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蓁覺得不對勁, 問道：“既然沈鈺是沈嘯的兒子，你們為什麽之前沒有查出這些事來？沈鈺名聲在外，就沒人想過要查他的底細？”

宋燚把手裏的文件扔到桌子上, 語氣帶著隱隱憤怒，“有人護著他們, 如若沒有胡家的人脈支撐，我們也查不到這麽清楚。不，應該是有人不願意我們查。”

“誰……”

“不清楚。”宋燚沈聲道：“應該是身居高位。”

胡不歸問道：“查不到有哪個guan員和沈家親近嗎？”

宋燚沈著臉, “沈家能與胡家、董家並稱為三大豪門, 勢力可想而知, 其中接觸的guan員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光因為生意聯系密切的guan員就有上百個, 說不上誰跟誰更親近。”

季蓁暗嘆一聲, 忽然想到破封，便問：“但是沈家就算和玄門有關系, 也不能說明和破封有關啊。”

宋燚點頭，“想知道破封就要知道董鴻飛的母親當初遭遇過什麽。我已經讓孫漢游去查董母的事了, 現在他已經找到當年照顧董母的保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眾人坐在辦公室等消息, 一個小時後，孫漢游急吼吼的跑回單位, 還帶回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婆。

“咳咳咳, 累死我了, 小凡煙, 快給我倒杯水。”

姜凡煙準備去，但夭蘇見不得別人使喚他，這完全是不把她這個神放在眼裏，便抽了姜凡煙一下，奶兇奶兇的說道：“不準去。”

無法，最後還是季蓁起身倒水，邊倒邊說：“夭蘇，你不要總是欺負凡煙。”

夭蘇看起來像是小娃娃，小幼苗還沒有筷子長，奶聲奶氣的，但是估計因為神格，懂得多，自然就有自己的驕傲，她挺了挺自己的葉莖，道：“我這是在教他。”

姜凡煙和夭蘇現在還是一體，屬於一榮具榮一損即損的關系，季蓁相信她不會太過分，說了兩句便不再說了，把手裏的水送給孫漢游，順便問他老婆婆是誰。

孫漢游美滋滋的喝了水，笑道：“還是季蓁心好，這個是當年照顧董夫人的保姆，她不相信我，說什麽也要跟著我回來才願意開口。對了宋處，我請大姐來可是許了許多好處的。”

宋燚盯著老婦人，問，“你想要什麽。”

老婦人很是緊張，不停的揪著自己的衣擺，見宋燚板著臉，陪笑道：“這位先生來我家找我，說如果你們問的我都能答出來，就解決我家拆遷問題嘞。”

宋燚瞬間明白了，“你家住帝都郊區？”

“對嘞對嘞。”老婦人揉搓雙手，道：“我家有兩個兒子，但是zhegnfu說只能分一套房子，這怎麽能行，兩大家子住一起還不得擠死啊。”

孫漢游湊到季蓁面前，小聲道：“老太太小兒子是超生的，戶口不在她家戶口本上，所以只能分到一套房子。她家周圍都搬光了，就剩他們家了，我去的時候，還在和拆遷隊的人鬧呢。”

季蓁聽明白了，合著老太太還是釘子戶。

老太太的需求無非就是想多要一套房子，近幾年帝都一直在解決當初超生孩子的戶口問題，只是政策還沒有下來，宋燚找人說一聲，解決她小兒子的戶口，房子的事自然就解決了。

想清楚這些，宋燚道：“你放心，我們不會騙人，但是你也要保證幫我們保守秘密，不然不僅房子會收走，你和你兒子的都會有危險。而且，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你確定你還記得當初的事。”

老太太嚇得臉都白了，“咋這麽嚴重嘞。”最後房子的誘惑實在太大，咬牙答應，還給自己說好話，“給董家做保姆的那段時間，我隔一段時間就回憶一遍，記得牢牢的，你們放心。”

季蓁扶著她坐下，這邊孫漢游正襟危坐，交代自己這些天的工作，“我從給董家夫人接生的老護士得到消息，當年董家夫人因為孕育頭胎，董家人很上心，給她找了一個懂調養的保姆，那個保姆貼身跟著，想必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所以我找了好幾天，才在帝都郊區找到她。”

老太太點點頭，“對嘞，我照顧董夫人足足有一年，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就被辭退了。如果不是董家給了我一個大紅包，還多結了兩個月的工資，我差點以為自己犯錯嘞。”

“停，說正事。”

季蓁咂舌，先前老太太還被嚇得像只鵪鶉，現在呱呱呱的說個不停，如果不是宋燚急忙打斷了，怕是直接把話題拐到油鹽醬醋茶上去。

老太太被打斷，心裏不高興，但不敢和宋燚對著幹，訥訥道：“我照顧董夫人的時候很盡心，一年都沒有差錯，不知道你們要問什麽嘞？”

