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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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通匪。”

“我看是欠債還錢!”立青笑得更燦爛。

白鳳蘭傷勢嚴重,她自知頂不了多久,讓警衛丫頭把立青喊來。

一見立青,白鳳蘭蒼白失血的臉上露著艱難的笑,對立青說:“我挨不過今天了,我太累了,太……”

“不要這麽說,你行!你一定行!”立青抓著白鳳蘭的手,拼命地鼓勵她,一定要堅持住。

“我,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出的氣出了,該愛的人……”白鳳蘭深情地看著立青,“也愛過了。”

立青的眼裏閃動著淚花。

“喲,你還會哭呢,知道嗎?我就喜歡你這雙小眼睛,從你上山第一天,就喜歡……”白鳳蘭看著如此動情的立青,更加喜歡。

“鳳蘭……”立青拭了拭淚水。

“能把剩下的弟兄交給你,我就放心了。你答應我,一定得把他們帶出去。”

立青點點頭,嗓子哽咽:“嗯,我一定把他們帶出去……”

“別為我難過,沒什麽不好,奈何橋上,我爹、我娘、我舅舅都還等著呢,還有那麽多兄弟姐妹,我過去,還給他們當司令,你別太著急,我到了那邊暫時還用不著黨代表你……”

一種極大的悲哀朝立青襲來:“不,鳳蘭,你不要走!好好給我活著,還給我當司令,我還給你當黨代表,我們有能力從這兒跳出去,你得堅持住,堅持住……”

白鳳蘭微微一笑,無力地閉上眼睛。

“鳳蘭!”立青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次日,一座新墳前,立青及游擊隊員們肅立致哀,大顆眼淚從立青臉頰上滾落。不遠處,站著反縛著雙手的範希亮和他的勤務兵。範希亮表情覆雜,輕嘆了一口氣。

幾日後,範希亮的警衛騎著毛驢由兩名士兵護送,來到團部門口,熟悉的衛士們都擁上來了:“可回來了,三喜子,團座呢?”

警衛說:“團副呢,我要見團副!”

“在在在,哎呀,團座不見了,全團上下不安啦……”衛士們把警衛領進去。

範希亮的團部裏,多名團職軍官圍著,七嘴八舌打聽。警衛只顧狼吞虎咽地吃東西,一言不發。副團長以眼色遣走其餘軍官,然後坐下來:“三喜子,現在可以說了吧?”

警衛放下饅頭,貼近團副耳朵一陣長長的嘀咕。

副團長半信半疑:“給了這些物資,他們肯定會放人?”

警衛:“團座特別交代你,物資所需費用,由團座個人從家鄉籌集,不要公家出一塊銀元。”

副團長:“不是錢的事,隔墻有耳,傳出去會說咱整個六團通匪。”

警衛:“團長說,彈藥可報戰損,藥品被服算不上軍品。”

副團長:“團座的身體如何?”

警衛:“很好,非常受優待。”

副團長點點頭:“唔,還真是群義匪呢!”他又仔細想了想,看向警衛:“物資批量雖不是小數,但能換回我六團的一團之長,還是劃算。三喜子,這事你誰都不要說,一切由我來承擔,範團長對我黃某恩重如山,我不能有負長官,但有一點,如果我給了物資,赤匪傷及長官或者違反約定,可就怪不得我們第六團了。”

警衛:“應該不會,我看團座與匪首的同窗情誼不是一般的!”

與範希亮同窗情誼不是一般的立青率領一班人馬,埋伏在山林裏,機槍步槍直指山道口。朱國富用駁殼槍管頂住範希亮的腦袋。

很快,遠處傳來了一陣聯絡軍號聲,立青與範希亮相視而看,立青又回身示意。朱成喜老漢將一支自制的竹哨放在口唇處,鼓著腮幫子吹出響亮而優美的答音。

遠處的軍號變調兒又吹出新的號譜,朱老漢又奮力答以新的音調。一唱一和的軍號竹哨相互呼應,在群山中久久回蕩。

不久,山道處出現了一隊馬幫,每匹馬上馱著兩只箱子棉包。馬幫在山道處停下了,卸載。

立青一揮手,白隊長空手從隱蔽處走出,往馬幫處走去。很快傳來隱約的說話聲,白隊長顯然在驗看物資。

不一會兒,遠處傳出白隊長的叫聲:“物資一樣不少!可以放人!”

