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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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媞像是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 聲音都在顫抖,“那時,我被綁在祭壇上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夭蘇山神被折磨的現出夭蘇神藤的原形。”

“我從小侍奉在山神左右,知曉她是由夭蘇神藤轉化而來的山神, 但其他人不知,他們認為山神是妖,妖能成神, 人更能成神。也是那時夭音想出了一個瘋狂的辦法, 他認為吃了夭蘇山神, 便能長生不死。”

季蓁和宋燚對視一眼, 他們想起夭蘇村人體內所謂的神血, 心裏發寒, 不會吧,但下一秒猜想就被證實。

夭媞繼續道:“我哭, 我求,都沒有用,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山神在痛苦哀嚎中被砍成數段而死。夭音拿走山神的根和一條藤蔓,剩下的軀體眨眼間就被蝗蟲一般的村人吃光了, 那是護著夭蘇山幾百年安穩的山神吶,那是保護我們的神啊, 他們怎麽敢, 怎麽敢!”

夭媞說的咬牙切齒, 眼底的仇恨都要洩出來了。

保書仇, 是不是報夭蘇之仇?

季蓁問:“保書仇是誰?”

夭媞一楞,“你們怎麽知道他?”

宋燚把懷裏的書拿出來,封面保書仇三個大字很是醒目。

“我實在想不通,夭音不知道這個人不懷好意嗎?”季蓁問。

夭媞沈默良久,道:“當然知道,但是他別無選擇。”

“當年村人吃掉山神後,不說沒成神,連身體都無變化。尤其是夭音,他利用藤蔓煉長生藥丹,失敗,生吃,失敗,最後甚至把藤蔓種在體內還是失敗,反而把自己變得不人不鬼。他留著我,是認為我被山神眷顧,肯定知道如何成神,不說我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他,那時候我心裏只有恨,恨自己、恨所有人。”

“我被關在監牢三年,每一天都會有人來逼問,剛開始還是夭音親自來,可是後來他變成怪物後,他便派人來,我等啊等,等了半年,才再次見到夭音,那時候他變回正常人。而他就站在夭音旁邊,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報應要來了。”

“他叫什麽名字?他和夭蘇是什麽關系?”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只知道他是夭蘇山神的戀人。”

“啊?”六人震驚。

虞嫵驚奇道:“神和人也能談戀愛?”電視劇不是都演神仙斷情絕愛嗎?

可是夭媞搖頭,“他不是人,是神仙。”

“他是神仙?”姜凡煙不相信,“他是神仙為什麽還要費這麽多周折,直接一個法術就能讓那些忘恩負義的小人生不如死。”

“山神說過,天路斷,凡間限制加強,神不可再隨意幹涉人的生死。”夭媞苦笑,“他是以道士的身份出現在夭音身邊。如果他以神仙身份殺掉夭音和村裏人,那麽他也會隕落。但是他要救山神,自然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為惡被天道懲罰。”

季蓁接道:“所以他把人送進陣法裏慢慢折磨他們,是為了混淆天機?”

保書仇保書仇,即報夭蘇之仇,也是要保住夭蘇。

季蓁瞬間明白了,為什麽布如此覆雜的陣法。夭蘇要想起死回生,必定被天地不容。為了躲避天道,他封住夭蘇山,布下混淆陣法自成一空間,隔絕與外面的聯系,又在陣法裏布下倒轉乾坤陣折磨夭音等人,手不沾血的殺掉所有害夭蘇的人。

夭蘇村人是夭音所殺,送進去的外來人因為心引陣引出內心的惡而作死被夭音殺,而他只要布下天絕陣最終殺掉夭音,那就是除惡,能功德加身。

好算計!

季蓁感慨萬千,突然眉頭一皺,問:“夭音為何會如此配合?”

“那是因為只有在陣法裏他才能奪舍重生,才能飼養那條假的夭蘇神藤,才有可能長生。”夭媞冷漠道:“夭音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聽信那人的話,主動走進陣法,甚至說服夭蘇村人一起進去,。”

“進去的人數有三萬人,而後來,你們也看到了,只剩下幾百人,其他人都被夭音所殺。”

可是沒死的卻能通過涅槃八卦陣重生,循環往覆,才能讓夭蘇村傳承了幾千年。想到陣法,季蓁問:“夭蘇村的涅槃八卦陣是不是那位神仙教給夭音的?”

夭媞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說呢。”

季蓁一楞,片刻後毛骨悚然,夭蘇村人忘恩負義,吃掉夭蘇山神,所以山神的戀人便讓他們互相蠶食為報覆?

果然,神仙既是善神也能成為惡神。

“那你呢?你也是受害者,他為什麽把你也關進去,還有你身邊的女人。”還把人變成畜生和吃人的怪物。

“因為我的一己之私才害的夭蘇山神落得如此下場,而阿茹,雖被利用,但禍端的起源說到底還是她。”夭媞內疚的看著妹妹,道:“阿茹解毒後人就傻了,他來問我願不願意贖罪,我說願意,便帶著阿茹一起進去。”

“阿茹變成耳婦,成為夭蘇村人的死敵,而我化為度厄狐留守沼澤地,你們以為石碑是陣眼,其實不是,它只是用來迷惑別人的偽陣眼,真正的陣眼在沼澤地裏,石碑只是連接兩個空間的橋梁,是引動真正陣眼的工具。”

宋燚問:“石碑為何一分為二?”

