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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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立青打開電燈,他一下就傻了,舉著槍怔怔地站在原地。

在他面前,穿襯衣的瞿恩正努力下床站起來。

立青這才緩過神來,一臉的錯愕,舉槍的手也放下了:“瞿教官?”

瞿恩微笑著,撐身站穩:“立青?”

這時,區隊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把三位教官帶出來!聽到沒有!”

立青:“瞿教官,我們奉命帶你出去!”

“誰的命令?”

“不清楚,請跟我們走!”

“好吧,我跟你們走!”說著,瞿恩的手往床下去夠東西。

湯慕禹見狀立即舉起槍,嘩的拉了槍栓:“別動,瞿教官,老實點,否則我開槍了!”

瞿恩一下子怔住了,看著湯慕禹,一臉的不解。湯慕禹舉著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瞿恩,空氣一下子凝固起來。

見狀,立青一下子把湯慕禹的槍推到一邊,說道:“你他媽的充什麽英雄,沒看見他是拿拐杖!”

瞿恩取出拐杖拄上,神情自若地走出來。立青看著瞿恩的背影,臉上還是忍不住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走出門外,立青才發現,同時被帶出房間的還有其他兩位共產黨籍政治教官。軍官生們手中舉著槍,站在走廊的兩側,三名教官在這由他們的學生形成的夾道中緩步而行。雙方沒有人說話,空氣冰冷到了極點。

就在這同時,立仁匆匆走入布滿武裝護衛的楚材辦公室,楚材正在接電話。

“是的,校長不在官邸。在什麽位置我也不清楚。”

“不錯,是校長本人下達的命令,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

“我是楚材。校長沒有去海參崴,不,不,不,包圍蘇俄顧問團駐地只是出於保護,並沒有進一步行動。清楚了就好!”楚材迅速地回應著來自各方的詢問。

終於,楚材砰的放下了電話,對立仁說.:“你說怎麽個事?共產黨陰謀暴動,要推翻政府,唆使海軍局代理局長共產黨員李之龍,擅自調動‘中山號’巡洋艦,企圖劫持校長,奪取軍火。是的,校長已經下令粉碎政變,逮捕參與陰謀的共產分子。”

“共產黨真的要暴動?”

“寧可信其有,否則,不能解釋‘中山艦’未經校長批準,擅自出現在黃埔水面!”

“校長呢?”

“在廣州水泥廠親自布置指揮。”

電話鈴再次響起,楚材連忙接起:“噢,是汪夫人。您好,我是楚秘書。校長不在官邸。噢,夫人,我確實不知道。什麽?汪主席詢問戒嚴之事?校長沒報告嗎?他說要報告的。也許是事出緊急吧。好的,我會聯系校長。一有消息我給您去電話。放心夫人,我盡快辦!”

“他汪精衛是自作自受。”楚材放下電話後說道。

“汪主席也不知道戒嚴?”

“汪主席借蘇俄人壓制校長,已不是一天兩天了。校長幾天前憤然提出辭呈,表示要去海參崴休息。這個汪兆銘將辭呈留中不發,既不批準,也不否決,成心要讓校長好看。就是在這樣的形式下,出現的‘中山艦’異動。校長已經灰心了,打算搭船去海參崴。眼看就要到碼頭了,我對校長說:‘校長,為什麽我們一定得走?軍事權在校長掌握之中,為什麽我們不幹一下?’也許是校長聽進了我的話,他當即命令汽車原路駛回,並親自布置了反擊。”

“我的天哪,原來是這樣?”立仁恍然大悟。

“你再幫我起草一情況報告,給汪主席送去,給點面子。”

說著,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楚材接起電話:“是我,校長,校本部已經遵照您的命令實行戒嚴,並將校內的共黨首要分子集中監視居住……”

包括瞿恩、穆震方在內的十幾名共產黨籍教官和軍官生們被集中在一間禁閉室看管了起來。此時,在門外站崗的正是範希亮、立青、湯慕禹三人。

突然,禁閉室內有人敲擊鐵窗,發出的砰砰聲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同時有人高喊道:“你們這是迫害、分裂!”

“我們要見校長!”

“反對迫害和非法拘禁共產黨員!”

