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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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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軍官兵,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立仁。

“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立仁斷聲喝問。

“楊主任,我們奉命逮捕你!”一名東北軍軍官扭頭對他的士兵,“把他們的槍下了,關起來!”

立青正在紅大演習場布置軍事演習,指揮所電話忽然響起,立青抓起電話:“你是誰呀?聽不清,你說什麽?誰抓住了?”電話那頭告訴立青:“抓住了蔣……”“你說清楚了,把誰抓住了,老廖還是老周?老蔣!你搞錯了,咱二期三班沒姓蔣的……”

老賀在一旁:“搞什麽名堂,傳個命令也不會,東扯西拉!”立青朝老賀擺擺手,示意安靜:“你再說一遍!蔣介石被抓住了?誰抓的?張學良楊虎城!”

老賀聽了,目瞪口呆的。立青放下電話,自己也不敢相信。

“你沒開玩笑吧,楊教官?”老賀問。

“我他媽吃飽了撐著?是教務主任打來的電話,我諒他也不敢開這麽大的玩笑!”

“具體的說了什麽?”

“校本部命令,結束演習,立刻返校,準備隨部隊進駐延安。”

“進延安?”

“是的,是延安。西安出大事了!”立青說。

立仁被東北軍抓走以後,關押了半個多月,這才放了他。回到南京,立仁直奔立華住所。早已等候在門邊的立華,一把緊緊摟住了哥哥,久久地不放:“可回來了,都急死我了!”

“好了,立華,我不是好好的嘛!”立仁說。

董建昌在一旁說:“這半個多月來,你妹妹為你擔著心,以為你回不來了。我說,漢卿那人我了解,不至於!你看,讓我說著了吧,事情果然和平解決了。”

立仁掙脫了立華,苦笑笑:“中統的名聲不好,東北軍很厭惡,所以,我就比別人多關了兩天,沒能趕上校長的專機。”

“沒搭上是好事,搭上可就麻煩!都在為少帥捏把汗呢,那是個是非窩,別往裏擠!”董建昌說。

“吃飯了嗎?”立華關心地問。

立仁搖搖頭:“我怕你們著急,直接趕過來,報個平安。”

董建昌和立華守著狼吞虎咽的立仁。立仁把發生在半個月前的“西安事變”大致情況,跟董建昌和立華說了一遍。並說蔣介石在西安與周恩來見了面,願意國共兩黨聯合抗日,張學良這才放了蔣介石,隨蔣介石到了南京。

“國共聯合抗日?我看沒那麽簡單。張學良也是太俠氣了,為了挽回領袖丟失的面子,寧願自投羅網。你就看吧,有得折騰呢!”董建昌說。

在西安,立仁見著了周恩來。“周公的記性好極了,特地向我提到了立青。”立仁說。

“是嗎,他是怎麽說的?”立華急切地問。

“周公說,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兄弟倆會在南京重逢。”

立華與董建昌相互看看。

“共產黨高明呀,此次西安事變處理得十分老到,只那麽一腳,就把球送回到了南京的腳下,天下可不全都在看你老蔣如何回應?”董建昌深為感嘆。

立仁吃飽喝足,站起身來要回中央黨部向楚材匯報。這段時間,楚材正與上海的中共聯絡談判。

南京老虎橋陸軍監獄的女監舍內,一盆熱騰騰的豬肉燉粉條由女看守送了進來。白米飯也成盆地端來。女看守有意放慢動作,觀察著各人的神態。

瞿霞閉上眼睛,保持著尊嚴。

女政治犯們在瞿霞的影響帶動下,一個個緘口不言。

“吃吧吃吧,這蹲班房的比看班房的油水還大。”女看守見沒什麽反應,只好自己打破這種難堪的沈默,見還是沒有人理睬,便自我解嘲地說:“我可是給足你們面子了,姐幾個也得給我點面子。大家都是緣分,別和我們當差的過不去,要想還搞你們的政治,跟法官們去搞。”說完沒趣地走了。身後,鐵門“咣啷”一響。

等女看守走後,瞿霞和幾個難友湊到一起:“刑事犯那邊夥食沒變,唯獨咱們政治犯的變了,我在這兒待了八年,像這樣的情況還頭一次碰到。”大家都感到奇怪。

“是呀,剛剛那大麻蝦,親切得瘆得慌,簡直是在同咱套近乎。”

“這娘們以前跟頭驢似的,成天對咱們嗥個沒完,這幾天嗓門都細了。”

“看來外面的形勢有變!”瞿霞警覺地說。

說到形勢有變,一位難友忽然想起件事,那天她在水池邊洗衣服的時候,聽到看守們在互相開玩笑,有的說想換到刑事犯那邊去,那邊的外快多,政治犯的外快不敢再撈了,萬一國共二次合作,就得倒大黴。

“國共二次合作,這可能嗎?”瞿霞在思索。

“當當當”,鐵門柵欄外女看守在敲:“過來過來!領衛生紙!”

