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沒幾天就是齊繼29歲生日，蔣彥澤訂好了餐廳幫她慶生，不想下午她來電說實驗過程發生了突發狀況：“對不起，我得在這兒盯著，如果今天不能找到bug，就需要從頭再來一遍，人力、財力和時間成本都太高了！”

蔣彥澤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沒關系，能下班了告訴我，不管多晚，我過去接你——記住了不管多晚！”

“好，我晚飯就在食堂吃了，你別等我了，好好吃飯！”她囑咐道。

等蔣彥澤把她接回家，已經接近午夜了。到了家門口，他停下腳步：“把眼睛閉上。”

她明白他應該是準備了生日禮物，依言閉上眼，被他牽引著進了門,感覺唇上被他淺淺啄了一下：“睜開吧！”

齊繼睜開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從玄關到客廳都布滿了繡球花，白色的繡球、淡粉色的繡球、淡藍色的還有淡紫色的，花叢中點綴著暖黃色的燈，既夢幻又浪漫，落地窗的白色紗簾上錯落有致的吊著窗簾燈，在夜幕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蔣彥澤從背後擁著她：“繡球的花語是希望、忠貞、永恒、美滿和團聚，這些都是我要給你的，喜歡嗎？”

她努力的點頭：“特別喜歡，特別特別喜歡！”她轉回身，輕吻他的唇角抱住他：“謝謝你，彥澤！”

他點了一只蠟燭插在蛋糕上：“許個願吧！”

齊繼閉著眼睛許了願，吹熄了蠟燭。

“要看你的生日禮物嗎？”

“你不是已經送過了嗎？希望、忠貞、永恒、美滿，還有團聚，還有什麽比這些更珍貴呢？而且有你陪我過生日，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她是真的非常知足了。

“我說過我會送你很多貴重的禮物，你值得最好的！我會讓你過你想要的生活，只希望你留在我身邊。其實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想我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從前就是因為我想的太少，才會讓你那麽辛苦，所以從今往後，你只要專心做你想做的事，讓我來為我們的未來籌劃，讓我來照顧你！”

“好，我聽你的。”她直覺他還有話想說，安靜的等他繼續。

“我總說你神經比手指頭還粗，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否則怎麽會到高三才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早已經超過了友情。我原本打算高考之後再向你表白，這樣你不用分心，也不用承受來自老師家長的壓力。要不是你誤會了，我估計也就忍到高考後了。你發現了嗎？其實我們兩個的緣分，一直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喜歡上我，我們就在一起了，輕而易舉的讓我放棄了原本的計劃；你發現我們沒有辦法在一起，我們就分開了，我再不情願也沒有糾纏，怕你為難，也怕被你看不起；你放不下我，想勇敢爭取一次，我就去找你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我什麽時候聽憑他人安排過我的人生？除了你！後來我聽到一句話——喜歡就會放肆，但愛會克制。我的種種行為好像由此都找了答案——原來我對你的感情一直是愛，不止於喜歡。”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什麽時候？”她努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

“你猜？”

“是第一次期中考試後的表彰大會嗎？”

“不是。”

“是我當升旗手那次嗎？”

“不是。”

“比那早還是晚？”

“早。”看來她真的對他們第一次見面沒印象了。

她冥思苦想了好久不得其解，求助的看著他。

“初一，秋季運動會開幕式，不知道是誰混在男生方陣裏，狠狠的踩了我一腳，踩得刻骨銘心！”他好心給出了答案。

“我踩的是你？”她非常震驚。

“看來我這張臉還不夠好看，你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被忽視的某人非常不滿。

“不是，不是……”她連忙解釋，“我當時太緊張了，臨時被抓去充數，越怕出錯就越出錯，我應該是太慌亂了，所以沒看清你的臉，只記得是個很高的男生！”

“我看到你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男生居然長得和我一樣好看！”蔣彥澤回憶著。

“自戀狂！”她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是男生，應該還是比這個家夥好看那麽一丟丟的。

