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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南征荊州之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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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陵城西羊峪口曹軍大營。

“將軍,我發現軍中有人悄悄地與外界有聯系。”張新將正在軍帳中指導曹泰等人的張遼拉到一個僻靜之處小聲說道。

“何人?何方勢力?”張遼眼神一凝,直截了當的問道。

“是曹海軍中的人,一個是伍長,一個是隊率。至於與他們聯絡的究竟是哪一家勢力,暫時還不能確定?屬下向放長線釣大魚,故而也沒有驚動他們。”張新回答道。

張遼撓了撓頭,皺起眉頭道:“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張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據發覺此事的家族暗探回報,軍情司似乎也有所察覺,就是不知軍情司究竟知道多少?但能夠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荊州的人,否則房陵城中三倍於我軍的兵力,便是劉磐知道兩軍實力相差很多,也會將大軍結陣而出,以消耗戰來硬撼我軍了。”

張新之言乍一聽卻有道理,但張遼想的卻沒那麽簡單。他與張新的信息獲得程度並不對等,張新僅僅從兩軍敵對的角度看問題,可是張遼卻知道,荊州內部早已經是一盤散沙。荊州軍的兵權被一分為三,蔡瑁原本獨占六成,黃祖與劉表各分兩成,但是因為曹仁數年來吞並宛城,劉表便以文聘為將,漸漸將蔡瑁的兵力調到文聘麾下,使得蔡瑁的兵權縮水近半,如今是劉表以文聘和荊州軍將控制了荊州半數兵力,蔡瑁分享三成,黃祖依舊兩成。這些不算,荊州的世家也因為戰爭會是自家基業受損之故,與一心主戰的劉表產生了不可彌合的矛盾,而這些世家大都是傳承百年以上的大家族,暗中的水底究竟有多深,不到他們自己暴露出來,誰都不可能知道。所以張遼在得到張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沒有將荊州勢力全部排除。但是張新畢竟沒有追查到聯絡者的行蹤,張遼也不敢肯定對方是何方神聖,只能夠肯定一點,絕對不會是劉表、劉磐或者孫權、劉備等其他諸侯的人。

“子初,你去找軍情司的人,以你無意中發覺為由將此事通知他們。”張遼說道。

張新一楞,但是他立刻拱手應諾。雖然他並不知道張遼讓他這樣做的原因,不過身為下屬,他對張遼的命令從來誰都是不打折扣的執行。

張遼在張新離開後也轉身回到軍帳,不過他的心中卻沒有那麽平靜。這件事情讓張遼感覺到自己布置的警戒依舊存在漏洞,否則也不可能有人悄無聲息的來了又走。雖然張遼能夠肯定對方不是劉磐與諸侯的人,但剩下的可能性卻讓張遼有些郁悶。

若是荊州主和派勢力那還好說,他們為了能盡快讓荊州恢覆正常,是不會將曹軍的實情告訴劉表的。而且張遼算算時間,曹洪至少也已經到達了巫縣,即便因為消息暴露而不能攻克江陵,數萬大軍在南郡折騰起來,同樣也能讓荊州內部一片混亂。

若不是,那問題就嚴重了。軍情司雖然對外神秘,可是對內卻比較公開,至少軍中軍情司的成員張遼便全部清楚。可若是這些人是曹操的勢力,那麽他們究竟想要得到什麽?傳遞出去的又是什麽消息呢?

張遼自認為自己並沒有任何可以心虛的地方,但是《二十五史》中的記載,三千年的朝堂爭鬥,無一不讓張遼心中忐忑。而偏偏“黨爭”一詞最早的追溯便可以追溯到數十年前的“黨錮之禍”上,即便其中的手段沒有北宋那樣無所不用其極,但張遼卻因為自己超前的歷史知識而無法讓自己不擔心有人在背後的惡意中傷。

