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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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已經能預想到季蓁血肉橫飛的景象, 楚刈目眥盡裂,不顧自身安危都要沖過去。

可是根本來不及,眼看滅妖鳥的利爪將至, 大家心都要涼了。

千鈞一刻,突然出現一個男人抱起季蓁躲過滅妖鳥的襲擊。

由死到生, 季蓁頭腦一片空白,被男人壓在身下都忘了推開。

滅妖鳥並沒有放棄獵物,找準時機又沖了上來, 男人撿起季蓁掉落的木棍, 左手在棍子另一頭一捏, 一束琉璃色的火苗出現, 火苗只有巴掌大, 看起來毫無威懾力, 滅妖鳥也是這麽想的。

結果爪子剛碰到火苗,整只鳥直接化為灰飛。

滅妖鳥極有靈性, 懂得趨利避害,剛才那幕讓其他滅妖鳥很是警覺, 避開火苗妄圖從男人的身後襲擊。

男人並未驚慌,身手矯健躲過傷害, 甚至反手丟了個小火苗,又一只滅妖鳥消失。

他抱起季蓁, 朝身陷滅妖鳥攻擊的楚刈四人走去, 原本怎麽也打不死、怎麽也打不跑的滅妖鳥, 直接被漫天飛舞的點點琉璃色火星燒成飛灰。

準備殊死一搏的四人:……

如此神異手段不僅讓人大吃一驚, 還讓滅妖鳥陷入混亂。

“嘎嘎嘎……”嘗到苦頭,滅妖鳥不再攻擊,而是重新飛回樹枝上,赤紅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男人手裏的火苗,一副只要火苗熄滅便立刻動爪的樣子。

天已黑,林中烏漆嘛黑,借著火苗的亮光,大家才看清男人。

一頭淩亂的短發,劍眉下一雙銳利的黑眸盯著眾人,輕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小麥色的皮膚,他身上灰色的襯衫沾有血跡,背部更是被利器劃傷,想來不久前經歷了一場惡戰。

其他人沒認出來,但楚刈認的啊,他有些緊張,小聲的問:“是宋處長嗎?”

男人放開季蓁,視線掃向他,問:“你是誰?”

楚刈雙腳並立,行了個軍禮,道:“我是第十二軍區楚刈,奉上級命令尋找宋處長您。”

宋燚聽說過楚刈的名字,想進特殊事務處的人不少,卻沒有像楚刈這般堅持不懈的,便問:“蔣行之派來的?”

“不是。”楚刈斟酌了詞句,道:“蔣營長現在已經被任命特殊事務處副處長。”

宋燚毫不在意“哦,是嗎?挺好。”

他又看了其他人,問:“你們呢?”

季蓁和其他人對視一眼,才開口道:“我們是剛入特殊事務處的實習生。”

宋燚舉著棍子面無表情,在其他人忐忑不安的時候才開口,“蔣行之呢?”

“只有我們進來了。”

宋燚有些驚訝,“能在這裏活上幾天,倒是有些本事。”

宋燚只有三十歲,卻氣場強大,季蓁幾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多說話。

“那個?”宋燚身上傷口一直在滲血,襯衫上血跡面積越來越大,姜凡煙實在看不下去,“宋處長你傷口還在流血,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這句話提醒了大家,不知道是不是宋燚氣勢逼人,腰板挺直,毫無受傷的虛弱,他們才未重視宋燚受傷的事實。

火苗還在自顧自的燃燒,有它的威懾,滅妖鳥不敢上前。

宋燚即使再怎麽神通廣大,也還是肉眼凡胎,他沒有拒絕姜凡煙的好意,道了聲謝,單手脫掉上衣。

隨著襯衫的剝落,宋燚滿是傷痕的上身露了出來,尤其是背上那條從左肩骨劃到右腰的猙獰傷口,大家很難相信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宋燚還能與滅妖鳥搏鬥,還能雲淡風輕的和他們談話。

不說楚刈怎麽驕傲,就是胡不歸看著宋燚的眼神都開始冒著光,原來這就是表哥崇拜的偶像,這才是真男人。

季蓁懂醫護知識,給姜凡煙打下手,瞧著深可見骨傷口,她真的很佩服剛認識的領導,尤其是上藥他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他的心神好像都在大家的安危上,頓時讓她好感倍增。

這邊剛上好藥,那邊夭音帶著十幾人追了過來。

蘇甘認出宋燚,難以置信的喊道:“你居然還沒死?”夭蘇山步步危機,從未有外來人在夭蘇山活過三天。

宋燚在季蓁的幫助下穿上上衣,用古語冷冷回道:“真是抱歉,讓你失望了。”

此話一出,夭蘇村人炸開了鍋,宋燚逃得太及時,他們早就懷疑對方是不是懂古語,只是因為他前期太會裝,再加上季蓁五人故意隱瞞懂古語的事實,讓他們誤會外來人真的聽不懂這裏的語言,放棄了之前的猜想,結果現在啪啪打臉。

蘇甘甚至想還是大巫有先見之明,可是宋燚是聽到村裏的談話才跑,那季蓁他們呢?他們也懂古語?就算懂古語也沒人和她們說啊,在宋燚逃跑後,他們就吸取教訓,從未在外人說不合時宜的話引對方懷疑。

夭音推開擋在身前的蘇甘,走上前,盯著宋燚手上的火苗,詫然道:“你居然有三昧真火,難怪能逃過心引的暗示。”他又看向季蓁五人,“你們呢?你們怎麽躲過心引的?怎麽知道祭祀的?”

