來,遙珈連忙起身給謝長風騰開地方。

“我又何嘗不知呢!可是自此之後我們便陰陽相隔,此生都不能再見。當初我們都以為你葬身火海,是我親手將替你而死的彤畫給埋葬的,百裏澤那時沒有見到你最後一面,沒能送你最後一程便與你天人相隔,差點搭上了半條命。百裏澤也曾質問過我為什麽不等他就將你給葬了,我當初也是這樣回答他的。可到了今時今日我才是切身的體會到了當初百裏澤的心情,知曉了原來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遙珈不意竟然從謝長風口中知曉她假死之後百裏澤竟然還差點搭上半條命,一時間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剛開始心中似乎有什麽外叫囂有什麽在吶喊,可最後終歸平靜。

她現在知道了又能如何,又能怎樣。若是剛開始她就知道百裏澤因為她沒了半條命,恐怕她會不顧一切,不會再管什麽報仇不報仇的回到百裏澤身邊。可是現在他都已經另娶了他人,曾經承諾過這輩子只會有她一個女人一個妻子的他早已背棄了他們之間的誓言。

遙珈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現在不是想她和百裏澤之間的事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婧斕入土為安。

“長公主說了無論如何婧斕已入了你家的門就是你們家的人,可是你若是不讓她下葬,她就連一個牌位都沒有,你讓她如何能一路走好。”

在古人觀念裏只有有明確身份,立了牌位逝者才能得以安息,才能早日投胎。可若是沒有牌位,沒有墓地那就只能在這天地間做一個孤魂野鬼,無處可依。

遙珈的一番話終於是把謝長風給勸動了,謝長風也跟遙珈保證會讓婧斕下葬。

目的已經達到了,遙珈也是松了口氣,讓沁碧看著謝長風自己和白芷回了客棧。

回去的路上,遙珈一路都心事重重。她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婧斕並不是中了毒而死的,而是中了蠱毒,一種名喚食夢貘的蠱。

思及此心中就恨不得要將下蠱之人大卸八塊,這整個盛京之中除了皇宮中那位她還真的找不出又第二個人會有這種毒蠱。

回了客棧遙珈立時就像洩了氣的氣球渾身無力癱坐在地痛哭,心中對陳貴妃的恨意逐漸加深的同時又恨不得自己以死謝罪還婧斕一命。

如果不是她,不是她非要讓謝小白瞞著婧斕她還活著的消息,如果她在他們成親之前去見了婧斕就一定能看出來她中了食夢貘之蠱,那婧斕也就不會死了。

都是她,都是她,是她害死了婧斕,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這讓她以後還有什麽臉去面對謝小白,她怎麽對得起謝小白。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遙珈生生嘔出了一口血來。

白芷就怕遙珈情緒太過激動會出什麽事情,所以一直在門外守著不敢離開,聽到遙珈的痛哭雖不敢輕易進去但是聚精會神的時刻留意著裏面的狀況,剛一聽到不對勁,白芷立刻就沖了進去。

“祭,小姐你怎麽樣了?”白芷被遙珈吐出來的血給嚇到了。

遙珈把白芷抱住放聲大哭,“是我害死了婧斕,是我。如果不是我讓謝小白瞞著她我還活著的消息,我就不會不知道她被下了食夢貘之蠱。我真該死,是我害死了她!”

聽到食夢貘這三個字白芷的心也是一跳,整個苗疆誰不知道食夢貘是一種很厲害的蠱毒,而只有四大家族才會有這種蠱。

白芷也知道這盛京之中的陳貴妃就是騰蛇長老的女兒,自然也就知道這次姚婧斕的死她恐怕脫不了幹系。按照遙珈的性子是不會放過這陳貴妃的,若是動了這陳貴妃,騰蛇長老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現在這些都不是白芷要考慮的,現在遙珈把姚婧斕死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白芷怕她會因為此事崩潰。

而且遙珈現在情緒顯然很是激動,白芷怕她在這麽牽扯情緒會傷身幹脆點了遙珈的睡穴。

而百裏澤派去跟著遙珈的暗衛也在遙珈從永朝長公主府上回來之後回去東宮覆命。

夜已經深了,百裏澤雖然是在寢殿但卻是還在處理公務,而櫻鈴就靜靜的坐在一旁。

飛月一直在殿外守著,見到暗衛回來覆命這才進殿稟報。

“殿下,您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百裏澤沒有擡頭,也沒有停下手中的筆,“讓他進來吧!”

櫻鈴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男人談事情的時候女人就該回避,所以沒等百裏澤發話她就已經起身。

“婢妾就不打擾殿下談事情了,婢妾告退。”

百裏澤並沒有應聲,甚至都沒有擡起頭看櫻鈴一眼。

而經過上次的事情櫻鈴也學乖了,再不去想著讓百裏澤寵幸自己,只要維持這個現狀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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