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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241 縱使相逢不相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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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也算是百裏澤運氣好,一潛進無憂臺就發現了紫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也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反正就是徑直走進了一間房,然後點上了蠟燭。

而百裏澤也是一路尾隨,心中明明白白的知道這樣跟蹤一個陌生女子不合禮數,可是心裏就是一直有一個聲音讓他跟上去。

而遙珈是在廳中同龍祁三人商議了自己應該不久後會去一趟大渝,到時候可能要用上一些苗疆的勢力,遂讓他們三人商量一下由誰回去調遣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商議完後夜色已深,遙珈也就直接回了房中,剛坐到鏡子前正要摘下手中的面紗便察覺到有人前來。

並不是因為百裏澤弄出了什麽動靜,或是遙珈耳力變得極好,而是剛好她就從鏡子中看到門上映出的人影。

這個時候不會是龍祁他們三個人的,遙珈心中一凜,語中微惱道:“誰?”

百裏澤不意他竟然被發現了,幹脆也就大大方方的推門而入。

遙珈看清楚來人呼吸一窒卻還不忘慶幸幸虧她現在還蒙著面,只是百裏澤怎麽會在這裏,他現在不是太子嗎,哪裏來的這麽多閑工夫跑到這麽遠的弦樂城來。

看到百裏澤的一瞬間遙珈思緒萬千,但最後想法卻是停在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說他發現了自己,轉頭又一想如果他察覺了自己的身份應該是不會這麽平靜的推門進來的。

“閣下難道不知道夜闖女子閨閣是極為失禮的嗎?”那蒙面的紫衣女子語氣涼涼,倒叫百裏澤一楞,面前這女子為何有那麽熟悉的感覺,似是很久前也有人對他這般說過:破窗而入難不成這是殿下的愛好麽?

一瞬間面前的這紫衣蒙面女子與遙珈的身影重合了起來,這女子說這句話的語氣與神態與當初遙珈一般無二。

只是倘若她是遙珈,怎麽可能會活著而不去找他,又怎麽可能看著他娶了別的女人,他的遙珈可是一個小醋壇子,就是看他和一個女子親密都會要跟他拼命絕交,又怎麽可能讓他娶了別人。

思及此,百裏澤便否定了這紫衣女子是遙珈的想法。

“姑娘莫不是忘記了前不久我們還在塞北見過面,在下深夜討擾也是因為想多謝姑娘上次出手相助而已。”百裏澤這話說的是冠冕堂皇,可就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為什麽就來了這兒。

見個鬼,上次在塞北明明她見到的就是玉翹,而她此刻還蒙著面呢就敢肯定他們倆在塞北見過,簡直是滿嘴胡說八道。

“閣下想來是認錯了,我從未去過塞北又怎麽可能與閣下在塞北見過面呢。”

百裏澤聞言微微一楞,明明她給他的感覺那麽強烈她就是上次在塞北的那個女子,可是她怎麽就不肯承認。

百裏澤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遙珈,看進女子眼睛的一霎百裏澤的心一緊,為什麽他會覺得那雙眸子很熟悉呢。

雖然遙珈的確就是只露出了雙眼睛在外邊,而且她刻意上了眼妝將眼睛給拉長了,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被百裏澤這麽看著遙珈也是極為緊張,生怕被他發現端倪。

遙珈連忙垂下眼眸不去看百裏澤,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易覺察的慌張,“天色已晚閣下在這裏也不合適,還是請回吧,至於閣下夜闖無憂臺的事,念在閣下是因為認錯了人,我也就不與閣下計較了。”

說完遙珈快步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百裏澤該出去了。

面前這個看他極為陌生的女子卻不斷讓他想起遙珈,讓他不斷有想要接近的想法,百裏澤心中暗暗告誡自己除了遙珈,再像她的女人那也不是她,他絕不可能背叛遙珈。

想到這也就掐斷了對眼前這女子一探究竟的心思,雙手抱拳道:“是在下失禮了,告辭。”

送走了百裏澤,遙珈是心中五味雜陳,慶幸他沒有認出她,可心中也為此黯然。

因為百裏澤的出現,遙珈原本平靜的心湖也被百裏澤攪得是泛起陣陣漣漪久久不得平靜。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又忍不住的胡思亂想。不斷的想著百裏澤怎麽會到弦樂城,他來這裏幹什麽,他的太子妃不是身懷六甲了嗎,他不在盛京陪著他的妻兒跑到這裏來幹什麽。一想到這裏遙珈心裏就堵的慌,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

