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莫名其妙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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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封閉,齊繼便正式去清華大學報到了,因為她的主要精力還要放在實驗室,所以學校只給她安排了一門課程,一周一次,授課對象是博士生。

她考慮了一下,建議改成本科生。因為她認為在本科階段引導學生選擇自己的研究方向、培養良好的治學態度更為重要,校方倒是很痛快的接受了她的建議。

由於這個學期已經過去了一半,課程肯定從下個學期再開始,她依然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實驗室。

“你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了,我們去給你提輛車吧,喜歡什麽樣的?”兩個人依偎在蔣彥澤家裏,他忽然想起她還沒有車。

“啊?沒想過啊,上下班走路挺方便的,沒什麽需要開車的地方。”她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齊父齊母現在住東四環的新房子,她上班不方便,所以她多數時間都住學校給她準備的房子裏,離實驗室也不遠,是學校為吸引優秀人才提供的福利房,位置非常好,精裝修,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進去了。她還暗暗慶幸蔣彥澤沒再試圖說服她和他同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懾於母上大人的威勢。

“還是應該有一輛,你喜歡高一點寬敞點的吧,喜歡美國車還是德國車?還是要你之前那輛一樣的?”蔣彥澤語氣很隨意。

齊繼眼神閃爍,看她的怪表情就知道小腦瓜又開始胡思亂想,蔣彥澤把她攬到自己懷裏:“我送你一輛車,有必要這麽為難嗎?”

“不是,我自己也買的起,科學家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貧窮。”她解釋。

蔣彥澤無語:“我送你禮物難道是因為你買不起嗎?你在美國帶我到處吃吃玩玩難道是因為我沒有飯吃嗎?”

她怕自己再說出讓少爺不開心的話,決定閉嘴。就像在美國時他存進自己卡裏的錢,她說要還給他,提一次他就翻臉一次。

“我以後還會給你更多更貴重的東西,你最好現在開始習慣!”某人明顯霸氣側漏。

她瞪大眼睛:“你這是霸道總裁附體嗎?”

“當然最寶貴的還是握在你手心裏我的真心!”一句話就完美實現了從霸道總裁到男狐貍精的切換!

齊繼被他氣笑了,也徹底放棄了抵抗,敵我雙方實力懸殊——敵方詭計多端能文能武,加上我方戰鬥意志被瓦解,無條件投降好像是唯一的出路。

結果就是蔣彥澤家裏她的東西越來越多,有她帶來的,也有蔣彥澤替她置辦的,小到牙具拖鞋水杯,大到停在地下車庫裏的卡宴。原本她選了一款德國車,但蔣少爺死活不同意,說怕她出門被欺負,堅持讓她開輛豪車稍微增加一點威勢。

周六,齊繼在實驗室裏加班,中午約了蔣彥澤一起吃飯。她回到家,蔣彥澤已經擺好了打包的餐盒。

“你先吃吧,我先去沖個澡,汗都濕透了!”齊繼進門便和他說。

“沒事,我不餓,等你一起。”蔣彥澤拿起一本書慢慢翻看。

齊繼沖了涼出來,他拿出吹風機幫她吹頭發:“現在不吹幹,當心老了頭疼!”

等兩個人坐到餐桌前開始吃飯,蔣彥澤才問:“你不是在實驗室嗎?怎麽出這麽多汗?”

齊繼想想上午糟心的遭遇心有餘悸:“還不是被你哥給坑了!你哥心眼太壞了!害我出了好大的醜!”使勁咬了幾口牛肉還覺得不解恨。

“啊?”他納悶。

據他所知,堂哥在工作上對齊繼算得上有求必應、言聽計從,除了專註搞科研,實驗室裏幾乎一切瑣事都煩不到她,基本上能讓她“心想事成”!之前還聽她誇堂哥給力呢!怎麽沒幾天就翻臉了?