“你一開口和我道歉，我就知道你是女生了！後來看到蔡珩和你說話，打聽了才知道原來你就是齊繼——那個因為尿遁提前交卷的學霸。我當時心裏想：這可真是個有趣的小家夥！本就是雌雄難辨的年紀，還打扮得像個漂亮的小男生。每次遇到，我都忍不住多看你幾眼。借故和你搭訕，你總能把天聊死。明明是個乖寶寶，卻喜歡反戴著帽子，我都看到過你們班主任因為這個訓你。你經常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跑步總是半死不活的落在隊尾，不論是趾高氣昂還是沒心沒肺都那麽有趣，我看了你整整三年。”

她真的沒想到蔣彥澤居然那麽早就註意到她了。

“後來我們成了同桌，和你相處真的很舒服。我能感覺得到你有非常明確的目標，一往無前，可是你也很溫暖，你能享受生活的小樂趣，也懂得珍惜身邊的人和事。你很真誠，既不會假道學，也不是告狀精，我很快就認定你會成為我的朋友。不過我確實沒想到，自己對你的容忍度對那麽高！你懟我、坑我、在學習上完虐我，我竟然都接受了。更難以理解的是，我還經常被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論說服。你讓我體會了從未有過的心動和快樂，也讓我遭遇了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挫折。”蔣彥澤細數著兩個人的過往。

“這些年，我經常問我自己，你到底哪裏好？怎麽就讓我這麽念念不忘？我找不到答案，只能歸咎於求而不得，得不到的可能就成了最好的。可是這個答案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這十年間，我遇到過很多女孩子，形形色色，無不青春貌美，長袖善舞，可那樣的心動卻再也沒有過，我一直都想不通。後來，還是你給了我答案。”

“啊？”齊繼不解。

“在美西的那個雨夜，我之所以那麽憤怒，是因為我被你看透了！以我愛你的程度，如果當時你真的明明白白讓我選，只要你肯給我一個借口，說我可以把演戲當成愛好，不用非要考電影學院戲劇學院，我肯定會選你的。可是——我也不敢確定，那之後我會不會後悔。”他深吸一口氣長嘆一聲，“你太聰明，太通透，徹徹底底看透了我，所以你沒有給我機會選這條路。”

“我確實愛你至深，那個時候我們別說爭吵，連一丁點矛盾都沒有過。你驟然提出分手，還那麽決絕，無異於親手在我心裏捅了一刀，你選擇讓我恨你，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你做到了！可你明明那麽聰明，為什麽還要犯傻？你讓我記住你就好了，幹嘛要懲罰自己！你把留學弄得像流放——有家不能回，在異國他鄉過著清教徒一樣的生活。你畫地為牢，把自己圈禁在你親手構建的牢籠之中。你怎麽傻成這樣？這世上有幾個女人敢用十年的光陰去等一個根本不知道你在等他的人，你還打算繼續傻到什麽時候？”

他的眼淚劃過臉頰：“你看我過得多瀟灑，多風光！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緋聞對象就沒斷過，你為什麽還要自苦，你到底是天才還是白癡……”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咬牙切齒的控訴背後其實是欲蓋彌彰的心痛。

齊繼又哭又笑搖著頭：“都不是，我是瘋子，是為了你瘋魔了的那個瘋子。”

蔣彥澤握著她的手笑著流淚：“是啊，像你這麽癡傻的天才叫我怎麽忘得了！這世上只此一個，有幸遇到，一輩子都要認栽。未來我們就要長相守了——長相守是幸福，也是考驗。從來相愛容易相處難，我也害怕長相廝守以後，我會從你心中的白月光變成飯粒子。但我更加確定，我寧願當你的飯粒子也不想後半生沒有你。12歲第一次見到你，你就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15歲你終於來到我身邊，當你背著書包走到我面前，我的心跳都亂了；17歲我們得而覆失，只能各自珍重；28歲在洛杉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這一生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愛你，嫁給我好嗎？”蔣彥澤單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珍而重之的舉到她面前——晶瑩剔透的巨鉆，折射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齊繼透過淚光看他，不住的點頭：“我——願意！”

蔣彥澤牽起她的左手，將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尺寸剛剛好，雪白纖長的手指被晶光閃耀的鉆石映襯的愈發優雅精致，他低頭虔誠親吻了戴著戒指的中指：“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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