一會兒又轉念想到百裏澤曾經答應過她等大局初定之後就帶著她到弦樂城小住一段日子,現在他已然等上太子之位,他想要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了手上,那現在算不算是大局初定了呢!那他現在到弦樂城來,撇下他的妻兒,是不是是為了遵守當初與她的約定呢?那是不是在他的心裏還是有她的位置的,他還惦記著她,想到這裏心中又有一絲甜蜜。

一個晚上腦子裏又兩個聲音不斷的爭吵,百裏澤愛她,百裏澤不愛她,就這樣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胡思亂想了一整夜,什麽結果也沒得出,倒是自己給自己找折騰。

想了一個晚上,折磨了自己一個晚上,甚至有那麽幾次遙珈都想沖動的跑到百裏澤面前去問他,問他到底還愛不愛她。

天剛剛亮,一夜未眠遙珈也不困頓,只是看著光亮透過紙窗戶傳進來腦子才清醒了過來。只覺得自己這一個晚上不睡在瞎瞎想些什麽,百裏澤還愛不愛她都跟她沒什麽關系了,從他娶了別人開始就跟她沒絲毫幹系了。而且她已經答應了連陽的求婚,即使不能愛上連陽那也要陪著他走完這一生。

想通了之後,遙珈真的想給自己一個耳刮子,怎麽每次一遇上百裏澤她就亂了陣腳。

倘若她再這麽放不下百裏澤,日後回大渝報仇,少不了要與百裏澤照面,難道她還要再被百裏澤牽著心緒?

絕對不可以,她不能再讓百裏澤影響到她了。昨天晚上照了一面她就差點沒忍住去找了百裏澤,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再發生。

在無憂臺停了約莫有三日,玉翹來信說她已經在雪嶺找到了龍幽城主,現在兩人正在往回趕的路上。

龍祁三人聞信自然也是開心異常,而北燕那邊連陽也來了信過來,信上連陽說現在是他們搬到攝政王的緊要時刻,所以分不開身過來。

遙珈也知道沒有哪個皇帝會容忍大權旁落,所以連陽幫助連缺搬到攝政王那也是早晚的事,遙珈不了解連缺但是對連陽還是有些了解的,若沒有萬全把握他們是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的。所以遙珈並不擔心連陽會有什麽萬一,她擔心的是寧黎,也就是她在現代的好友諼諼。

雖然在北燕待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她能看出來諼諼看連缺的眼神分明就是對連缺動了情。倘若攝政王一倒,諼諼現在的身份是攝政王妃的侄女,也不知對她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思及此,遙珈又開始唉聲嘆氣,她們兩個人還真的是難姐難妹,雙雙穿越到這裏,一個愛上了有後宮三千的皇帝,一個愛上了將來會有後宮三千的皇子。想想也真是可笑,在現代的時候她倆成天說什麽要一份一生獨一無二的愛情,可到頭來她倆誰都沒能實現。

而百裏澤也的確是在弦樂城開始小住了,讓那看院子的老婦人暫時先不用在這裏了,嬴滄在暗中,所以整個院落就只有百裏澤一個人。

在百裏澤看來他並不是一個人,這個遙珈生活了八年的院子裏到處都有著遙珈的氣息,就跟遙珈在他身邊沒什麽差別。

百裏澤曾經答應過遙珈等到大局初定就帶著她到弦樂城過一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現在雖然遙珈不在了,可是百裏澤卻依舊履行自己的諾言。

親自去了市集買了一些菜種子,又買了鋤具在院子裏開辟了一塊地把菜種子撒了進去。

等把菜種子撒進地裏,百裏澤滿意的笑了。那賣給他種子的人說了,這菜要不了半個月就能采摘食用了,等再過半個月他就可以用自己種出來的菜為他的遙珈做一餐飯了。

百裏澤的這一舉動把暗裏的嬴滄看的很是心酸,他們家殿下一直心高氣傲何曾為了一個人做到至此。其實嬴滄心裏還是有些怪遙珈的,怪遙珈心太狠,丟下他家主子自己便去了,徒留他們家殿下一個人整日被困在往日的回憶裏飽受折磨。