“難怪老人家常說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如今我地位雖高,可歷史上倒下的權貴並不缺少我這樣的,甚至如衛青、霍光、竇憲這些本朝人地位都比我高。可他們又如何呢?衛青被漢武帝閑置,最終在重重猜忌下郁郁而終。霍光死後全家被滅門。竇憲更是在還活著的時候被皇帝指使宦官、士人將其家族連根鏟除。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幸好我早有準備,至少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舉在我張家三代之內不會發生。三代之後會如何就不是我能夠管得了得了!若是後代不爭氣,也沒必要留著這個家族給先輩蒙羞了!”張遼心中暗暗想著。

張遼在人前常常有不同的表現,有謹慎小心的,有豪放大膽的,也有放任不羈、不拘小節的,如曹操、郭嘉等親近之人更是知道張遼是個謹慎小心為裏,豪放大膽為表,行事頗有原則卻不拘俗套的這麽一個人。然而他們誰都不知道,張遼真正的性格依舊是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為了預防歷史上那些功臣的悲劇,張遼早早的就在內外提前準備好了很多措施。如今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張家的實力不過是張遼故意放開的那一部分,有無數人的經驗可以借鑒的張遼隱藏起來的手段,絕對不會比那些數百年傳承的世家差多少!

“唉……這估計也算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啦吧!還是關心一下戰局吧,這些日子這房陵城可算是大大露臉了,在我張文遠的連續數日的‘強攻’下依舊還能堅守城池,劉磐估計得被劉表安上一個大將之才的稱號了。”張遼突然間想到這幾日故意攻城受阻的表現,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在那一日攻城未果之後,張遼又命令曹海連續發動攻擊,於是數千裝備精良的曹軍士兵全副武裝,將所有的防護手段都用上了,又連續三日不停歇的輪番向房陵發動攻擊,每天都確保有一到兩次“攻上”城墻,但最終總會因為荊州軍“淩厲”的反擊而被迫“退”出房陵。按照房陵城內曹軍密探的消息,這幾日的攻擊一共造成房陵守軍七千餘人的傷亡,其中陣亡者便有四千多,六成以上是死於曹軍的箭陣。而曹軍傷亡也達到了三千一百餘人,只不過因為防護措施得力、救治手段得當,陣亡者不過127人,傷勢治愈無效而死者也只有33人,自攻擊開始後失去戰鬥力的士兵加上死者也不過524人,也就是四個屯(每屯165人)左右的兵力,其餘的傷兵都是能夠在傷愈後順利歸隊的。直至今日,房陵城前後共四萬兩千兵馬已經損失了兩萬左右,可是曹軍卻還能夠保證自己萬人規模的戰鬥力,一旦張遼不再留情,拿下房陵城簡直是易如反掌。

張遼估計的確實沒錯,這幾日房陵城雖然損失不小,但是能夠在曹軍“猛烈”的攻擊下堅持下來,無論是劉磐還是廖立都心中暗自欣喜。至於損失的士兵,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消耗品而已,荊州軍可沒有曹軍那樣嚴格的士兵培訓和軍官培養體系,他們依舊采用十分古老,異常血腥的自然法則讓麾下將士們優勝劣汰。這一點他們倒是於張遼《天演論》中的觀點不謀而合。而曹軍的損失卻因為每一次曹軍撤退時均將傷兵和戰友的屍體一同帶走,荊州軍根本就無從判斷。只能從張遼故意放出的那些個莫須有的旗號上分析,曹軍損失也足有五到七千,甚至近萬。這樣的“戰績”對於劉磐可謂是極高的讚譽,他對面的曹軍主將終究是張遼啊!

對於能夠在曹軍名將張遼的手下堅守住房陵,劉磐、廖立固然是欣喜不已,劉表更是喜出望外。對於戰損的兵馬,劉表同樣選擇了無視,戰果上,劉磐都無法確認曹軍的損失,劉表自然也只能相信劉磐。可是無論是房陵城中的蒯祺還是襄陽城中的蒯越,都對荊州軍這份戰績嗤之以鼻,已經知道了曹軍真實情況的蒯家叔侄絕對不認為張遼會在僅有一萬餘兵馬的前提下損失近萬人,何況按照“規矩”這份戰報不過是對內的,對外宣揚時一般還要加十倍,只不過因為張遼早已經明確表示他率領了六萬大軍,劉表總不能在房陵守軍依舊不敢出城的情況下宣揚消滅了近十萬曹軍吧?於是對外的口徑便是劉磐在房陵與曹軍大將張遼血戰,使曹軍損失三萬餘人。三倍的疊加,算是給了張遼一個面子。

“唉!到處都在挨打,這份面子究竟是做給誰看啊?不能正視現實,荊州終將不再姓劉了!可是張遼那四五萬兵馬究竟上哪裏去了呢?”

