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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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南州，空氣清新，天色蔚藍。
崔洋一身休閑裝，矜持俊雅，坐在咖啡館二樓，擡腕看下時間，而後滑開桌上的手機，撥通“小小同”的電話，響了許久彼端接聽。
“餵，您好。”顧小同在彼端說。
“我啊，崔洋。”
“哦，崔洋，我還在忙。”顧小同說。
“到下班時間了啊。”
“今天要加班。”
崔洋臉色不太好看，壓著不悅，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嗯……還不清楚。”
掛上電話，崔洋老大不高興了，顧小同她怎麽這麽忙，這麽忙。難道都沒有時間分給男朋友嗎？
崔洋心裏很是郁悶，郁悶，沒關系，他等，他坐在咖啡館內，喝著咖啡工作著等待著，一擡頭，天色已黑，他側首看向對面顧嘉律師事務所，所有窗口一片漆黑。
崔洋立刻給顧小同打電話，問：“你在哪兒？”
“和同事吃飯。”
“怎麽不提前和我說？”
“你也沒問我。”
崔洋被顧小同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伸手按了按眉心，問：“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我現在吃完了，就走了。”
“……”
崔洋強忍著心中的惱火掛上電話，出了咖啡館，開車直奔顧小同的公寓。
顧小同是帝都大學法律系畢業，是當時全省理科狀元，相當厲害，畢業那年幫一個弱勢女明星打贏了離婚財產官司，一次性拿了不菲的律師費，又因只為正義不為錢財，雷厲風行，百戰百勝而在業界小有名氣，別人以為她會在帝都大展拳腳之時，她因為戀家，回到南州，與朋友合開了顧嘉律師事務所，平時所裏不加班她回顧家住，加班則回自己買的公寓。
崔洋拍著公寓門，喊：“顧小同。”
顧小同穿著粉色家居服，頭發松松紮起，在頭頂別了一個蝴蝶發卡，和裝著西裝的顧小同截然不同，更加漂亮了，崔洋一下子沒了骨氣，喊：“小同。”
“進來吧。”顧小同轉身朝小書房走。
“小同。”崔洋拉住顧小同的手。
顧小同回頭。
崔洋說：“我還沒有吃飯。”
“這麽晚了，怎麽不吃飯？”顧小同問。
崔洋覺得自己完蛋了，顧小同僅僅是簡簡單單地反問他一句，他就覺得她在關心的，真他大爺的無藥可救了。
“我在等你一起吃。”崔洋說。
顧小同眸光閃了閃，說：“冰箱裏有泡面，不用煮，泡了也可以吃。”
崔洋：“……”
顧小同轉身進了書房去看資料。
崔洋站在原地磨牙，磨了一會兒，又湊到顧小同面前坐著。
顧小同視若無睹地分析資料上錯綜覆雜的關系。
崔洋安靜地坐在旁邊，一瞬不瞬地著看她。
一直到深夜。
顧小同看的差不多了，顧小同側首看崔洋，崔洋可憐巴巴地說：“小同，你給我泡泡面吃。”
顧小同靜靜地望著他。
“你給我泡嘛。”崔洋兩只大手握著顧小同的一只小手，一副撒嬌的樣子。
顧小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擡眸看了眼崔洋，點頭說：“好。”
顧小同剛一站起來，崔洋就從身後抱住她，崔洋身高一米八四，直到顧小同圈的緊緊的。
“幹什麽呀？”顧小同失笑問。
“一起去泡面。”
顧小同站在廚房料理臺前，給崔洋泡泡面。
崔洋圈著她的腰，微微躬身，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臉貼著她的臉，輕聲說：“小同。”
“嗯。”
“你對我好點，好不好？”
“好。”
“別總是冷冰冰的。”
“好。”
“別總是我給你打電話，你偶爾也給我打一個嘛。”
“以後有時間就打。”
“還是這麽乖。”崔洋蹭了蹭顧小同的臉蛋，高興的幾乎飛起，連他吃泡面時，都要讓顧小同看著他吃完，只是洗完澡之後，他推顧小同房間時，發現她從裏面把門鎖上了。
