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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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還有了孩子。盡管瞿恩目前處境不好,前途未蔔,但在立華心中,情感的挫折實在受不了。她神情恍惚,約董建昌到一家茶座會面,說有事情跟他商量。

董建昌如約而至,但對立華這種從未有過的主動,感到奇怪:“怎麽了,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認識這麽久,你還是頭一次主動約我。”

“你能不能不做官了,我也辭掉監察委員,我們一塊兒去歐洲,離開這個地方,離得越遠越好。”

董建昌一怔:“你怎麽了,這可不像你。”

“我來找你,就是說這件事,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嗎?”立華說。

董建昌笑了:“告訴我,在哪兒受到刺激了?是不是瞿恩那兒又有消息了?”

“你別跟我提這個名字,他同我毫無關系!”立華怒道。

“立華,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為什麽要半途而廢?多少人眼紅你今天的地位。”董建昌好言相勸。

“我不想再幹了,一點心勁都沒有……”

“聽我的,立華,別做傻事,那不是你的生活。”董建昌進一步勸道。

“這麽說,你也拒絕我了?我真的是自作多情。好了,你就做你的官去吧,我走了!”立華挎包而去,頭也不回。

“立華!”董建昌跟在身後喊……

立仁回到上海,帶著幾名中統特務直撲瞿恩住所。

“能夠確定這是瞿恩的住所嗎?”立仁厲聲問手下。

“顧順章介紹,這正是瞿恩最後的住址,與他同時住在這裏的,除了他的助手,還有他的母親。”

“搜!”立仁命令。

特務們上下翻找,結果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搜到,在衣櫃裏,只找到了一件嬰兒的上下衣。

“那個早產的孩子也帶走了?”立仁問手下。

“克拉克上尉去過醫院,產婦是提前跑了,他沒有提起孩子。”

立仁盯向手下:“你現在就派兩個人去醫院查查,七個月的早產兒,他們能夠當天帶走?我不信。”

林娥走後,瞿母就一直躲在儲藏間,避開搜捕。克拉克見留下的只是一個七個月的早產嬰孩,母親已經逃跑,便帶著巡捕們草草收兵,離開了醫院。瞿母和範護士這才松了一口氣。忽然,一名護士氣喘喘地跑來:“快走,奶奶,巡捕們要搜查醫院了。”

“又是怎麽回事?”範護士問。

“是有人對巡捕說漏了嘴,說孩子不是棄嬰,孩子的奶奶一直守在儲藏間裏。”

範護士趕緊對瞿母說:“快走,孩子你就交給我,他們不能把不滿月的孩子怎麽樣。”

“那,我只能拜托你了!巡捕房如果虧待孩子,你就幫我找一下這個人,她叫楊立華,是政府裏專管婦女兒童的委員,你就對她說,是我老太太托她的,立華家的地址是……”

瞿母逃走後,範護士按照瞿母提供的地址,找到楊家,正巧立華在家,便說:“我叫範媛,婦幼醫院的護士,是瞿媽媽讓我找您的……”

“是瞿恩的媽媽?”立華一怔,“瞿媽媽現在何處?”

範媛搖搖頭:“不知道,巡捕盯了這孩子三個多月,半個月前他們又撒手不管了,雖然有人願意領養,可又怕巡捕房將來找麻煩。”

“孩子現在在哪兒?”立華急切地問。

“在我的宿舍,我們幾個護士輪流照看。我想,既然瞿媽媽委托我找您,就想著您能出面幫忙,給孩子爭取一個合法的身份。有了合法身份,哪怕我來收養他……”

“你來收養?”

“孩子太可愛了,護士們都喜歡極了,我也喜歡。”

立華想了想,說:“這樣吧,既然是瞿媽媽之托,由你收養不合適,你現在就回去把孩子送我這來。我這就打電話跟有關方面聯系,合法身份的問題我來解決。”

立華和範媛的對話,一直被梅姨和楊廷鶴聽見。等範媛走開後,梅姨問立華:“孩子,誰的孩子?不會是瞿家的吧?”