原來上午蔣彥鴻突然來電,說有一位領導臨時決定要來實驗室參觀,希望齊繼親自接待一下。蔣彥鴻特別囑咐她不必驚動其他人,也不要幹擾實驗室的正常工作。

這大周末的突然來這麽一出,她實在無法理解,但也只能放下手邊的工作,來到主樓門口恭候大駕。

這位領導陣仗不小,實驗室院子裏一口氣開進來5輛車,前面兩輛車的車門打開,下來的好像都是安保人員。後面一輛車下來了一個30多歲的年輕男子,他隨即打開後座車門,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者下了車。

這位大領導看起來和新聞聯播裏的樣子差不多,慈眉善目,倒很是可親。蔣彥鴻從另一個車門下來,齊繼迎了上去。

部長大人看到齊繼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齊博士,你好!”

齊繼趕緊伸出右手微微躬身:“部長,您好!您叫我齊繼就好了!”蔣彥鴻也走了過來:“外面熱,進樓裏說吧!”齊繼連忙請部長一行進了實驗室大樓。

“去多媒體展示廳吧!”蔣彥鴻說。

三個人在多媒體廳落座,齊繼播放了之前準備的高精度對準系統測試成果3D展示片:“部長,這個對準系統是我們實驗室目前最緊急也最重要的課題,是和光學實驗室聯合研究開發的,目前可以實現20nm的精確度,這個展示片時長8分鐘。”

部長輕輕點了點頭,聚精會神的看著屏幕。展示結束,齊繼把房間的燈打開。

部長看向齊繼:“很好,這項技術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取得這麽大的突破,你功不可沒啊!”

齊繼有些靦腆:“您過獎了!”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是不要過於謙虛。你們下一步的目標是什麽?有人和我說精確度達到18nm也是可以實現的,不過這個方案好像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是什麽緣由?”部長的態度依舊非常和藹。

齊繼看了蔣彥鴻一眼,他也顯得非常驚訝。齊繼微微一笑,看來實驗室裏的人也並非全然一心,而且有人手眼通天,能讓不同的聲音越過蔣彥鴻上達天聽。

“如果采用這種SVA技術,別說18nm,即使16nm甚至更低也是有可能實現的。不過——”她從容的回答。部長一言不發,等著她下面的話。

“第一,這種技術對生產環境要求極為嚴苛,溫度、濕度、空氣中微粒子的數量、氣流速度與氣流分布、靜電、壓力一系列條件都需要達到標準值並且保持恒定。據我所知,僅這一條別說生產企業,就是實驗室能達到的都不多。第二,成本太高。即使滿足了環境要求,一次投片成本近百萬,只能保持兩次精度合格的結果,第三次以後,精度就會大幅下降,沒有辦法實現量產。如果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存在於實驗室的技術,那這種技術的確完全可以滿足。所以大家經過商議還是放棄了這個方案。”

“不能進一步研究改良,把它轉化成可以量產的技術嗎?”部長繼續發問。

“這不是一個新課題,早在幾年前國外幾個著名的實驗室都論證過。當然,今年5月,我們實驗室也論證過,並且形成了書面報告存檔備查。以現有材料和技術條件,還看不到能夠實現量產的希望。”齊繼毫不猶豫的回答。

部長看著齊繼,齊繼坦然回望著他,一老一小如同高手過招一樣對視著。部長秘書有點緊張,蔣彥鴻倒覺得這個情形頗為有趣,一臉興致的看著。

“沒有人告訴你‘堅易折,柔恒存’嗎?女孩子個性太強容易吃虧,委婉柔和些比較占便宜吧?”部長語氣倒是沒有不悅。

“謝謝您的忠告,我一定好好體會以提升個人修為。不過恕我直言,如果實驗室裏的科學家在工作中都學會了圓滑世故,那麽我會覺得這個民族是可悲的。”齊繼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部長確實對她的回答頗感意外,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博士表現出來的矜持和自重,竟讓他想到了“風骨”二字。蔣彥鴻一臉興味,情況越來越好玩了。

部長看向蔣彥鴻:“這就是你找了三年多的人,你現在怎麽想?”秘書都有點摸不準領導是不是生氣了,反觀這位齊博士倒是一派從容淡定。

蔣彥鴻笑得志得意滿:“與有榮焉!”