立青爬到範希亮邊上:“老範,你走好,我們算扯平了。”

範希亮無限感慨:“立青,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能見面。你也保重。”

“老範,上樹莫上尖,走路莫走邊,事事留一半,日後好相見!”立青說著給範希亮松了綁。

兩人重重地握手,範希亮拍拍立青肩膀後走出隱蔽處,立青目送著範希亮的背影。範希亮頻頻回首,感慨而去。

馬匹邊的士兵們紛紛向範希亮敬禮,範希亮跨上一匹軍馬,回頭朝山林看了一眼,雙腿一夾,縱馬而去。

士兵們策馬,緊追團長而去,原地上是大批的彈藥物資。

營地一片喜氣洋洋,人人穿上了整齊的服裝,領足了子彈,還有罐頭食品。立青在展開的地圖前,對同樣換裝的游擊隊幹部說:“此地不可久留,要準備長途行軍,向北去找彭德懷,今晚就出發,不要等到範希亮修改部署,把通道都堵上了!”

“明白,黨代表!”大家響亮地回答立青。

十四

立仁在克拉克的辦公室坐下看表,很焦急的樣子:“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說吧上尉,什麽事?”

克拉克給立仁倒了杯茶:“楊,耐心點,是我在幫你的忙。”

立仁不耐煩了:“哦,你們英國人真會說話。”

克拉克:“那當然,就像蘇格蘭老歌裏唱的:你並不知道你得了多少,直到這一切都失去。”

立仁笑了:“我只知道我在你克拉克上尉的抽屜裏存了兩萬美金,就算租界的共產黨個個都是大魚,這根線也夠長的了吧?告訴我,我們何時該收竿了?”

克拉克說:“聽著楊,你還得再拿兩萬美金,要現款。”

立仁又笑了:“你當我是肉頭了,上尉?”

克拉克拉開抽屜,取出一信箋:“看看吧,這不是我開的價。”

立仁將信將疑取信箋在手上。

克拉克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送來的,能講德語,聲稱她手上有我們感興趣的地址,交換條件是兩萬美金和兩張出國護照。”

立仁看了信箋:“這個數目太大,我得派人核實一下,看看值不值。”

克拉克搖搖頭:“不行,我們是租界的執法者。我建議你最好備好現款,你存在我這兒的美金都在流通運轉中,否則,這信能到我手上嗎?”

立仁:“也好,只要是物有所值。你是知道行情的。”

克拉克:“兩萬美金買一名中共政治局常委,你覺得合算嗎?”

立仁“刷”的盯向克拉克。

瞿霞十萬火急地趕回家,一進門就問瞿恩在不在。瞿母告訴她,瞿恩一夜起草文件,剛躺下。

瞿霞:“得叫醒他。”

瞿母:“又怎麽了?”

瞿霞:“來了三名外省代表,跟中央接頭,中央派中常委羅亦農去戈登路機關,我哥去哈同花園邊上的成都路機關,現在就得走。”

瞿霞大口喝水,小腳的瞿母只得顛顛地進裏屋叫兒子。不一會兒,睡眼惺忪的瞿恩披衣出來。

瞿恩問:“說了沒有,是哪個省的?”

瞿霞:“亦農同志接待湖北代表,讓你接待山東代表。你等在這兒,我叫輛車去,成都路老長一截路呢!”

瞿恩睡意全無:“快點,別耽誤了!”

瞿霞陪著哥哥坐在後座上,兩人夫妻打扮。突然車外前方一名紅頭阿三銜哨攔下座車,示意靠邊,熄火。“怎麽回事?”瞿霞問。

司機抱歉地說:“臨時戒嚴,道路封鎖,得等等。”

瞿恩看看四周:“這是哪兒?”

司機說:“戈登路,望志裏。”

瞿家兄妹驚愕地對望了一下。車外,紅頭阿三的哨子緊吹,與此同時警笛嘶鳴,兩輛巡捕車呼嘯從近旁駛過,揚長而去。

兄妹倆怔住了。

紅頭阿三哨子又響,交通恢覆。

瞿恩自言自語:“亦農出事了!”

瞿霞點頭,欠身前座:“師傅,我們不去成都路了,改去先施公司,我的先生要買雙鞋。”

瞿家客廳裏,來來往往的人進出時的神情都很凝重。瞿母提水壺進屋,房間裏面傳來瞿恩的聲音:“要動用我們在巡捕房的內線,無論花多少錢,不惜一切代價,都得把亦農同志救出來!”

“已經同巡捕房接觸了,對方開價四萬元。”一位同志說。

“可以給他,但他能保證救出人來嗎?”是瞿恩說話的聲音。

“怕就怕人財兩空……”

瞿母不無懊惱地說:“哪有那麽巧的事,老羅剛進中央設在戈登路的機關,才落下腳,英國巡捕就來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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