“……”崔洋咬牙切齒，乖？胡說八道！顧小同總是表面順著他，其實主意大著呢！
崔洋氣呼呼地睡了隔壁，第二天一早，崔洋醒來時，顧小同已經去上班，給他留了一個便簽紙，說給他是叫了外賣。
她還給他叫了外賣？
崔洋心裏美滋滋的，看來顧小同越來越喜歡他了。
這種“喜歡”持續不到一個星期，崔洋發現顧小同分明就是在耍她，他提出去見顧小同的家長，顧小同拒絕。他提出同居，顧小同同樣拒絕，兩人為此吵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和顧小同吵架，其實是他在吵，顧小同在看法制新聞，他生氣地回到自己的家，一個星期沒有聯系顧小同，顧小同也非常有默契地沒有聯系他。
一個星期後，他去找顧小同求和，然後他又理所當然地在顧小同面前轉悠，甚至將自己的杯子、牙刷、牙膏、拖鞋、西裝等等東西都塞到顧小同的公寓裏，他以為這樣顧小同的生活就無處不充滿他的氣息。
可是，顧小同依然對他如從前。
“小同啊。”崔洋坐在沙發上摟著顧小同，和顧小同一起看《動物世界》。
顧小同嗯了一聲。
“在我之前你談過戀愛嗎？”崔洋問。
“談過。”
“你以前談戀愛也是這樣嗎？”
“怎麽樣？”
“沒有一點溫度。”
“不是。”
“那以前是什麽樣的？”
“以前有溫度。”
“那為什麽對我沒溫度？”
“因為你不同。”
崔洋頓時心頭喜悅，忙問：“我哪裏不同？”
“和你談戀愛，我很輕松。”
“哪裏輕松？”
“因為你可以自娛自樂。”
崔洋：“……”
崔洋一點也看不透顧小同，越看不透越想看透，越看越沈迷其中，曾經他以為自己是一時興起，卻發現自己深陷其中，他只是想談個戀愛，和顧小同談個戀愛，沒想過結婚，可他現在控制不住地想和顧小同在一起，每天每時每分每秒地在一起，這不是他的初衷，父母離婚的陰影再次籠罩他，他不能這麽喜歡顧小同，這樣不受控制的感覺太可怕了。
崔洋開始疏遠顧小同，他去外地出差，一個月沒有聯系顧小同，顧小同也沒有聯系他，連金成都以為他和顧小同分手了。
“哥，你們分了？”金成問。
“沒有。”
“那你怎麽待外地不回來？又找著新女朋友了？”
以前金成說他花，他無所謂，現在卻突然發火：“金成，流言蜚語我不想從你嘴裏聽到第二次。”
金成嚇的噤聲，暗想，難道以前那些□□，都是崔洋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傳出來的？
崔洋生氣地掛上電話，心煩意亂。
接下來又過去一個月，顧小同仍舊沒有聯系他，他在手機來回輸入顧小同的手機號碼，最後翻起手機裏的顧小同的視頻，看著看著，忽然發狂地想念顧小同，真的，他真的栽了，他真的愛上顧小同了。
正在這時，金成的電話又打過來。
崔洋接聽。
“哥，顧姐受傷了。”
崔洋倏地坐起來，等他回到南州，急匆匆地跑到顧小同公寓門口，用力拍門，看到顧小同受傷的胳膊，猛地向前一步，將顧小同擁入懷中。
顧小同驚訝了一下，問：“你怎麽來了？”
崔洋低頭查看她的胳膊，問：“被告是誰？我去弄死他！”
顧小同擡眸望著他，他生氣地轉身：“我去查。”
顧小同伸手拉住他，問：“關你什麽事情？”
崔洋氣勢頓弱，看著顧小同，說：“小同，我們結婚吧。”
顧小同吃了一驚。
“我們結婚。”崔洋再次強調。
顧小同面色恢覆平靜說：“我不願意。”
“為什麽？”
“我們不適合結婚。”
崔洋楞了數秒，向顧小同坦白，他起初是抱著談一場戀愛的心態和顧小同談，沒有想過結婚，因為他向來喜歡控制，連他的“無所謂”也是控制的，但這並不代表在談的過程中不可以有結婚的想法，相反他想結婚，想一直和顧小同在一起，聽到她受傷，他著急的快要瘋了，看到她胳膊綁了紗布，他真的有殺人的沖動。
可是，顧小同就是不願意結婚。他問顧小同有沒有喜歡的人，她的回答是家人。崔洋滿意這個答案，又忍不住失落。但他沒有放棄，也放不下顧小同，他希望時間可洗去他身上的“汙點”，可以讓顧小同看到他的真心。
他如往常一樣對待顧小同，稍微不同的是，按照顧小同的步調與她戀愛。
顧小同在工作時，他也在工作。
顧小同在律師行業嶄露頭角，他也漸漸脫離家族的掌控。