立青等人手足無措起來,區隊長也從黑暗中跑了過來。

“不許叫喊!不許喧嘩!”區隊長高聲叫道。

可敲擊聲依然不斷,區隊長見狀,立即命令範希亮把三名政治教官單獨關押,專人看守,立即執行。而立青恰恰被命令去單獨看守瞿恩,立青無奈地接受了命令,將瞿恩帶到一件單獨的房間。

進去以後,立青和瞿恩同時發現這間大廳正是當初立青進入黃埔前接受面試的大廳,裏面的陳設也依然如初。

瞿恩坐在空蕩蕩大廳中間的坐椅上,立青持槍站立在對面,槍口不自覺地放低。

突然窗外傳來區隊長的高喝聲:“槍端起來!”

立青本能地端起槍,刺刀對準瞿恩。瞿恩坦然地看著立青,笑了笑。立青馬上把自己的目光移向別處,只見不遠處長條桌上方的條幅上寫著: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四期生錄取考場。

瞿恩笑笑說:“立青,這地方記得嗎?”

立青無語,端槍的手顫抖著。

瞿恩繼續道:“我記得,我向你提問:何為黃埔精神?”

立青沈默。

“你照本宣科地回答了我。”

立青扭臉看向窗外。

“照本宣科害死人呀,是呀,嘴上說說誰都會……”

立青確定區隊長已經不在窗外了,低聲說:“有規定,瞿教官,不讓我們同你說話。”

大廳裏馬上又沈寂下來,瞿恩的雙眼直直地盯著立青,立青趕緊又把目光瞄向了窗外。

“那我可以喝水嗎?”瞿恩說道。

“這主意好,我替你問問去!”立青連忙收槍背起走了出去。

瞿恩沈重地閉上了眼。

看到立青從大廳裏出來,區隊長怒不可遏道:“誰讓你擅離職守的?給我回去!馬上回去!”

“可他說,他要喝水……”

“住嘴!你是衛兵,他是反革命,誰聽誰的,還喝水呢!”

“反革命?反革命該喝水還得給人家水喝是不是,就是頭驢也不能不給喝水是不是?”

“楊立青,你在替誰說話?你的立場呢,革命立場哪兒去了?!啊!”

“他要喝水,我來請示,這有什麽立場不立場,啊,您說呢?長官。”

“我告訴你楊立青,馬上回去,你要是不服從命令,我就開除你的學籍。”

看立青沒有立即服從,區隊長目光陰冷地逼來:“聽明白沒有,楊立青!”

“也就一杯水的事,您要開除我的學籍……”

區隊長回頭高喝道:“六班長!你過來!……”

“別別別,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立青連忙背上槍往考試大廳走去。

瞿恩笑瞇瞇地盯著一臉沮喪地立青背槍歸來:“給你出難題了,立青。”

“實在對不起,您得忍忍了,等天亮再說。”

瞿恩坐在椅子上,立青沮喪地握著槍站在瞿恩的對面,整個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味道。

“端起槍來吧,我建議你照著命令做,我能理解。”瞿恩說道。

立青看看身後,端起槍來,刺刀對準瞿恩。

看著閃亮的刺刀,瞿恩說:“你姐姐如果看到今天這一幕,她會怎麽想?”

立青表情覆雜,只是沈默地看著窗外。

“好在她去了莫斯科……”

說著,瞿恩看向立青:“否則,她真會難過的,你覺得呢?”

立青垂下了眼簾,無言以對。

“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需要回答。”瞿恩的視線落在閃亮的槍刺上。

瞿恩繼續說道:“這個考場在提醒你我,革命絕不是一堆美麗的詞藻,也不是一件漂亮的軍服,誰都可以穿在身上,而假以它的名義,去販賣自家的私貨。哦,以革命的名義**裸地背叛革命。”

立青只是默默地站立著。

“同理,就是去了莫斯科也不能保證你一定會有改變。你姐姐會改變她原來的政治信仰?我是不那麽樂觀。蔣介石也去過莫斯科,他改變了嗎?今晚的事就是最好的說明。所以,立青,我早就提醒過你姐,我和她可以不談政治觀點,而彼此親近,不談,並不是沒有,而且總有一天會談的……今晚我們和蔣介石算是談開了,所以才有眼前這樣的情境,兵刃相見——”

立青手上的刺刃再一次明顯地顫抖起來。

“兵刃相見了,不是嗎?政治就是這麽無情。你姐也是太天真了,是呀,愛的沖動,有時會比死亡的傷害來得更猛烈……那晚上,她緊緊地摟著我,親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推開了她,明明我想迎合她,卻偏偏拒絕。我感覺到她需要我,就像我需要她。可是……別誤解,立青,我和你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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