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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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沒有將來的感情,在最美麗的時候停止是最美麗的,但很少人知道這個秘密,結果只會摧毀了那份最美麗的回憶——古龍。

模擬考試後第三天,一陣刺耳的鳴笛聲打破了校園的寂靜。

“著火了?”徐開問,林溪一陣鄙視:“這是120的聲音,謝謝!”

靠窗的同學都趴到窗前,果然見到一輛急救車沖進校園,飛馳到教學樓門前,幾個醫務人員擡著擔架飛奔進了教學樓。大家都好奇死了,小聲嘀咕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數學老師只能一再要求大家認真聽講。幾分鐘後,急救車便離開了,不過誰都沒看清楚擔架上的人。

教室裏剛安靜下來,班主任便出現在門口,示意數學老師過去。任老師低聲對數學老師說了幾句話,數學老師瞪大眼睛、一臉的驚駭,不自覺的往教室裏看了一眼。

同學們更加好奇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一定是大事,而且是突發事件!任老師又說了幾句,數學老師不住的點頭,回到講臺上:“齊繼,去任老師辦公室一下!”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齊繼身上,同桌安然下意識的抓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的嚇人。齊繼慘白著臉站起身走到教室門口,任老師牽起她的手離開了大家的視線。

徐開小心的打量蔣彥澤的神情,欲言又止。

蔣彥澤:“你想說什麽?”

徐開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大家都奔向門口,其他年級和班級的同學也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紛紛出來打探,一時間,走廊裏人滿為患,竟比新生報到還熱鬧。

蔣彥澤直奔數學老師:“李老師,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溪跟在他後面,萬萬沒想到他這麽賊,竟然敢直截了當問老師。

數學老師看著他,眼神嚴厲,換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回答:“當了這麽多年老師,見過能折騰的,但真沒見過像你們這屆這麽能折騰的!”說罷,轉身離開教室。

蔣彥澤隱約明白被急救的人和齊繼和自己都有脫不開的幹系,可是又是什麽關系呢?他想破頭都想不通。

他又跑到任老師辦公室門口,沒等他敲門,門便打開了,一個纖瘦的身影快步走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裏——正是齊繼。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通紅的淚眼:“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雖然分了手,看她流淚自己還是忍不住心痛。她胡亂的搖搖頭,跑下了樓。

他剛想追過去,便被任老師叫住了:“蔣彥澤,我現在要去副校長辦公室。明天上午我找個時間和你談談,現在你什麽都別做什麽都別說,回教室上課。齊繼的事情我會安排。”

蔣彥澤看了任老師一會兒,只好點頭。

第二天一早,蔡珩帶來了一個消息:“我爸說昨天120拉走的人是咱校長。”

蔣彥澤和徐開都吃了一驚。

蔡珩的父親是醫大附屬醫院的副院長,這個消息應該屬實。

“校長怎麽了?現在怎麽樣?”徐開問道。

“已經沒事了。好像就是疲勞過度,精神高度緊張,血壓上來了,就暈倒了。”蔡珩回答。

徐開松了一口氣:“那就好。”輝哥人真的不錯,真心不希望他出事。

蔣彥澤突然問:“知道他受到什麽刺激暈倒嗎?”

蔡珩搖頭表示不清楚。

這時任老師進了教室,關上教室門,走上了講臺。

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看著齊繼空空的座位,直覺老師說的話會和昨天的事有關。

任老師一臉凝重:“昨天下午,王校長因為疲勞過度暈倒了,被救護車送到醫院,萬幸現在已經沒事了,很快就能夠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上。還有一件事,我們班的齊繼同學,”她頓了一下,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著老師往下說。

“我們班的齊繼同學第二次模擬考試成績不太理想。可能會有傳言,說校長進醫院是因為她,說我們班的學生和老師是害校長進醫院的罪魁禍首。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著。但是,作為我們班的同學,作為同窗,我希望大家知道什麽樣的話可以說,什麽樣的話不能說,不要讓你的無心之言傷害到身邊的人。高中三年,對於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希望大家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緣分。”

大家有點明白過來,校長住院湊巧和齊繼成績下滑發生在同一時段,不論二者之間是否存在因果聯系,都一定會有陰謀論者惡意揣測——是齊繼害校長暈倒住院。在距離高考還有幾十天這麽關鍵的時期,任老師希望大家團結起來,維護集體的榮譽,保護同學的名譽!