顧小同在業界大有名氣時，他也成功脫離控制，有了自由。
而這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
五年的時間，顧小同越發的美麗，舉手投足間都是勾人的氣息，對崔洋也沒那麽冷了。
崔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回頭看顧小同。
顧小同正在不遠處接媽媽的電話。
崔洋勾唇笑了笑，應該是家人催婚，等到顧小同走過來時，崔洋笑問：“要不要我給你擋一擋？”
“擋什麽？”顧小同問。
“結婚的事兒。”
顧小同難得一笑，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家人有多開明，真需要養老，我還有爍爍。”
崔洋被顧小同噎住，沈默下來。
顧小同轉身去書房收拾文件，出來時，和崔洋說：“我去上班了，走之前把門鎖好。”
崔洋把雙臂伸出來。
顧小同走上前，剛抱上崔洋，崔洋雙臂環著她的腰，一用力，她跪在了他的腿上，他微微一擡頭，吻住她的嘴唇，說：“我出差兩天，大後天回來。”
“好，一路順風。”顧小同說。
“嗯。”
崔洋看著顧小同離開，二十五年了，他認識顧小同已經二十五年了，真快了，他仰靠在沙發上，想，認真地想，還是想娶她。他站起身來，整理一下，將門關上，走了出去。
三天後，崔洋從外地回來，開著車子，副駕駛座上，是一捧香檳玫瑰，顧小同最愛香檳玫瑰，他擡腕看了眼時間，然後戴上藍牙耳機給顧小同打電話，響了一遍，沒人接聽。他打第二遍，仍舊沒有人接聽。
可能還在加班。崔洋想。
崔洋不再打，準備直接到顧嘉律師事務所去找她，正在這時，車尾突然受到一次猛烈地撞擊，不待他反應，似乎又有一輛車子不受控制地撞過來，他的車子被撞向一旁的護欄，“砰”的一聲，從清晰到模糊僅僅是一秒之間，他的耳朵上還戴著藍牙耳機，接收到顧小同的回電。
“崔洋。”顧小同在彼端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崔洋笑了，氣息微弱地喊：“小同。”
“嗯，我在聽著。”顧小同在彼端回答。
崔洋感覺到自己在流血，意識要離自己而去，可他一定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小同，我愛你，真的。勝過我的生命。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崔洋沒有聽到顧小同的回答，他陷入黑暗中，不知何時，黑暗轉為明亮，明亮的日光照進一所幼兒園中，幼兒園剛開學，剛被家長送進學校的小孩子都哇哇大哭，他也哭了，只有一個小女孩沒哭，坐在他的跟前，頂著柔順的西瓜頭，臉蛋肉乎乎的，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他。
“你別哭了，別哭了。”小女孩說。
他停止哭聲，看著小女孩。
“我給你一顆巧克力吃，你別哭了好不好？”小女孩說。
“好。”他點點頭，接過她小手遞過來的巧克力，問：“我叫崔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顧小同。”
“顧小同，我們能做朋友嗎？”一天課間休息，他追著顧小同問。
“可以。”顧小同回答。
然後他和她並排坐在滑滑梯跟前，低頭吃餅幹。
“顧小同，我們能手拉著手嗎？”一天他問。
“不能。”顧小同搖頭。
“為什麽？”
“因為你是男孩，我是女孩，我姐姐說，不能私下裏拉手的。”
“那等我們做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們能手拉手嗎？”
顧小同想了想，說：“我得回家問問我姐姐。”
“好吧。”
很快，他和顧小同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他的媽媽卻發現了他爸爸早就出軌，並且外面有個比他還大的男孩，在他媽媽選擇離婚時，已經有了男朋友，這是一個亂了套的家庭，他被爸爸強行帶出國，那天他給顧小同打電話。