“你還真會猜!你準備著把咱家秋秋打小那些用品都拿出來用,勞神幫我餵幾天,我這就給立仁去個電話,這孩子的命,攥在他的手上。”立華說完,就去書房打電話。

梅姨與楊廷鶴面面相覷。

“真是瞿家的孩子?”梅姨感到納悶。

“這有什麽奇怪,難道共產黨就不生兒育女了?”楊廷鶴覺得梅姨有點少見多怪。

“……我說立仁,我不管孩子的父母是誰,四個月大的嬰兒沒有罪,你們中統不能也不應該拿孩子做什麽文章!”立華打電話的聲音,大得嚇人。

一九三三年的大上海。熙熙攘攘的行人川流不息。報童高聲的叫賣:“看報看報,看日本關東軍占領沈陽東大營,看張學良部隊一槍不發退回關內。哎,看報看報,滿洲事變!滿洲事變!”

突然,從路邊大樓上雪片似的飄下傳單,紛紛揚揚。傳單標題:中共中央發表對九一八滿洲事變看法,呼籲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而此時的國民黨軍隊,不顧全中國人民的反對,放下日本侵略者不抵抗,卻把槍口對準中國共產黨,向江西瑞金紅色革命根據地的中國工農紅軍,撒下第五次大圍剿的天羅地網。

瞿恩離開上海後,輾轉來到中央蘇區瑞金,擔任中華蘇維埃國家銀行行長。這一天,立青的紅三軍團第四師調回來休整,抽出空閑時間特地看望瞿恩。由於左傾路線的幹擾,排斥了毛澤東在軍隊的領導地位,紅軍境況每況愈下,全軍上下都充滿怨氣。立青也是牢騷滿腹,一見面就對瞿恩說:“一大堆上海來的、莫斯科來的在當家,如今是書生在跟你講兵法,不打敗仗才怪呢!”

“不要這樣,我們的黨就像大海一樣,要相信大海會有一種自我調節自我凈化的能力……”瞿恩勸立青。

立青不說話了。

“下面部隊對臨時中央的《今後作戰計劃之指示》有什麽反映沒有?”瞿恩問立青。

“要我說實話嗎?”

“當然。”

“那就請您轉告恩來同志,此計劃不怎麽樣,分離作戰?兩個拳頭打人?這跟咱四次反圍剿的成功戰法,剛好相反。”立青氣呼呼的。

“我知道,你們習慣了老毛的集中優勢兵力的運動殲敵的那套做法。”

“是呀,這有錯嗎?您得提醒恩來同志。”

“你得體諒他,太覆雜了,恩來自己也在受清算,要不,我也不會跑這來印鈔票。”瞿恩無奈地說。

說話間,林娥來了。林娥跟著瞿恩來到瑞金後,擔任政治保衛局三處機要報務員。林娥告訴立青:“瞿霞關在南京國民黨老虎橋陸軍監獄,終身監禁。”

立青眼紅了:“我聽說了……”

林娥體恤地為立青送上手帕。

“這個世界上,我最不能原諒的人,就是那個王八蛋!”立青恨恨地說。

“你是在說立仁吧?”林娥問。

立青感到吃驚,自己沒講到那個“王八蛋”是誰,林娥怎麽就知道是立仁?

“你們家的事,我一點兒也不陌生。”林娥笑道。

“你看上去還真像我的師母,連說話都像瞿恩。”立青不由刮目相看。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那倒也是,我那姐姐要是知道是你代替了她,還不知是喜是悲呢!”立青感嘆。

立仁調離上海,任江西剿共總司令部情報中心少將主任,臨行前,來向立華告別。立華此時已跟董建昌生活在一起,收養的孩子取名“費明”,已長成三歲。

“怎麽叫費明?誰起的名字,這麽怪!”立仁問。

“老董起的,費解的費,明白的明。”立華說。

“這名字,對立統一呢!過來!費明,讓舅舅看看!”立仁一把抱過了小費明,感嘆道:“太快了,這孩子,轉眼就三歲了!”

立華聽說立仁調到江西“剿共”,沈默了一會,嘆了口氣:“哎!你們哥倆還真的刀兵相見了……”

“不那麽直接,我主管情報偵緝。”立仁說。

“那有什麽區別?”

“咱家出了個立青,委員長還能這麽信任我們,已經是萬幸了!”立仁有點沾沾自喜。

立華冷冷地說:“你是在說你自己,不包括我。我對‘攘外必先安內’的國策有異議!”

也許是命運的巧合安排,原先黃埔三期六班的軍官生範希亮、湯慕禹、吳融,都被派往江西執行“剿共”。而被“剿”的“共”方,其中就有三期六班的“赤匪”,紅三軍團九師師長楊立青。

範希亮此時擔任師長,湯慕禹任師參謀長,吳融任團長。三個人都為人生道路的際遇感慨,在一起喝酒談心。正在盡興當中,黃埔的老長官楊立仁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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