部長看向齊繼:“說的好,當今社會會說話的‘聰明人’太多了,稀缺的反而是埋頭苦幹的‘笨蛋’。現在很多人都認為幹的好不如說的好,甚至都有人出書專門教人怎麽說話了,這是什麽樣的價值導向!從前我們的高考狀元學理工類專業,現在的狀元偏愛金融。從前我們崇拜的是人民英雄、知識分子,現在電視上充斥著各種選秀、真人秀,看著明星名利雙收,很多孩子都不願意好好學習,一心想當網紅當明星。我都想問這個社會怎麽了?長此以往,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還有什麽希望!靠說的漂亮能幹出實事嗎?靠網紅明星,科技能進步嗎?生產力能發展嗎?國力能增強嗎?我不僅僅期待你可以在科研領域取得更多更大的成績,我更希望十年後,二十年後你依然能做到不圓滑不世故。你還這麽年輕,還可以為國家的科研事業奮鬥幾十年,我希望你能用自己求真務實、清高自守的品質影響更多人!”

齊繼聽了部長的話頗為動容,站起身來對著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您!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能得到您的認同,真的特別特別的榮幸!”

“坐下說話,我也是有感而發,你們年輕人不嫌我嘮叨就好!小齊同志多大了?”部長看她的眼神更加和藹。

“快29了。”齊繼回答。

“那就是28嘍!女孩子不都怕自己年紀大嗎,你怎麽非要多說1歲?”部長覺得有趣。

齊繼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不是想顯得自己成熟點嗎?”

“有志不在年高,學問也不在!年輕是資本,你應該引以為榮,引以為傲!”部長停頓了一下,“我家裏有個侄子和你同齡,都叛逆了十幾年了,要是有你一半穩重懂事就好了。你這樣的好學生叛逆期什麽樣?”

齊繼不明白大領導怎麽把話題轉到拉家常上去了,她求助的看看蔣彥鴻,蔣彥鴻笑著不說話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齊繼暗罵這個家夥不講義氣,只能硬著頭皮應對:“我自己感覺好像沒叛逆過。從小到大,都想著學習,想做到最好。一次次升學,發現自己周圍的人越來越強,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付出的努力越來越多。不過在美國見識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天才以後,我終於不再為難自己,跟自己和解了。這樣算叛逆嗎?”

蔣彥鴻開了口:“這當然不算叛逆,但是學霸在高三談戀愛在家長眼裏恐怕就是叛逆了!”

齊繼緊張的瞪著他,心說這家夥不帶這麽坑人的!怎麽能在大領導面前抖她的老底!她小心翼翼的看部長的表情。

他並沒有表現出不快:“小齊同志是同齡人的榜樣啊!不如把我那個不省心的侄子介紹給你認識,讓他看看他的同齡人是如何奮鬥進取的,已經取得了令他望塵莫及的成就了,好刺激他上進!”

齊繼皺著眉看了蔣彥鴻好幾眼,他憋著笑就是不幫她解圍。她眨眨眼,猶豫再三還是一臉的惶恐的開了口:“謝謝您的擡愛!那個,雖然是自作多情,我還是想說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部長倒是笑了起來,真正笑出了聲音:“呵呵呵,你這個小同志還真是實事求是!”

“說起來,她的男朋友您還認得!不是外人,”蔣彥鴻終於加入了談話的內容,“是彥澤。”

部長倒第一次露出了類似吃驚的表情,擡眼看著他,神色不明。

蔣彥鴻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齊繼,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父親。”

齊繼張口結舌,半晌無言,其實是大腦瞬間失去了反應能力,身體好像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好一會兒,她的大腦才恢覆了運轉,一邊在肚子裏狂罵蔣彥鴻坑人,一邊回想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擠出一個自認為最最乖巧、最最諂媚的笑容:“您,您好,我——我是齊繼。”

“不是應該叫伯父嗎?”部長大人比她從容了許多。

“伯父,您好!”她已經從趾高氣昂的小公雞變成了縮頭縮腦的鵪鶉。

蔣部長看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著實想笑:“怎麽,蔣彥澤的伯父是老虎嗎?”

齊繼連連擺手:“當然不是!就是沒有心理準備就見到家長,好像表現得還很不理想……蔣主任坑我!”她太過悲憤以至於把心裏的怨恨說了出來!

“哈哈,沒有表現不好,是很好!不過彥鴻搞偷襲你倒是可以找他算賬,我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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