“小同，我要走了。”他說。
“你要去哪兒？”顧小同問。
“我要去國外。”
“那你還回來嗎？”
“回來。”
“好，那你去吧，咱們還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好。”
他去了國外，爸爸和那個女人組建了新的家庭，他成了那個親家庭中的外人，十五年後他回來。十五年的時間，世事變遷，顧小同卻沒變，她對他還是很好，外表冷冷的，內心卻是火熱的。
只是，她愛他嗎？
相遇後的五年來，他霸占她的一切，纏著她，對她撒嬌耍賴，逗她開心，她是真的快樂嗎？
慢慢地，他睜開眼睛，看見坐在床邊的顧小同，顧小同穿著西裝，冰冷中帶著忘我的明艷，美極了。
“小同。”他喊。
“崔洋，你醒了。”
他看到她的眼中有了柔情，真好真溫暖，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忍不住開口問：“小同，你快樂嗎？跟我在一起。”
顧小同看著他，不說話。每當這個時候，就是她反對他的時候，他目光黯然了一下，又問：“在我纏著你的五年裏，你有動心的人嗎？”
“有。”顧小同說。
他心口一痛。
“就是你。”顧小同說。
他微微一怔，死死地盯著顧小同，心中一慟，像個孩子似的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小同說：“別哭了，怪醜的。”
他仍舊哭著。
顧小同微微向前俯身，輕輕靠著他說：“我給你一顆巧克力吃，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一楞，隨即又哭又笑地說：“好。我叫崔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顧小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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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洋一身休閑裝，矜持俊雅，坐在咖啡館二樓，擡腕看下時間，而後滑開桌上的手機，撥通“小小同”的電話，響了許久彼端接聽。
“餵，您好。”顧小同在彼端說。
“我啊，崔洋。”
“哦，崔洋，我還在忙。”顧小同說。
“到下班時間了啊。”
“今天要加班。”
崔洋臉色不太好看，壓著不悅，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嗯……還不清楚。”
掛上電話，崔洋老大不高興了，顧小同她怎麽這麽忙，這麽忙。難道都沒有時間分給男朋友嗎？
崔洋心裏很是郁悶，郁悶，沒關系，他等，他坐在咖啡館內，喝著咖啡工作著等待著，一擡頭，天色已黑，他側首看向對面顧嘉律師事務所，所有窗口一片漆黑。
崔洋立刻給顧小同打電話，問：“你在哪兒？”
“和同事吃飯。”
“怎麽不提前和我說？”
“你也沒問我。”
崔洋被顧小同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伸手按了按眉心，問：“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我現在吃完了，就走了。”
“……”
崔洋強忍著心中的惱火掛上電話，出了咖啡館，開車直奔顧小同的公寓。
顧小同是帝都大學法律系畢業，是當時全省理科狀元，相當厲害，畢業那年幫一個弱勢女明星打贏了離婚財產官司，一次性拿了不菲的律師費，又因只為正義不為錢財，雷厲風行，百戰百勝而在業界小有名氣，別人以為她會在帝都大展拳腳之時，她因為戀家，回到南州，與朋友合開了顧嘉律師事務所，平時所裏不加班她回顧家住，加班則回自己買的公寓。
崔洋拍著公寓門，喊：“顧小同。”