遙珈收到玉翹的信大概過了四日,龍幽城主便和玉翹返回了弦樂城。

玉翹攜龍幽城主一回來就直接到了無憂臺,遙珈知道這是人家給她的面子。

這位昔日的白矖長老,傳聞中白矖一族百年來不可多得的奇才,遙珈一直以為會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位龍幽城主卻是鶴發童顏。

遙珈心中一時也有些迷惑,不知該怎麽尊稱這位前輩了,畢竟他這個樣子真的是讓人迷惑。鶴發童顏可以說是人家保養的好,但少年時一夜白發這個也不是沒有可能。

龍幽城主也看出了遙珈眼中的疑惑便打趣道:“祭司大人不用這麽看著我,我絕對不是妖怪,不吸食姑娘家的血的。”

這個吸食姑娘的血也是有典故的,相傳瀾滄大陸以前有個桃花妖為了保持自己的年輕美貌,便不斷吸食少女的血來駐顏。

遙珈沒想到這個龍幽長老竟然是如此的幽默,也是莞爾一笑。

“城主要真是要吸我的血,那也是我的榮幸!”遙珈也是以幽默回答。

兩個人相視一笑,這龍幽城主雖然不曉得他的年齡,但聽聲音就能聽出來是一位長者,更何況這還是白矖一族的前輩,遙珈自然是更加恭敬。

親自從玉翹手中把城主扶過來,又攙了他坐下。

“祭司大人的事,我在路上已經聽白虎護法說話了。這絕情蠱的確當初是我所煉,至於如何解我自然也曉得。”

“真的?”聽到絕情蠱可解,遙珈頓時大喜過望。

龍幽城主點了點頭,只是眼中有一絲憂慮,“絕情蠱要解其實並不難,它難就難在解了之後從此便不會識得情之滋味。”

“不再識得情之滋味,這是何意?”遙珈不是很懂龍幽城主話中的意思。

“絕情蠱之所以為絕情蠱,就是因為動情便是大忌,一旦動情就意味著會傷情,一傷情絕情蠱便會蠶食宿主心脈直至死亡。所以只要服下忘憂蠱一切自能迎刃而解,忘憂蠱一旦入體便會吞噬絕情蠱,同時會抹去所有與情有關的記憶,忘憂忘憂,也便沒有了愛的本能。”龍幽給遙珈解釋。

抹去所有與情有關的記憶,再沒有了愛人的本能,那也就意味著她不會再記得百裏澤,不會再愛百裏澤了。

明明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百裏澤娶了別人,那她也就不用再費心記得他了。可是為何只要一想到要忘了百裏澤,再也記不得他,心裏就像被撕扯一樣的疼痛。她和百裏澤雖然最後沒有在一起,可是這段感情是的人生中最為珍貴的一段感情,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不這段感情已經融入了她的生命,現在怎麽能讓她把這段感情生生從血肉中剔除。

龍幽也看出了遙珈的猶豫,他是過來人自然明白若非深到骨髓的感情絕情蠱也不會造成這麽大的隱患,也明白若是一段感情真的已經融入骨血又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祭司大人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您服過的情花可以壓制住絕情蠱起碼有一年的時間,只要不再妄動情緒,您就還有一年的時間考慮該如何取舍。”

聞言,遙珈幾乎就已經在一瞬間做了決定,和百裏澤的感情已經深深的印刻在她的心臟,她絕不會剜骨削肉的把這段感情從她的生命中剔除。一年的時間夠她報仇了,報仇之後她就用餘下的時間去還欠了連陽的,最後帶著她生命中最美好的記憶離開。

不過雖然是這麽想的,遙珈卻不打算讓大家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會好好考慮的。”

龍幽城主點了點頭道:“好,若是等您考慮好了,就盡管到城主府來找我,無論我在哪收到消息都會立刻趕回來的!”

“多謝城主。”然後遙珈又看向玉翹道:“城主趕了這麽久的路,你親自將城主送回府上吧!”