“對啊。”季蓁也是疑惑不已,“夭音甚至把石碑供奉起來,用以鎮壓屋下數萬屍骸。”

夭媞道:“那是因為夭音被騙了,他以為石碑的作用是壓制慘死的村民和外來人,其實並不是。石碑才是真正的夭蘇神藤幼苗,而夭音費盡心機飼養的是變異的血藤。”

“石碑是山神夭蘇根系培育出的幼苗,受了夭蘇村上千年的供奉,又被一分為二了結神怒因果,當時機成熟時就是山神夭蘇蘇醒的時候。”

大家都是年輕人,尤其還有兩個未成年,對於這種悲情故事很是同情,女主救人反被害,男主為了女主經歷數千年等待,同時還狠狠折磨了害女主的人,這是怎樣的神話偶像劇啊,要是被拍成電影票房肯定超高。

季蓁也對山神和其戀人的故事感到難過,就聽見身邊的宋燚說:“一個已經死亡的神,是不可能覆活的。”

除了腦殘粉楚刈,其他人都用譴責的眼神看向宋燚,說什麽呢?能不能給別人一點希望。

宋燚對四雙怒目毫不在意,繼續說道:“我在上古雜談看到過,神有神格,神死神格滅,而神格一滅,神將永遠消失,沒有任何辦法覆活。”

“是這樣沒錯。”夭媞意外的笑了,“但是山神的神格一直保留著。”

宋燚不相信。

“夭蘇山中心有座山神廟,那是他建的,他告訴夭音,奪舍必須要在山神廟裏,並且奪舍後先前的軀體就放在山神廟,可混淆天機。”

“難道不是這樣嗎?”季蓁不解,山神廟牌匾就是鎮壓奪舍帶來的氣運混亂啊。

“呵呵。”夭媞輕笑一聲,說起另一個話題,“夭蘇村人因為吃掉山神本體,體內流淌著神血,夭音奪舍後因為身體排斥變得虛弱,會吸收大量的神血,但因為他沒有神格,神血能量只能存於他的身體。而他死後,身體因為山神廟的陣法化為無數信仰線回饋給真實世界的生靈,從而獲得信仰力來維持山神夭蘇的神格,所以山神夭蘇雖死,但神格未滅。”

季蓁終於弄明白在神農架時看到鉆入花草樹木的紅線究竟是什麽了。

“那山神夭蘇覆活了嗎?”

夭媞笑而不語。

天邊的萬丈霞光慢慢退去,黑夜來臨,當月亮升起時,夭媞笑的更加燦爛。

她很美,美得清冷,當這位孤冷美人露出燦爛笑容時,連季蓁一個女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就在大家楞神之際,夭媞拉著阿茹突然轉身往前跑,邊跑邊暢快的笑,好像就要發生什麽讓她興奮至極的事。

宋燚第一時間就追上去,季蓁回過神來時也跟上去,心裏還納悶宋處長反應這麽快,是因為一點也沒被夭媞驚艷到嗎?

直到跑到瀑布旁邊夭媞才停下。

六人剛停下腳步,就聽見夭媞說:“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尋常人。”

???六人一臉問號。

夭媞又道,“我也知道你們是好人,不然躲不過心引陣,所以我想求你們一件事。”

“你說。”

“幫我把夭蘇山神帶出去,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個人,就把山神交給他吧。”

季蓁懷疑自己聽錯了,問:“山神夭蘇不是死了嗎?”

夭媞微笑著牽著阿茹,笑道:“等會兒就有了。”

話音剛落,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夭媞搶過姜凡煙的背包,轉頭和阿茹跳進瀑布。

“搶劫啊……”

背包被搶,姜凡煙氣極,可是他不會游泳,但胡不歸擅長啊,於是踢掉鞋子毫不猶豫的就要跳下水追人,但及時被楚刈拉住了。

楚刈反覆睜眼閉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們是被水吞了?”

落水的撲通聲並沒有傳來,兩人就像跳進沼澤裏一般,一點一點的被吞沒身軀。

月光下,瀑布水意外的清澈見底,就像水底發光一般。季蓁離水面有三米高,但她清楚的看見,夭媞兩人水下的身軀被分解成無數的顆粒,最後沈於水底。

當僅剩頭顱露在水面時,夭媞說了三個字。

季蓁還沒分析口型,兩人就被完全分解了。

胡不歸後退一步,腿都發軟,差一點他就跳下去了。

“凡煙,你看出夭媞說了什麽嗎?”季蓁問站在身邊的姜凡煙。

姜凡煙略一思考,道:“應該是對不起。”因為搶了背包所以愧疚?

為什麽夭媞會搶包呢?包裏難道有什麽?

想到這,季蓁急道:“凡煙,你的藥杵呢?”

“糟了。”姜凡煙才醒過神,“藥杵在包裏。”

可是現在瀑布底下哪有藥杵的身影,很可能跟著夭媞一起化了。

不說這是姜凡煙爺爺留下的,就沖著夭音說的神農杵他們也不能放棄尋找啊。

六個人站在岸邊仔仔細細的查看水底,可是根本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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