顧小同穿著粉色家居服，頭發松松紮起，在頭頂別了一個蝴蝶發卡，和裝著西裝的顧小同截然不同，更加漂亮了，崔洋一下子沒了骨氣，喊：“小同。”
“進來吧。”顧小同轉身朝小書房走。
“小同。”崔洋拉住顧小同的手。
顧小同回頭。
崔洋說：“我還沒有吃飯。”
“這麽晚了，怎麽不吃飯？”顧小同問。
崔洋覺得自己完蛋了，顧小同僅僅是簡簡單單地反問他一句，他就覺得她在關心的，真他大爺的無藥可救了。
“我在等你一起吃。”崔洋說。
顧小同眸光閃了閃，說：“冰箱裏有泡面，不用煮，泡了也可以吃。”
崔洋：“……”
顧小同轉身進了書房去看資料。
崔洋站在原地磨牙，磨了一會兒，又湊到顧小同面前坐著。
顧小同視若無睹地分析資料上錯綜覆雜的關系。
崔洋安靜地坐在旁邊，一瞬不瞬地著看她。
一直到深夜。
顧小同看的差不多了，顧小同側首看崔洋，崔洋可憐巴巴地說：“小同，你給我泡泡面吃。”
顧小同靜靜地望著他。
“你給我泡嘛。”崔洋兩只大手握著顧小同的一只小手，一副撒嬌的樣子。
顧小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擡眸看了眼崔洋，點頭說：“好。”
顧小同剛一站起來，崔洋就從身後抱住她，崔洋身高一米八四，直到顧小同圈的緊緊的。
“幹什麽呀？”顧小同失笑問。
“一起去泡面。”
顧小同站在廚房料理臺前，給崔洋泡泡面。
崔洋圈著她的腰，微微躬身，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臉貼著她的臉，輕聲說：“小同。”
“嗯。”
“你對我好點，好不好？”
“好。”
“別總是冷冰冰的。”
“好。”
“別總是我給你打電話，你偶爾也給我打一個嘛。”
“以後有時間就打。”
“還是這麽乖。”崔洋蹭了蹭顧小同的臉蛋，高興的幾乎飛起，連他吃泡面時，都要讓顧小同看著他吃完，只是洗完澡之後，他推顧小同房間時，發現她從裏面把門鎖上了。
“……”崔洋咬牙切齒，乖？胡說八道！顧小同總是表面順著他，其實主意大著呢！
崔洋氣呼呼地睡了隔壁，第二天一早，崔洋醒來時，顧小同已經去上班，給他留了一個便簽紙，說給他是叫了外賣。
她還給他叫了外賣？
崔洋心裏美滋滋的，看來顧小同越來越喜歡他了。
這種“喜歡”持續不到一個星期，崔洋發現顧小同分明就是在耍她，他提出去見顧小同的家長，顧小同拒絕。他提出同居，顧小同同樣拒絕，兩人為此吵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和顧小同吵架，其實是他在吵，顧小同在看法制新聞，他生氣地回到自己的家，一個星期沒有聯系顧小同，顧小同也非常有默契地沒有聯系他。
一個星期後，他去找顧小同求和，然後他又理所當然地在顧小同面前轉悠，甚至將自己的杯子、牙刷、牙膏、拖鞋、西裝等等東西都塞到顧小同的公寓裏，他以為這樣顧小同的生活就無處不充滿他的氣息。
可是，顧小同依然對他如從前。
“小同啊。”崔洋坐在沙發上摟著顧小同，和顧小同一起看《動物世界》。
顧小同嗯了一聲。
“在我之前你談過戀愛嗎？”崔洋問。
“談過。”
“你以前談戀愛也是這樣嗎？”
“怎麽樣？”
“沒有一點溫度。”
“不是。”
“那以前是什麽樣的？”
“以前有溫度。”
“那為什麽對我沒溫度？”
“因為你不同。”
崔洋頓時心頭喜悅，忙問：“我哪裏不同？”
“和你談戀愛，我很輕松。”
“哪裏輕松？”
“因為你可以自娛自樂。”
崔洋：“……”
崔洋一點也看不透顧小同，越看不透越想看透，越看越沈迷其中，曾經他以為自己是一時興起，卻發現自己深陷其中，他只是想談個戀愛，和顧小同談個戀愛，沒想過結婚，可他現在控制不住地想和顧小同在一起，每天每時每分每秒地在一起，這不是他的初衷，父母離婚的陰影再次籠罩他，他不能這麽喜歡顧小同，這樣不受控制的感覺太可怕了。
崔洋開始疏遠顧小同，他去外地出差，一個月沒有聯系顧小同，顧小同也沒有聯系他，連金成都以為他和顧小同分手了。
“哥，你們分了？”金成問。
“沒有。”
“那你怎麽待外地不回來？又找著新女朋友了？”
以前金成說他花，他無所謂，現在卻突然發火：“金成，流言蜚語我不想從你嘴裏聽到第二次。”