玉翹領了命之後便帶龍幽城主回去了,遙珈在原地踱了一圈又坐到了矮桌前,以手撐著下巴懶洋洋道:“你們三個也下去歇著吧,我一個人待會。”

等到龍祁三個人走了以後,遙珈這才開始計劃起來,現在也快到了她回大渝報仇的時候了,就是不知道沁碧那邊怎麽樣了。

把小黑從袖子中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自從小黑重新回到遙珈身邊,幾乎是遙珈走哪它跟哪,遙珈被它弄的沒辦法,它這麽稀有珍貴的一只小雪貂,前前後後的跟在她身邊實在是太惹人矚目了,所以遙珈幹脆就把小黑放在袖子裏隨身給帶著。

找來紙筆寫信給沁碧問她盛京如今的局勢,還有百裏汾有沒有什麽動作,寫好了之後就讓小黑帶去給沁碧。

過了大概有十天小黑便已經從盛京回來了,並且帶回了沁碧的回信。

信上說了自從百裏澤當上太子之後對百裏汾是處處壓制,百裏汾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只是陳貴妃宮中的綠珠與百裏汾來往密切,而且從重新劃分兵權之後百裏汾的外公楊國公也被調回了盛京。很好,看來也不用她特意把楊開引回盛京再實施報仇計劃了。最後信上的末尾沁碧還說了一件喜事,再過一個月謝長風要和姚婧斕成婚,謝小白希望到時候她能到場。

這真的是一個令遙珈開心的消息,他們兩個人終於是要修成正果了,一個月,想來那個時候她應該是能到達盛京的。

再說百裏澤在弦樂城也呆了有半個月了,而他親自種的小白菜果真就長成了,百裏澤第一次感受到了收獲的喜悅,這種喜悅比他封太子的時候還要開心。

百裏澤用采摘的小白菜做了一桌白菜全宴,小白菜燉土豆,小白菜豆腐湯,香菇小白菜,幾乎能和小白菜搭在一起的百裏澤都做了,不過清一色的都是素菜。因為遙珈不吃葷,和遙珈在一起後百裏澤也是遷就著遙珈,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不吃葷腥。

做了滿滿的一桌子小白菜全宴,百裏澤卻沒有動一筷子,而是把他對面的碗堆成了小山一樣,然後他就那麽靜靜的坐在那看著對面,就像是遙珈就在對面坐著一般。

百裏澤嘴角噙著笑,仿佛看到了遙珈絲毫沒有形象的低頭只顧著吃的樣子,若非是知情人看到百裏澤這個樣子一定覺得十分的瘆人。

過了飯點之後,百裏澤仍舊是一筷子沒有動,然後就開始收拾碗筷,把所有的菜都給倒掉了。

若是遙珈知道百裏澤為她做過這些,恐怕真的會什麽都不管不顧回到百裏澤身邊了。

嬴滄一早就到了,不過看著百裏澤這樣也不敢出現去打擾他,等百裏澤收拾完之後嬴滄才敢現身。

“殿下,北燕那邊有消息說是北燕皇帝近日來已經開始著手對付攝政王連釋。”

百裏澤目光深長的望著綠油油的菜園,“哦?沒想到連缺速度竟然這麽快,他有什麽要說的?”

“燕帝說不用您出手,只需要我們借人給他就行!”嬴滄回答。

而百裏澤和連缺則是早就私下達成了約定,百裏澤幫助他搬到攝政王,日後只要有需要他北燕一定會出手相助百裏澤。

“這件事由你親自去辦,一切聽連缺的就行。”百裏澤淡淡的吩咐嬴滄。

“是!還有一事,盛京那邊傳來消息驃騎將軍一月後將與永朝長公主府上聯姻,還有就是太子妃娘娘也快臨盆,所以皇後娘娘希望您盡快趕回去。”嬴滄把飛月傳給他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報給百裏澤。

“你去辦你該做的事,剩下的孤自有打算。”說到孤這個字的時候百裏澤微微蹙了蹙眉,他現在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遙珈就算日後擁有了天下又如何。

這次只要他幫住連缺奪回皇權,有了北燕的幫助,楊開就不足為患,就算陳貴妃背後是神秘的苗疆也不足掛齒。

他就不信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苗疆能有多厲害,就算是他們的什麽大祭司帶領他們四大世家重新凝聚起來那又如何,他百裏澤要解決的人,無論再神秘再強大的力量也阻擋不了他的腳步,若是苗疆四大世家要阻擋他,那他便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頂多順帶解決了他們的那個大祭司,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倘若百裏澤要是知道他那麽看不上眼的那個苗疆而那個什麽大祭司就是遙珈的話恐怕就不會這麽想了,怕是自己把自己殺了,也不會輕易動苗疆四大世家,更別提解決了苗疆大祭司,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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