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是代數課,蔣彥澤用餘光偷偷看了好幾次身旁的齊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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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註意力非常集中,一直在聚精會神的聽課,看老師的板書,時而在課本上奮筆疾書,時而在本子上寫寫劃劃,沒有絲毫的懈怠,更沒有分給他一丁點的關註,連餘光貌似都沒有。他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只好把註意力放回老師的授課內容上。

一下課,徐開就對齊繼豎起大拇指:“Miracle不愧是學霸,真可以!開學第一天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遲到,安然無恙!換第二個人試試!”

齊繼很無奈:“我不是故意遲到的。我媽出差了,我爸把我給忘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沒註意,結果開車走到一半,發覺今天路怎麽這麽堵才想起來開學了,再想往回開已經來不及了。我媽叫了車送我來的,她肯定跟任老師解釋過了。”

周圍同學都很沒同情心的笑起來,覺得能養出學霸的父親果然非同一般。

“令尊果然不是凡人可比!”徐開感慨。

齊繼氣鼓鼓的:“這次我媽數落他,我肯定不幫他!”

“吃點東西消消氣!”林溪掏出一把巧克力放在桌子上,“我起晚了,沒來得及吃早飯,就抓了一把,學霸喜歡哪個味道的?”

齊繼皺皺眉:“別叫學霸啦,怪怪的。”

徐開說:“那叫Miracle吧。”

齊繼想了想:“我以前同學都叫我齊繼或者齊齊!”最後她挑了一塊黑巧克力,理由是其他的太甜了。

以高考為導向的宗旨決定了學生的學號按照中考成績排列。齊繼是1號,2號是從鄰市特招來的男生周旻。

據說因為一中已經十年沒出過高考狀元了,與省內最好的重點中學的實力嚴重不符,校長急得鼻毛都白了。於是今年從全省其他市縣特招了一批“尖子生”以擴充軍備。

齊繼初中三年成績雖然出眾,但也只是保持在年級前三,不考第一名的時候也是有的。而且她又是女生,多數人還是認為女生到高中後勁不足,所以校長大人招兵買馬、廣納賢才方是穩妥之計。

不過一中升上來的同學,聽到這種說法很受傷,感覺自己被學校看扁了。

“果然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一個男生酸酸的說。

周旻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我中考總分比齊繼高一分,學號還排在2號,我怎麽沒覺得學校有優待!”大家都楞了一下,齊繼聽到自己的名字也擡起頭來。

“你問問她體育考了多少分?”竟是一貫不喜歡多言的蔣彥澤開了口。

徐開快樂的補刀:“這個我知道,我能回答,25分!”

林溪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救場:“好厲害,你們有聽過比這個更驚人的成績嗎?”周旻好像也挺吃驚的,沒有再說話。

高一開學一個多月了,大家漸漸適應了新的集體和高中生活。

蔣彥澤發現齊繼出乎意料的好相處,沒有天才的特立獨行,也沒有學霸的恃才傲物,同學問她問題她都會解答,他們幾個上課說話影響到她,她最多瞪他們一眼,不痛不癢的。

更難得的是,她很開得起玩笑,小小的嘲諷逗弄她從來不翻臉,不像一般女孩子那麽嬌氣愛使小性子。

物理課,徐開又在和蔣彥澤聊昨晚的NBA賽事,齊繼很無奈。

挨到下課,她頗有些痛心疾首的對蔣彥澤說:“時間不是這樣用的!”

蔣彥澤一驚,預感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齊小虎這是要發飆了?

“課堂上耽誤的時間,課後需要花2倍甚至3倍的時間來彌補,所以上課不好好聽講是害你沒有時間玩的罪魁禍首!”

蔣彥澤和徐開聽得目瞪口呆——這麽奇葩的論調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仔細想想好像還有點道理,於是雙雙點頭表示受教了。

自習課前,物理測驗的試卷發了下來。齊繼依然保持了接近滿分的水平,蔣彥澤的卷子有點慘不忍睹,物理老師囑咐齊繼幫她同桌看看問題出在哪裏。

兩個人從頭開始看,齊繼發現有幾道很簡單的題目,他都答錯了,而後面比較難的大題,他反而得了一些分。她問他為什麽,蔣彥澤有點不以為然。

齊繼看著他的表情,了然了,這是耍小聰明呢,簡單的不用心,難的覺得有挑戰。

“你的問題很嚴重,比不會還嚴重,這是態度問題!”齊繼的表情嚴肅極了!蔣彥澤嚇了一跳,想著這書呆子莫不是瘋了。

“你現在以這樣的態度對待學習,長此以往下去,以後很可能也會以這樣的態度對待工作、對待生活、對待你的人生。你讓你周圍的人如何與你共事、與你相處。你可以不會,也可以不做,但是做了就要認認真真像個樣子!”齊繼把從前父母、老師對她說教過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覺得還挺痛快的,怪不得他們都喜歡說教!