金成嚇的噤聲，暗想，難道以前那些□□，都是崔洋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傳出來的？
崔洋生氣地掛上電話，心煩意亂。
接下來又過去一個月，顧小同仍舊沒有聯系他，他在手機來回輸入顧小同的手機號碼，最後翻起手機裏的顧小同的視頻，看著看著，忽然發狂地想念顧小同，真的，他真的栽了，他真的愛上顧小同了。
正在這時，金成的電話又打過來。
崔洋接聽。
“哥，顧姐受傷了。”
崔洋倏地坐起來，等他回到南州，急匆匆地跑到顧小同公寓門口，用力拍門，看到顧小同受傷的胳膊，猛地向前一步，將顧小同擁入懷中。
顧小同驚訝了一下，問：“你怎麽來了？”
崔洋低頭查看她的胳膊，問：“被告是誰？我去弄死他！”
顧小同擡眸望著他，他生氣地轉身：“我去查。”
顧小同伸手拉住他，問：“關你什麽事情？”
崔洋氣勢頓弱，看著顧小同，說：“小同，我們結婚吧。”
顧小同吃了一驚。
“我們結婚。”崔洋再次強調。
顧小同面色恢覆平靜說：“我不願意。”
“為什麽？”
“我們不適合結婚。”
崔洋楞了數秒，向顧小同坦白，他起初是抱著談一場戀愛的心態和顧小同談，沒有想過結婚，因為他向來喜歡控制，連他的“無所謂”也是控制的，但這並不代表在談的過程中不可以有結婚的想法，相反他想結婚，想一直和顧小同在一起，聽到她受傷，他著急的快要瘋了，看到她胳膊綁了紗布，他真的有殺人的沖動。
可是，顧小同就是不願意結婚。他問顧小同有沒有喜歡的人，她的回答是家人。崔洋滿意這個答案，又忍不住失落。但他沒有放棄，也放不下顧小同，他希望時間可洗去他身上的“汙點”，可以讓顧小同看到他的真心。
他如往常一樣對待顧小同，稍微不同的是，按照顧小同的步調與她戀愛。
顧小同在工作時，他也在工作。
顧小同在律師行業嶄露頭角，他也漸漸脫離家族的掌控。
顧小同在業界大有名氣時，他也成功脫離控制，有了自由。
而這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
五年的時間，顧小同越發的美麗，舉手投足間都是勾人的氣息，對崔洋也沒那麽冷了。
崔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回頭看顧小同。
顧小同正在不遠處接媽媽的電話。
崔洋勾唇笑了笑，應該是家人催婚，等到顧小同走過來時，崔洋笑問：“要不要我給你擋一擋？”
“擋什麽？”顧小同問。
“結婚的事兒。”
顧小同難得一笑，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家人有多開明，真需要養老，我還有爍爍。”
崔洋被顧小同噎住，沈默下來。
顧小同轉身去書房收拾文件，出來時，和崔洋說：“我去上班了，走之前把門鎖好。”
崔洋把雙臂伸出來。
顧小同走上前，剛抱上崔洋，崔洋雙臂環著她的腰，一用力，她跪在了他的腿上，他微微一擡頭，吻住她的嘴唇，說：“我出差兩天，大後天回來。”
“好，一路順風。”顧小同說。
“嗯。”
崔洋看著顧小同離開，二十五年了，他認識顧小同已經二十五年了，真快了，他仰靠在沙發上，想，認真地想，還是想娶她。他站起身來，整理一下，將門關上，走了出去。
三天後，崔洋從外地回來，開著車子，副駕駛座上，是一捧香檳玫瑰，顧小同最愛香檳玫瑰，他擡腕看了眼時間，然後戴上藍牙耳機給顧小同打電話，響了一遍，沒人接聽。他打第二遍，仍舊沒有人接聽。
可能還在加班。崔洋想。
崔洋不再打，準備直接到顧嘉律師事務所去找她，正在這時，車尾突然受到一次猛烈地撞擊，不待他反應，似乎又有一輛車子不受控制地撞過來，他的車子被撞向一旁的護欄，“砰”的一聲，從清晰到模糊僅僅是一秒之間，他的耳朵上還戴著藍牙耳機，接收到顧小同的回電。
“崔洋。”顧小同在彼端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崔洋笑了，氣息微弱地喊：“小同。”
“嗯，我在聽著。”顧小同在彼端回答。
