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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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一個學員,大聲地問。

何大康站了起來,認真地思考著。立青並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

一會,何大康回答道:“隊長,咱不是生頭,入學前咱就是區小隊長,敵後工作咱不是沒做過。可那是在咱家鄉,十裏八村的都是鄉裏鄉親,人頭熟,一呼百應。可這兒,咱不熟呀,怎麽拉隊伍?誰聽你的?”

立青一邊連連點頭,一邊告訴學員們,狼窩虎穴內單槍匹馬,人地兩生,是有些困難,賀司令在同他商量時也考慮過這些實際情況,所以劃分給抗大五分隊作為實習的作戰區域,是有一定群眾基礎的,普通群眾且不說,就連鄉保甲長維持會,很多都是與八路軍有著一定的關系。另外,除了發給每人一支槍一枚大印之外,還給每人配了一名聯絡員,這些聯絡員都由當地的黨員和抗日積極分子擔任。分區的獨立營也常在這一帶巡弋,呼應群眾發動工作。學員們聽了立青的介紹,臉上漸顯起色,露出滿意。

“我們的抗大,區別於任何其他軍事學校,就在於游擊戰爭是我們的主課。宣傳群眾組織群眾,建立起武裝工作隊伍是抗大的第一要義。學在課堂,歷在戰場,你們的學問深淺,就看你們的實踐了。我們每個人有沒有勇氣,拿出一份完滿的答卷來回報我們的母校,就全看今後半年,你們每個人的戰鬥和工作了。”立青進一步動員道。

學員們的神色,一個個莊重起來。

立青見狀,總結道:“作為你們的帶隊老師,我楊立青哪也不去,就陪著各位在冀中軍區紮下根來,一定要學有所獲!”

一把駁殼槍,一枚簡單的印章擺到桌子上,一個學員過來,接受立青的指點後,就帶著槍和印章去開拓自己的戰場了。立青在冀中軍區參謀的協助下,挨個地給學員分配去向。

學員何大康走上前來,接過槍,順手又把印揣在懷中。立青見狀囑咐說:“你何大康別光顧著領槍領印,關鍵是這圖,我可是花了一天一夜為你們每人畫了一張不同的工作區域圖出來。”

說完立青從一疊圖裏抽出一張,“別亂拿,都是編了號的,你何大康是06號!來來來,我給你講解一下。”何大康趕緊把腦袋湊過來,順著立青的手指觀察著地圖。

“看到沒有?半個平安縣,都在這張紙上了。你何大康若是一條魚,這就是一汪活水。你若是一只鳥,這就是一片密林。帶紅色標記的村莊,是咱的紅色堡壘村;藍色標記的是頑軍的轄區;黑色標記的是日偽占領區;沒有標記的,那就是三不管的待開發區。你應該明白你的屁股坐在哪兒?拳頭應該砸在哪兒?首先是立足,爭取群眾,鋤奸除害,建立基本骨幹隊伍。有了人槍,再掄你的三板斧……”

“楊隊長,咱懂,咱也不是小學生。”何大康自信地說。

“懂就好,把你的大印拿出來!”

何大康掏出剛揣好的印,立青接過去蘸了印泥,在嘴上哈哈,直接蓋在圖上。

“你們二十個人,二十顆印,尺寸一樣,分量一樣。半年之後,如果它還是一枚印,那就沒意思了。它得是一支隊伍,一小片天下,成千上萬顆的人心民意。”

何大康接過印章和地圖,揣好,向立青敬了一個禮,轉身就走。

“祝你一切順利!下一個……”立青看著何大康的背影說道。

這是冀中平原上一座普通的村莊,因莊裏王姓居多,故名王家莊。此時,十幾名日軍在村裏強拉大牲口和大車,登時引起一陣雞飛狗跳。維持會長跟在日軍小隊長身後連連哀求道:“太君太君,使不得!使不得!”

“你的,什麽的幹活?”日軍小隊長把眼一瞪。

“太君,我是王家莊的維持會長。”維持會長點頭哈腰,謙恭地說。

“噢,會長!那你快快地,把牲口大車統統地交出來,我的,統統的要用!”

“太君,這牲口大車咱莊是備著的,明天宮崎太君要用,你拉走了,他來了,我怎麽交差?”維持會長顯得相當地為難。

“噢,宮崎少佐,我的朋友,他的,就是我的!”