蔣彥澤倒吸了一口氣,老師和他說話都沒這麽不客氣過,他老媽現在說話都要小心翼翼、斟酌再三,眼前這個小家夥覺得自己是誰,敢這麽和他說話!原本微微上翹的嘴角垂了下來,他板起臉看著她。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蔣彥澤,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蔣彥澤從她手裏抽回試卷,塞進書包裏,拿起一本練習冊翻看。

徐開在後面嚇得已經不敢說話了,捅了捅林溪,林溪輕輕擺了擺手,用眼神示意他這個時候不要說話保命要緊。

這一天就在低氣壓中度過。第二天齊繼偷偷看了蔣彥澤好幾次,他一整天都沒有主動開口,連後面兩只和他說話都愛理不理,對著他那張高冷的帥臉,她更沒膽子主動和他搭話了。

課間,蔣彥澤不在座位上,齊繼決定放棄抵抗,轉過去和後面兩只說:“幫我想個辦法吧,怎麽讓少爺消氣。要不在我臉上貼幾片創可貼,就說你們把我揍了一頓替他出氣了,好不好?”

徐開覺得自己被她奇特的大腦打敗了,林溪想了想:“再讓他冷靜一天,明天如果還沒好轉,後天我就帶繃帶過來,把你纏成木乃伊!”

想想林溪的餿主意,她深以為這兩貨靠不住,決定自救為上,完全忽略了創可貼的主意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冥思苦想了好久,靈光一閃,眼前一亮,寫了一張紙條放在蔣彥澤的語文課本裏。

上課鈴聲響起,語文老師走了進來,他隨手拿起蔣彥澤的課本:“我看看上節課講到哪裏了?”

蔣彥澤面無表情,旁邊的齊繼原本沒在意,低下頭翻看自己的課本,驀的一僵,好像突然想起什麽,猛的擡起頭來,張大了嘴。

蔣彥澤看她莫名其妙的反應,一頭霧水。齊繼緊張的看著語文老師的反應,蔣彥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語文老師突然挑起眉,瞥了蔣彥澤一眼,把一張紙條放進自己的口袋:“蔣彥澤,下課來我辦公室一下。”說罷,走回講臺開始上課。

蔣彥澤震驚的看了看語文老師,又轉過頭看齊繼:“你幹了什麽?”他咬著牙低聲問道。

齊繼一張小臉瞬間皺成了小籠包,害怕又心虛,恨不得縮成一團,連看都不敢看他。

“至少讓我知道自己怎麽死的?”這句話已經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了。

齊繼瑟縮著偷偷看了他一眼,弱弱的回答:“我就是想和你道歉,想讓你高興高興……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蔣彥澤一肚子怒氣,對著顫抖的“吉娃娃”又深深的無力。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語文老師說“今天就到這裏吧”,然後用眼神點了一下蔣彥澤,轉身出了教室。蔣彥澤回頭瞪了齊繼一眼,她把嚇得差點跳起來。

語文老師說了一堆雲裏霧裏的話,什麽“老師相信你可以處理好”“我知道你很用心”“要捉住主要矛盾”“不要辜負了人生只有一次的機會”雲雲,聽得蔣彥澤暈頭轉向的也沒抓住重點。

回到教室,發現齊繼、徐開和林溪這三個呆瓜呆頭呆腦的湊在一起,不知在說什麽,不過可以確定某人的表情很憂桑。

林溪最先看到蔣彥澤,表情凝住了,另外兩個立刻看過來。齊繼眼睛瞪得溜圓,雙手握拳緊張的縮在身前,好像一只受驚的狐獴,看得蔣彥澤差點破功。

他努力板著臉坐下,靠在椅背上岔開雙腿:“那個紙條是你寫的。”

齊繼覺得自己此刻好像面臨審判的犯人,“蔣法官”的臉色好可怕,“齊犯人”好怕怕。

“你寫了什麽?”他的語氣已經平靜下來。

齊繼老實交代:“我,我就讚美你來著……”

被三雙眼睛齊刷刷的催促著,她繼續說道:“我就寫,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像水中的月亮,像春日暖陽,像六月飛雪,像冬日冰淩——求求你,別瞪我了!”徐開和林溪捂著嘴,礙於蔣少爺心情不佳,想笑又不敢笑。

“我其實是想和你道歉的,要是你不滿意,我可以再想想重新寫!”齊繼很有誠意的表示。

蔣彥澤深吸了一口氣,平覆自己的心情:“你還是別想了,一次就把我坑到老師辦公室去了,再來一次估計要去見教導主任了。還有你道什麽歉,你做錯什麽了?多此一舉!”

徐開和林溪驚訝的對視,心中了然,原來少爺沒生氣,只是面子上有點過不去啊!

徐開對齊繼真是刮目相看,從來沒人敢這麽和少爺說話,最扯的是還能全身而退、安然無恙!齊繼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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