崔洋感覺到自己在流血，意識要離自己而去，可他一定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小同，我愛你，真的。勝過我的生命。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崔洋沒有聽到顧小同的回答，他陷入黑暗中，不知何時，黑暗轉為明亮，明亮的日光照進一所幼兒園中，幼兒園剛開學，剛被家長送進學校的小孩子都哇哇大哭，他也哭了，只有一個小女孩沒哭，坐在他的跟前，頂著柔順的西瓜頭，臉蛋肉乎乎的，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他。
“你別哭了，別哭了。”小女孩說。
他停止哭聲，看著小女孩。
“我給你一顆巧克力吃，你別哭了好不好？”小女孩說。
“好。”他點點頭，接過她小手遞過來的巧克力，問：“我叫崔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顧小同。”
“顧小同，我們能做朋友嗎？”一天課間休息，他追著顧小同問。
“可以。”顧小同回答。
然後他和她並排坐在滑滑梯跟前，低頭吃餅幹。
“顧小同，我們能手拉著手嗎？”一天他問。
“不能。”顧小同搖頭。
“為什麽？”
“因為你是男孩，我是女孩，我姐姐說，不能私下裏拉手的。”
“那等我們做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們能手拉手嗎？”
顧小同想了想，說：“我得回家問問我姐姐。”
“好吧。”
很快，他和顧小同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他的媽媽卻發現了他爸爸早就出軌，並且外面有個比他還大的男孩，在他媽媽選擇離婚時，已經有了男朋友，這是一個亂了套的家庭，他被爸爸強行帶出國，那天他給顧小同打電話。
“小同，我要走了。”他說。
“你要去哪兒？”顧小同問。
“我要去國外。”
“那你還回來嗎？”
“回來。”
“好，那你去吧，咱們還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好。”
他去了國外，爸爸和那個女人組建了新的家庭，他成了那個親家庭中的外人，十五年後他回來。十五年的時間，世事變遷，顧小同卻沒變，她對他還是很好，外表冷冷的，內心卻是火熱的。
只是，她愛他嗎？
相遇後的五年來，他霸占她的一切，纏著她，對她撒嬌耍賴，逗她開心，她是真的快樂嗎？
慢慢地，他睜開眼睛，看見坐在床邊的顧小同，顧小同穿著西裝，冰冷中帶著忘我的明艷，美極了。
“小同。”他喊。
“崔洋，你醒了。”
他看到她的眼中有了柔情，真好真溫暖，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忍不住開口問：“小同，你快樂嗎？跟我在一起。”
顧小同看著他，不說話。每當這個時候，就是她反對他的時候，他目光黯然了一下，又問：“在我纏著你的五年裏，你有動心的人嗎？”
“有。”顧小同說。
他心口一痛。
“就是你。”顧小同說。
他微微一怔，死死地盯著顧小同，心中一慟，像個孩子似的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小同說：“別哭了，怪醜的。”
他仍舊哭著。
顧小同微微向前俯身，輕輕靠著他說：“我給你一顆巧克力吃，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一楞，隨即又哭又笑地說：“好。我叫崔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顧小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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