這個問題是蒯祺和蒯越都在心中考慮了無數遍的,但是他們即便想到了張遼可能以身作餌,讓曹軍迂回攻擊,可是誰都沒有去往幾乎不能行走的大巴上上想,自然也就不會想到江陵城。倒是蒯越因為夏侯惇的動作,懷疑曹軍是否暗中將這些兵馬潛伏於桐柏山附近,準備伏擊孫權大軍,並一舉攻下江夏。

然而沒有多長時間,這個問題就不再是問題,曹洪自然會用他的行動告訴眾人,張遼那消失的軍隊究竟在哪裏!

然而在新野城外的曹軍大營中,曹操卻絲毫沒有因為中路軍主力依然被文聘阻攔在新野城外而惱火,畢竟曹操並沒有將全部的力量都拿出來,否則新野城早就被強行攻破了。但即便如此,曹操也對文聘十分欣賞,能夠在曹軍常規攻擊的七成實力下猶自絲毫不亂的堅守城池,這份膽識與能力便不算多見,就是曹軍中,領兵打仗的本事能勝過文聘的將領也不超過一個巴掌。何況張遼、夏侯惇、夏侯淵都已經各自發動攻勢,張遼、夏侯惇在消耗著荊州軍的後備兵力,遇到後面,曹軍的阻力就越小。而夏侯淵則讓荊州軍的幾道防線只能死守而不敢相互支援,使得文聘根本就得不到第二道防線的一點援助,這也是曹操渾不介意受阻於新野的現狀。從這一點上看,曹操、張遼都是一脈相承的現實主義者,他們不在乎虛幻的名聲而更看重實際的利益。

“這幾日新野城的損失情況究竟有多少?”曹操坐在中軍大帳的上首,似是自語,似是詢問的說道。

他的兩邊本該是文武官員,只不過此時正是白天,武將們正在曹仁的率領下以新野城為目標,演練著各種攻城戰術,便是曹純這個中軍統領也帶著曹純在巡視軍營,如今軍帳中除了曹操身後的許褚、典韋兩名親衛大將之外,就是郭嘉、荀攸等文官謀士了。

曹操的問題屬於郭嘉管轄的範圍,故而郭嘉也沒有猶豫,開口便回答道:“新野城這些日子損失不到吾千,這是新野城內無法再參加戰鬥的士兵的數量,新野城外的兩座軍營戰損應該各有兩千左右。但是昨日穰縣的三萬荊州軍已經被文聘調回新野,如今新野城中守軍超過三萬,算是實力大增。至於湖陽、平氏數城的守軍也奉蔡瑁之命以集群隊形出城,退守蔡陽、襄鄉兩城。”

“諸位,可知荊州軍此舉為何?”曹操笑問。

“丞相,這就要問問夏侯征西了。”程昱笑瞇瞇的說道:“夏侯征西將騎兵分散游擊,新野後方城池不堪其不斷的襲擾,蔡瑁有不欲與丞相發生正面沖突,幹脆命湖陽、平氏兩城的蔡家嫡系軍隊後撤。一來給自己加點底氣,二來對劉表和丞相他也各有說法嘛!至於穰縣,文聘原本是要與穰縣互為犄角,可是我軍不為所動,夏侯征西又四處襲擾,穰縣的掎角之勢依然失去,為不至於增援不及,想來文聘便幹脆將穰縣之兵撤回新野死守。”