瞿霞與難友們相互望望,沒有反應。

女看守隔著鐵柵欄往裏塞遞衛生紙:“聽好了,每人兩刀,不是給你們寫字的,講點衛生,都是女人,別再湊乎了,知道嗎?”

“那寫字用的紙呢?”瞿霞問。

“還寫呢?你就是寫字寫進來的,把青春都寫掉了!我看你每次寫的都一樣,還寫什麽寫?”女看守狠狠地瞪了瞿霞一眼。

一名年輕的女政治犯叫道:“我也要寫字的紙!”

女政治犯們一擁而上,異口同聲地說:“我也要寫字的紙,我也要寫字的紙……給我們寫字的紙……”

在中統楊立仁的辦公室裏,秘書呈上一份瞿霞用衛生紙寫的上訴書,要求改善監禁待遇。

“瞿霞!”立仁看到上訴書上的姓名落款,不由一驚。

“您熟悉她?”

“案子是我一手辦的,能不熟悉?”

“那……”

“告訴陸軍監獄,要求不高,照準!”立仁在上訴書上寫下:“除所呈各項之外,其餘如有可能,也應改進。楊立仁。”

秘書看了,不由咋舌:“這可是史無前例!”

“要想捐棄前嫌,達到真正合作,這僅僅是開始……”立仁喃喃地說。

立仁安排了一次與瞿霞的談話。談話地點在監獄長室。由於有了瞿霞的衛生紙上訴書和立仁的親筆批示,女政治犯們的待遇有了明顯的改善。瞿霞來見立仁的時候,穿上了一套新發的囚衣,顯得幹練。

“你好,瞿霞,你一點都沒改變。”立仁笑吟吟的。

“你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誇你的模範監獄呀?”瞿霞冷冷的。

“是呀,都八年了,一轉眼的工夫。我是不是老了?”立仁有意套近乎。

瞿霞坐下:“你妹妹早就說過,別人的心只有九孔,唯你楊立仁十孔,心眼多也就老得快!”

立仁摸摸下巴:“你還記著呢,真不容易!”

瞿霞冷笑笑。

“他們對我說,你一直在研究英語、日語?還沒放棄呢,你是個語言天才。”立仁誇道。

“你們給我弄出了這麽多空閑來,不好打發。”瞿霞冷言相譏。

“瞿霞,你真的一點沒變。來監獄我還在想,我會看到一個落魄的瞿霞?一個蒼白而滿臉仇恨的瞿霞?我猜錯了,我看到的,還是一個伶牙俐齒的瞿霞,一個超然不群的瞿霞,一個精力過盛……”

瞿霞:“我看你也別廢話了,有什麽話就直說!”

“外面的情況已經在變化中,因此需要你出來加一點砝碼。”立仁告訴瞿霞,國共二次合作已見端倪,目前還有些阻力,希望在釋放政治犯上有所突破。但僅僅是談判代表提還不夠,需要在押政治犯自己提,效果會更好。“你寫出來,我替你轉到委座那兒,你知道,最高權力往往需要一份普通報告,以顯得不是迫於壓力,而是事出自然!”

立仁不愧為“別人的心只有九孔,唯楊立仁十孔”……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

這天夜裏,董建昌躺下睡得正香,忽然電話鈴急促響起。接到電話,董建昌對睡在身邊的立華說:“日本人終於動手了!北平、盧溝橋、二十九路軍已經同他們交火。”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立華也起身,拉開衣櫥,幫董建昌取來軍服穿上。“最高軍事會議在廬山召開,委座讓我趕去列席,我這就得走,船就在下關碼頭。”董建昌在衣鏡前穿戴軍服。

“委座要用你了?這時候他倒是想起你來了!”立華對蔣介石的很多做法不滿。

“我是軍人,政見可以不同,捍衛國家責無旁貸。打日本我董建昌早憋足了勁,該一雪前恥了!”董建昌一副大義凜然,“還不知道老蔣會給我個什麽差事,帶兵是肯定的了。華北開戰,那就是全面戰爭,傾全國之力,決一死拼。你們也得要有精神準備,戰火很難說不會蔓延到南京來!”董建昌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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