“大家能做到嗎?”任老師鄭重的問道。

“能——”同學們齊聲回答。

蔣彥澤敲了敲任老師辦公室的門。

“進來。”任老師擡頭看了看他,“坐吧。”

蔣彥澤第一次這麽慶幸自己姓蔣,如果是其他學生惹出這麽大的事,老師不動手就不錯了,還能平心靜氣的讓自己坐下。

“老師,對不起!”他低聲道。

“齊繼第一句話也是對不起,你們還是挺默契的。”任老師語氣還算平靜。

“她——現在哪裏?還好嗎?”蔣彥澤問。

“她沒事,不過她堅持去醫院看過王校長再回來上課。”任老師回答。

“她——考了多少名?”蔣彥澤低聲問。

任老師面色不佳:“31名,在高中時代結束前的最後一次考試要去第二考場體驗一下了。你覺得有沒有你的功勞?”

蔣彥澤低頭不語。

任老師接著說道:“彥澤,你應該知道第二次模擬考試有多重要,遠非‘三模’可比,所以王校長聽到這個消息血壓就超過了180。一中十幾年沒出過理科狀元了,大家都渴望摘取這個桂冠。我們在齊繼身上看到了這些年來最大的希望,她的成績從初一到現在,一直非常穩定,還有60多天就要高考了,卻突然……”她停頓了一下。

“任老師,您生氣失望都是應該的,是我不對,你要打要罵都沖著我吧,千萬別氣壞了自己。那個——齊繼那個家夥,表面上看著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很重,她心裏對自己的要求其實比任何人的期望都要高。這個時候她一定壓力特別大,請您多安慰鼓勵她吧,您的話她肯定聽的進去。”蔣彥澤認真的說。

任老師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昨天叫她出來,就是第一時間由我來向她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校長暈倒的時候,好多人在場,這個消息是一定捂不住的。我們只能暫時封鎖消息,在流言傷害到她之前幫她做好心理建設。萬幸校長身體沒有大礙,有驚無險,否則她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她哭了?”蔣彥澤垂眸問道。

任老師點頭:“哭了,她心裏還是愧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次就在我辦公室哭了一節課,昨天又哭了快一節課,17歲的雨季,還真成了她的雨季了。”

他有些茫然:“老師,您說我應該怎麽做?我能為她做點什麽?”

任老師看著他:“什麽都別做。她現在需要的是平靜,平靜的度過雨季、度過高三,平靜的完成高考,不管什麽事都要為高考讓位。”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好,聽您的。我最後為她做兩件事,一件是不再和餘曼琳來往;另一件,您也知道上戲的錄取分數,我覺得我沒必要在文化課上花太多時間,以後上完上午的課我就自己安排時間,不在學校裏出現了。”

任老師聽了他的一席話,打量了他許久,半晌無言,終於長嘆一聲:“都這麽有情有義,可惜了!”她停頓了一下,“我會和你母親商量。”

此時,齊繼蹲在醫院的走廊裏,旁邊地上放著一個花籃——淺粉色和白色的康乃馨點綴著向日葵。她雙手抱著腿,把頭埋在膝蓋上。

古人真的很有智慧,所謂“福不雙降、禍不單行”,說的就是她這樣的倒黴蛋吧。

先是情場失意,後是考場失意,然後把校長氣病了,成了千夫所指、眾矢之的。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不就是談了一場無望的戀愛嗎?有這麽罪大惡極嗎?上天這麽懲罰她,到底是為什麽!

她現在只想平平靜靜的生活、學習,可為什麽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餘曼琳和蔣彥澤並肩而行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也灼傷了她的心,她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她曾經天真的以為,命運會為她安排一個命中註定之人,她現在所有的努力和等待都是為了和他相遇,成為一個值得為他所愛的人。他們會成為彼此的唯一,攜手一生。

遇到蔣彥澤,喜歡上他,原本這些都與她的期待相符,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也許他並不是命運為她安排的命定之人,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一個人。

分手後的日子,他一反從前的陽光開朗,日漸沈郁憔悴,看得她更加心痛。其實有好幾次,她都想和他說,她願意放棄自己的底線、放棄自己的堅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能開心一天算一天。

可是她不願生活在這樣的謊言中,相信他也不稀罕這樣得過且過的感情。既然選了快刀斬亂麻,就別再承受鈍刀割肉之痛了。否則,豈不是前功盡棄!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她太痛太累了,痛得快要堅持不住了。

昨天任老師對她說:“天將降大人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段古文你肯定會背,我希望你能好好體會。你是我十幾年來教過的最出色的學生!我知道你有高遠的志向,也知道你不止於此,眼前這道坎,老師陪你一起邁過去!”

回想著班主任的話,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她身旁,她擡起頭,只見一位氣質嫻靜的女士正低頭看她:“小姑娘,你怎麽不去上學?咦,你是一中的?你是來看你們校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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