日軍小隊長白手套一揮,對部下大喊:“統統帶走——”

王家莊的老百姓和維持會長無奈地看著牲口大車被強行拖走,一點辦法都沒有。忽然,何大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維持會長身後,只見他對維持會長一陣耳語。維持會長聽後緊張得不得了,說道:“使不得,八路爺爺,你要是在村上殺一個日本人,明天咱全村老小都活不成。”

何大康十分無奈,一臉的焦慮。

何大康回到住宿的農戶家,將腰間的槍丟在炕上,又掏出那枚印,看了看,丟在了槍邊上,搖搖頭,嘆了口氣。突然,屋外一陣狗叫聲,隨即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何大康見到來人,驚訝地叫道:“楊隊長,你怎麽來了?”

“村上的工作你何大康有漏洞呢,我一進莊,驢也叫,狗也咬,這樣的環境不利於武工隊夜間活動。”立青說。

“局面打不開,顧不上。”

“哪有一來就打開局面的?頭三腳總是難踢的。”

“這兒的人缺少血性,跟咱家那邊,差太遠!男人都像沒長那東西,見鬼子點頭哈腰的,氣死我了。”何大康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十分生氣。

立青教育大康畢竟敵占區的老百姓生存本來就不容易,要喚醒他們,靠一兩句話恐怕還不行。

“唉,楊隊長,我有個想法,不知行不行?”何大康忽然有了主意,掏出圖來,對立青說:“你看這是王家莊,這是鬼子的牛市據點,白天就是他們來拉大車的。這是鬼子的馬街據點,指揮官是宮崎中隊長。兩個據點的鬼子好像都要去縣城領軍需,明天輪到了宮崎中隊,我的意思,咱能不能,在他們運輸路上,搞他一下子,這樣,既不連累敵占區的百姓,又同時鼓舞一下本地的民氣,有利於我們將來的武裝工作。”

“好吧,這開場鑼,我去召獨立營來敲,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後的仗得靠你們自己打!”立青當即表示支持。臨出門前,又回身教何大康說,到了晚上,把村上的驢尾巴都拴在磨盤上,驢叫是要撅尾巴的,尾巴撅不起來,它也就不叫了;另外拿女人的長頭發拌在飯團裏餵狗,狗吃了飯團,就光顧了拿爪子撓牙了,沒工夫叫了。

何大康聽了,又驚又喜地說:“可不,這做學生的,什麽都得學呢!”

王家莊附近的鬼子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這天,他們被八路軍打得慘敗。

等王家莊的維持會長帶著大車趕到戰鬥現場的時候,只見飄著餘煙的戰場上殘跡斑斑,哭喪著臉的日軍小隊長凝重地看著眼前慘敗景象:幾輛大車歪歪斜斜地倒在路邊溝裏,公路上,土溝下,倒著十幾具鬼子屍體,連軍裝都被人剝了去,只剩下“丁”字兜襠布。四周站滿了增援日軍,也都哭喪著臉。鬼子兵們神態凝重地搬起同伴的屍體,擡到大車上。

維持會長一臉沈重站在車前,忽然奇異地發現,車上每具鬼子屍體的臉上或是脊梁上,都蓋了一個朱紅的印戳:八路軍冀中軍區平安縣惠民區武裝工作隊!原來這場戰鬥正是何大康在立青的支持下,帶領獨立營的戰士們幹的,一個漂亮的勝仗!

維持會長家裏,聚集了一群莊上的老少男女,圍在大鍋邊吃粉條燉肉。

維持會長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天兵天將呀,來如風雨,去如絕弦,十九個鬼子霎時間就沒命了!槍、子彈、軍裝還有縣城裏領來的給養,全都不見了……”

邊上的老少男女都點頭稱快:“活該!”

正說著,何大康走了進來。“給何同志拿碗盛肉,快快快!”維持會長殷勤地招呼著。

“這是——”何大康不解。

“咱村的規矩,春種麥收都得合起來吃頓公派肉!遇上喜事,人見有份。”維持會長說。

“那今天?”

維持會長笑了:“何同志,難得的喜事。昨兒咱村大牲口和拉車兒都讓松尾小隊給派走了,今天上午才讓回來。可晌午一過,小鬼子又來讓我派車,讓我帶著去,還讓換身幹凈衣服。我還嘀咕,啥事這麽隆重?到了那兒,一看,我的個娘呢!宮崎讓人給放翻了。讓我們收屍來了!”

村民們又一起“嘿兒”、“嘿兒”地樂開了。

“咱村的牲口虧得沒派給宮崎!”

“聽說鬼子的衣裳都讓人剝光了……”

“我這輩子還頭一次見鬼子哭呢,鼻涕糊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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