“文聘是荊州難得的將才,可惜他既不是蔡瑁一系,也並非劉表的嫡系,倒是與蒯家等荊州世家交往不錯。只可惜此人太認死理,否則倒是可以試著勸降與他。至於蔡瑁,其人三年前尚且掌控著荊州六成以上的兵權,如今雖兵權被劉表削至不足三成,但卻都是蔡家能夠絕對掌控的,這份實力相比以往反而更加堅實。劉表雖然奪取了大部分兵權,但是兵員素質參差不齊,又必須極力抵抗我軍進攻,這份消耗可是要比蔡瑁大得多。蔡瑁看似嫉賢妒能、愚蠢貪婪,可能夠讓蔡家名列荊州兩大世家之一,又怎會是等閑之輩?世人多被其偽裝的表象欺騙了。”荀攸朗聲說道。

“人人都有假面具!這話可是文遠說的。話雖不錯,不過荀家侄兒,你這最後一句話似乎不妥啊!”郭嘉心中暗道。

果然,荀攸話一出口,軍帳中的眾人雖然面色不變,但郭嘉卻能夠感覺到數人的眼神都頓時凝聚起來,以至於他們不得不瞇起雙眼。倒是曹操的修煉十分到家,他與賈詡、程昱這兩個老狐貍是面不改色,眼神也絲毫不動。

“妙才能逼得文聘為確保支援不被切斷而不得不合兵一處,雖然是我軍難度大增,不過也給了我軍集中殲滅荊州軍有生力量的機會。危機,危機,總是危險與機遇並存的嘛!”曹操突然間想到了張遼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這時候他覺得張遼此言真的是無比正確。

“諸位,元讓已經在隨縣切斷了江夏與襄陽的聯系,算算時間,子廉也應該走出大山了。也就是這幾日,南郡必然會因為子廉而變得混亂。襄陽城之前便因為房陵和隨縣而抽調出三萬兵馬,文遠、元讓二人可是劉表心中的兩根尖刺,除非劉表敢於直面我軍,否則不斷讓襄陽城出兵便是其唯一的選擇。以孤之見,新野城外的游戲也該結束了。諸位意下如何?”曹操一邊嘴角翹起,似笑非笑的說道。

“丞相,奉孝昨日不是說荊南四郡的兵馬已經過江了嗎?如此一來,非但江夏兵力大增,便是江陵、襄陽也會得到補充啊!”董昭疑惑的說道。

“公仁啊,江陵守將乃是劉表外甥張允,此人雖為劉表親戚,但卻是蔡瑁一系,劉表又怎會讓荊南之兵再次被蔡瑁掌控?至於荊南兵北上亦無妨,荊南四郡中除了長沙黃忠算得上大將,其餘領軍之人不過一群庸才。一個黃忠又如何與其餘三郡將領抗衡?”曹操笑道。

“主公言之有理!”郭嘉隨聲附和道:“荊南兵北上,但如今隨縣被我軍占領,他們只能走江陵,文遠那邊還有龐令明尚未派出,荊南的步兵又如何是西涼鐵騎的對手?”

“那就是說我們現在完全是在等子廉將軍的消息?”董昭並非曹操起家的班底,雖然如今也被曹操納入嫡系的行列,卻依舊距離著核心相差的很遠。

“呵呵!若非要徹底解決荊州,孤又何必與文遠做出受阻於堅城之下的假象,如今戰事已有一月,被城池阻擋一月,除了當年的袁本初,何人還能有這樣的戰績?”曹操瞇著雙眼,言語中漸漸透出一股寒意,“待子廉消息傳來,孤便要讓劉景升知道,孤的將士並非他荊州鼠輩可以阻擋的!”

曹操的話語讓帳中的眾人同時感受到一陣寒意,經驗豐富的他們知道,曹操雖然並不在意損點面子,但是襄陽城中劉表因為新野、房陵至今未曾失陷而大放厥詞卻是曹操不能容忍的。曹操可以因為愛惜人才而放過文聘,但絕不會放過劉表。即便劉表投降,曹操雖不會殺人,卻一定會好好的羞辱劉表一番。再加上還有一個同樣護短,也時常有睚眥必報的舉動的張遼,劉表若是在投降後依舊活著,估計會有生不如死的感覺。

荀攸、董昭、賈詡、程昱、郭嘉等人的心中紛紛對劉表的未來遭遇提前表示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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