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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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成了。”陸哲拍拍他的肩膀,“子勿,其實無論你和誰演,這個緋聞終歸是有記者要寫的,還不如老拍檔舒允,倒也不至於讓你背上個花心的罪名。”

林子勿表情非常猙獰痛苦糾結,他抓了半天的頭發,陸哲看得心驚肉跳,唯恐他硬生生把自己撓成一個禿子。

最後林子勿終於狠狠把工作安排書往桌上一拍,瞪著陸哲:“你給我跟導演說清楚了,原劇本裏,所有的床戲,吻戲,統統都給我刪掉,明白了嗎?”

“這個早就和導演溝通過啦。”陸哲一看他準備答應了,立馬笑得眼睛彎彎,“我能不了解你嗎?”

“哦。”林子勿說完又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到了什麽,“還有!擁抱的戲也刪掉!”

陸哲:“……我……盡量?”

“還有!”林子勿窮盡泉思,竭力補充,“牽手也不能有!”

陸哲:“……大哥,我們這雖然是校園言情,但是純情到牽手都沒用,你以為觀眾還會捧你的場?”

“我不管,你盡量去辦。”林子勿開始耍無賴,“還有還有,兩相凝望的戲碼也最好刪掉,表白的時候不能說我愛你,也不能說我喜歡你,最好連暗送秋波都不要有。”

陸哲嘆了口氣,說道:“不如我把這本劇給你改成耽美劇,你和男二拍對手戲吧。”

林子勿竟然還認真了,笑得和花似的:“好呀!”

陸哲:“滾!!!”

影片《沙棘》是林子勿在飛赴意大利拍《問道》之前就已經看中的一本戲。原本那麽小的制作,說什麽也不能高攀上林子勿這樣的一線演員,但是林子勿當時閑來無事翻了翻劇本,不知怎麽腦子就和被門卡了似的,吵著鬧著就要拍這本電影,誰攔咬誰。

和《問道》不一樣,《沙棘》是一本劇情簡單,拍攝難度不高的青春校園片。

故事發生的時間是九十年代初,背景設定在黃沙漫漫的西北邊陲,講述一對少年少女從高中到大學的感情經歷。

男主角是一個南方人,由於父母離婚,跟隨母親去了西北讀書。由於他從小在南方長大,對於北方的很多東西並不了解,也不習慣,所以鬧了很多的笑話。

在學校裏,他遇到了女主角,女主是班裏的生活委員。她發現男主角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於是對他格外照顧。

兩人在相處的過程中暗生情愫,但是事情很快敗露,一次約會中,他們被教導主任發現,雙方家長再也不許兩人有任何的聯系。

高考結束之後,他們終於努力考進了同一個城市的大學,雖然兩所大學相隔遙遠,但他們一旦有空,都會騎著自行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去找對方度過短暫的美好時光。

原以為兩個人能就此心無旁騖地在一起,但是大學裏卻有另外的考驗等待著他們。

女主角的一個同班同學一直對她窮追不舍,一次女主角在和他爭執吵鬧的過程中,正好被男主看到.出於誤會,男主角向女主角提出了分手,不明原因的女主角非常傷心,此時正值學校選舉留學生的時候,原本並無留學之念的女主為了逃避傷心之地,選擇了赴美深造。

多年之後,女主回國,無意中在應聘的公司遇到了男主,兩人在一番波折之後終於能夠面對面好好一談當年事。而誤會終於也在此時消融。

他們錯過了青春中最美好的歲月,但是至於兩人究竟是否破鏡重圓,電影也沒有拍攝下去,而是留了空白,讓觀眾自行想象。

當時經紀人陸哲看完梗概之後,不禁感嘆:“想不到茫茫人世,竟然有如此俗套無趣的劇本,實在令區區拜服。你說對吧,子勿?”

他問完之後林子勿正好翻完最後一頁,林子勿托著腮,窩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不吱聲。

陸哲頗有些憂心:“你該不會是被這麽差勁的劇本震懾到了吧?”

林子勿還在出神,一邊出神一邊說:“拍。”

“啥??”陸哲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子勿將渙散的眼神收了回來,扭頭盯著陸哲,斬釘截鐵地說:“拍。”

“哈?你開玩笑吧?”陸哲嚇得倒退兩步,“這種一看就會賠錢的本子你也接??”