宋燚想了想，道：“先說生產。”

老太太用奇怪的眼神瞟向宋燚，一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問這個問題。

其他人也看出了老太太的意思，忍住笑。

宋燚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道：“說吧。”

“好嘞，董夫人是在沈家發作的。”

“發作？”宋燚沒聽明白。

季蓁小聲解釋道：“就是羊水破了，要生孩子了。”

宋燚臉一僵，沒再開口，但是季蓁看到他的耳根紅了。

老太太沒被打擾，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

“那天晚上，董夫人突然發作，還把和她一起睡的小少爺嚇到了。是小少爺叫醒的我們。”

“等等……”宋燚打斷她，“小少爺是誰？”

“沈鈺沈少爺啊。”

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勁。

沈鈺不是剛滿三歲就被送到九仙門了嗎？而且，董夫人和沈嘯是叔侄關系，老太太先前說沈家，他們還以為是董夫人自己的娘家，現在聽來，難道是沈嘯家，當然也有可能是沈鈺住在董夫人家，還要聽聽老太太怎麽說。

宋燚問：“你說的沈家，是沈嘯的家。”

“對嘞，咋地啦？”老太太都被他們弄蒙了。

孫漢游皺起眉頭，“董家夫人是沈嘯的侄女，她要回娘家也是回自己家，大半夜大著肚子跑到大伯家，怎麽說也不合適啊。”

老太太反駁道：“不是的，董家夫人很喜歡小少爺，那天晚上小少爺從九仙門歸家，很是思念他的董家夫人連夜去看小少爺，好像是準備勸說沈先生，讓他把小少爺留下。”

“我們進門的時候，沈家還沒有睡，小少爺和一個穿著白色長袍褂的中年男人在客廳和沈先生聊天。我隱約記得沈先生叫他道長。”

“白色長袍褂？”孫漢游摸著下巴，急問：“長啥樣？”

老太太想了想，“長頭發、圓臉，因為第一次見男人養長頭發，所以記得牢。”

“是華元。”孫漢游神色凝重，又道一遍，“是華元。”

季蓁卻道：“華元是沈鈺的師父，送小徒弟回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不懂。”孫漢游道：“華元甚是道貌岸然，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小人，他手下的道童那麽多，何必親自送。既然親自送，就說明有利可圖。”

老太天雖然不太懂他們說什麽，但是一聽有利可圖，就懂了，激動的說：“是的呢，我記得我們到的時候，正好看見沈先生給了那位長頭發男人一個盒子，盒子還是玉做的，乖乖，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見到玉做的盒子。”

“你看到盒子裏裝的是什麽了嗎？”

老太太有些失落，“沒有，我才看一眼，他們就收起來了。”

宋燚心裏有了計較，讓她繼續說。

老太太喝了一口水，繼續道：“我們進去後，董家夫人就氣呼呼，喊沈先生和她一起去樓上，想來是想勸說沈先生，但是最後下樓的時候臉色不好，應該是沒勸動。董夫人是個急性子，見勸不動沈先生，便去找那位道長。”

“兩人談話我是不能聽的嘞，就站的遠遠的，結果就看到董夫人情緒激動，推了那個長頭發男人，雖然沒有推倒，但是那位先生手裏的盒子卻掉在了地上。摔壞了別人的東西，董家夫人也不好繼續糾纏，冷著臉牽著沈少爺回了客房。”

老太太有些緊張，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那位長頭發先生可憐，回頭看了他一眼，媽呀，那臉色真的是我見過最可怕的了，趕緊跟著上樓沒再看他。”

“後來半夜，董夫人就發作了。”

季蓁問：“從上樓到生產就沒有發生其他異常的事？”

能把破封傳給董鴻飛，說明蟲子是在生產之際進入董夫人身體的，不然就破封的習性，董夫人怎麽有機會生下孩子，早就被破封掏空生氣了。

“異常的事啊。”老太太使勁回想，宋燚幾人的滿意度可關系到房子，必須拼勁全力啊。

想了許久，還真被她記起一件事。

“睡前小少爺被那位長發先生叫出去了，等他回來，董夫人就幫他換睡衣，小少爺只有五歲，但是也知道害羞，自己去衛生間換的。夫人見小少爺乖乖上床，就去衛生間洗漱，還把小少爺扔到地上的衣服收拾好。等夫人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手上有一個紅色的點點，還以為起疹子了，等細看之後，紅點又不見了。”

老太太說完咽了咽口水，“也就這一件奇怪的事，不知道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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