“心引?什麽心引?”五人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夭音的話。

“心引是個陣法,以人為陣,蠱惑入陣之人心智,讓他們成為跟本身性格完全相反的人,不過……”宋燚停頓,深深的看了眼夭音,接著道:“夭蘇村的心引卻是引人向惡,甚至能幫布陣人查探入陣人的能力。能自己改進陣法圖,夭音大巫真是讓人佩服,可惜,時間太長,心引陣效力日漸減弱,如今也只是起到一點作用。”

夭音哼一聲,要是心引陣還是如從前一樣,他也不用布祭祀壇引誘幾人發誓,他的視線從宋燚轉向季蓁,“你是如何看出祭祀壇有問題,從入村開始,你的警惕就沒有放下過。”

這是他想不通的,心引陣效果再弱,也能讓入陣之人放下警惕,可是他看到這跟女人的第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戒備。

季蓁聳肩,“警惕是因為女人的直覺,至於祭祀壇……是你們太過反常罷了。”她沒有說自己預見到未來,也沒有說能看清契約鏈。

主持祭祀的蘇甘臉色一垮,都不敢擡頭看大巫。

季蓁繼續說:“既然大家都暴露了,不如開誠布公的談,夭蘇村不惜用肉靈芝給我們當飯吃,究竟為了什麽?”

胡不歸小聲嘀咕:“為了生孩子。”

宋燚耳尖,用疑惑的眼神詢問他。

楚刈沒好氣的瞪了胡不歸,把夭蘇村發生的喪事和賜子的事情和宋燚說了一遍。

宋燚眉頭緊鎖,在夭音開口前問:“此處沒有輪回?”

“沒有。”季蓁接過話,說:“這裏沒有鬼魂的存在,所有死去的靈魂最後都因為陣法重生。”

宋燚在夭蘇村待過很長時間,從村民那裏知道很多秘密。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夭音,一步步分析,“夭蘇村大巫臨死前會帶一名孩童入夭蘇廟接受傳承,傳承結束,孩童成為新夭音大巫,原大巫卻死在廟裏。”

聽到這裏,季蓁想起剛進入這個世界時發現的廟宇,以及廟裏的死屍。

“每任大巫除了長相不一樣,名字、性格甚至是巫術都一樣,僅僅幾個時辰,便能培養出一個翻版嗎?而且,此處靈魂若要投胎,只有利用陣法進行重生,為何每任大巫放棄生存機會,反而甘願爛在廟裏?”

季蓁想到由屍身血肉化作的紅絲,不顧夭音鐵青的臉,道:“或許大巫的覺悟高。”

宋燚嗤笑,“你看看他,可能嗎?”

對面夭音臉黑的都要吃人了,怎麽可能有放棄生命的覺悟。

宋燚道:“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所謂的傳承是奪舍,所有的大巫都是第一位夭音大巫的靈魂載體。”

“一派胡言。”夭音怒極,其他夭蘇村人不懂現代語,見大巫發怒,嚇得瑟瑟發抖。

宋燚思緒漸漸清明,“你給外來人吃肉靈芝,是為了外來人的身體,你需要什麽?血還是肉?明明可以直接抓,偏偏要用心引陣引誘對方為惡,難道只是恨惡人?”

想了想,他接著說:“不,夭蘇村沒有善惡的概念,你們行事全憑個人利益,所以怎麽可能只殺惡人,你背後一定還有人,一個能掌控你的生死,逼你不得濫殺無辜的人,所以你才布下心引陣讓所有外來人不論好壞,都成為符合能讓你殺的惡人身份。”

宋燚又想起那個心甘情願被放血的村民,恍然道:“你需要的不是我們的血,而是村民的血,我們只是你迷惑村民,讓他們世世代代為你提供血液的工具。”

“你拿走村民的血液,又把外來人的血換給村民,讓他們能活下來。村民看不起外來人,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比外來人高貴,高貴在哪血液上?那他們為何又心甘情願的舍棄?因為血液有副作用?你們不能入輪回是不是就是因為血液的關系?”

聽到這些疑問,夭音臉色巨變,“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你是不是認識他,他呢?為什麽十幾年都未出現?”

夭音不相信宋燚僅憑村民偶爾的談話和蛛絲馬跡便能把事實真相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宋燚有三昧真火,那人有九轉離火,兩人一定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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