“我接。”林子勿說,“去幫我聯系導演。”

和《問道》不同,小制作的《沙棘》能請到林子勿和舒允這兩位當紅影星參演,開機發布會自然是少不了的。

按照陸哲的安排,林子勿可以先在上海休息一段時間,月底時將乘OF公司的專機前往影片拍攝地——西寧。

當然,在他前往西寧之前,他自然不會忘記和上海的朋友們團聚一番。這個城市就像永遠施著精致粉黛的美人,人們猜不透她的年齡,不知道她卸去濃深眼影後究竟是一張怎樣的面容。

但是這無關緊要,在這個城市裏,有太多對她的素顏漠不關心的嫖/客,他們在她的溫床上汲取機會,一朝鳳凰升霄,紙醉金迷。這座城市,有著最豐腴柔彈的胸/脯,足以為任何一個野心家哺/乳,讓最貪婪的雙唇在她的渾圓鼓/脹之下得到滿足。

雖然在她傲人的雙/峰之間,那深深的溝壑,不知埋葬了多少流竄的夢想,排擠了多少年輕的螻蟻,壓榨了多少疲憊的勞工。

但那與立於食物鏈頂尖的人而言,又有多大的關系呢?

林子勿穿巡在燈紅酒綠裏,看著上海的暮色濃縮進猩紅的葡萄酒杯裏,一擲千金,夜夜笙歌。

旁邊是高朋滿座,美女如雲,在這樣高端的會所,連負責打掃場地的保潔員工都穿著定制的旗袍,發髻梳的光可鑒人,說話也帶著甜甜香氣。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奢靡裏,他卻時常像具幽靈一般走神,他的朋友們互相拉扯,左擁右抱,唯他靜靜坐在角落裏,像一尊石,一座冰,一朵花。

他就在這樣的塵埃裏,支著腦袋,靠在沙發背上,唯獨想著洛蕭。

那張面孔,眼睛,鼻子,那盞笑容,酒窩,嘴唇。那具野性的蜜色的身體,那雙肌肉流暢緊實的雙腿那打鬧過招時兇悍的身手那漆黑劍眉下顫動的眼睫那看不到底的眸子那淩厲的氣息。

還有那道疤。

猙獰無限。溫柔無盡。

林子勿閉上眼睛,抿了口蘇醒的紅酒,微微舔去嘴唇上的血色。

洛蕭。

我想你了。

你呢。

如果世上有心靈感應,林子勿一定會氣瘋掉。

因為洛蕭的答案顯然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回國了老娘總算是解放了好開心好幸福什麽林子勿那是什麽東西誰會去想他!!!

我大西北的鹽蘸牛肉手撕羊肉炒炮老酸奶,老娘來了!!!

沒錯,在結束了劇組的翻譯工作之後,沒過多久,洛蕭也回到了國內,自己租的公寓裏。她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昏睡倒時差,第三天終於睡眼惺忪地離開了溫暖的床,翹著頭發,穿著棉睡衣,走到客廳打開了手機。

結果手機炸了。

數十條短消息在她開機之後前仆後繼地擠爆了她的諾基亞屏幕。她眼睜睜地看著“您有1條待處理短消息”在一聲又一聲的嘟嘟之後,變成了“您有58條待處理消息”。

洛蕭擡手,半空中僵了一會兒,然後一臉懵逼地摸了摸自己毛發淩亂的後腦勺。

“……………………………………??”

她瞇著眼睛,點開手機短信箱,打開最近的一條消息。

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短信內容是這樣的:

洛女士您好,我是蘭城晚報的記者小崔。很抱歉打擾您了,我冒昧向您的一位高中同學要來了您的聯系方式,我想請問您是否願意接受我的采訪?我想做一期和《問道》有關的專題,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酬謝豐厚,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回覆。

“……什麽鬼。”

洛蕭點了刪除,然後接著看第二條:

洛女士您好,我是敦煌晨間速遞的記者小王,我向您的同事冒昧要了您的電話……

第三條:

洛女士您好,我是上海城城市要聞的記者小馬,請問……

第四條,第五條……全是這種狗屁短信,洛蕭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她幹脆關了短信閱讀界面,一直拉到收件箱底部,挑了幾個手機聯系人發來的短信看。

爸爸媽媽的短信,還有好幾個親戚發來的消息,另外一些許久不聯系的同學也給她發了消息。

他們表達的內容都差不多,做個內容梗概就是:

洛蕭,你一個語言學畢業的碩士,咋去拍電影了???拍電影就算了,你咋還和影帝林子勿一起整上了報紙頭條捏?!不行!你必須給咱們一個解釋!

洛蕭呆立半晌,一根頭發桀驁不馴地翹在腦瓜頂上,她呆呆捧著手機楞了半天——

上頭條?

啥時候的事兒?難道就在她倒時差的這幾天?

我給你們一個解釋,誰給我一個解釋啊我靠!!!

她想也沒想,穿著個大狗熊睡衣踩著拖鞋就狂奔到樓下,賣牛奶面包和報紙的大伯那裏,拿出兩塊錢:

“大爺,前天的報紙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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