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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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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有技巧的,口令這東西,眼前得有對象,想象自己就是軍團長,面前全是你的軍團,怎麽喊都有了,懂嗎?”

立青似懂非懂地點頭,嘴角掛著剛剛蹭到的米粒。

再說立仁,受楚材之命,準備去一個叫文華堂的地方調查。這個文華堂是胡漢民的堂弟弄的一個秘密沙龍,每晚都有粵軍軍官受他招待,據說還有很多來路不明的人混在裏面,三教九流、五花八門。立仁需要做的是調查出胡漢民到底想搞什麽花招。

文華堂設在一幢臨街的獨立別墅裏,立仁過去時,裏面正燈火通明,不時有軍官帶著女人進出。立仁剛跨過鐵柵門,兩個黑衣人擋住了他。

“對不起,這是私人場所,非請莫入!”

立仁一怔,但腦子轉得很快:“不是我想來,是有人請我來,這是‘文華堂’吧!”

“當然是了,誰請你來?”

立仁瞥了他們一眼:“當然是你們堂主請我來的!”語氣頗有自信,就這麽混了進去。

別墅裏樓上樓下都沒了客座,有的在抽雪茄喝酒聊天,有的在打麻將,沒人註意進來的立仁。他樓上樓下地轉了一圈,發現樓上有幾扇門緊閉著,他輕輕推開其中一扇,一屋子正開會的軍官一齊朝他盯來。立仁立刻歉意地躬身:“你們忙!你們忙!”帶上門的立仁回到客廳內。

那扇房門重新打開,堂主出來,他對迎上來的兩名手下,指指立仁消失的方向,耳語幾句,重又回到門內。

立仁回到客廳,獨自調酒,那兩名手下逼近他。立仁已經意識到來者不善,他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然後對著那兩個人說:“這兩種酒摻起來喝,一定很過癮!”

其中一個手下質問:“你是幹什麽的?”

立仁抿了一口:“當然是來品酒的!”

另一個問:“誰請你來的?”

立仁很無辜:“兄弟,講點禮貌好不好!”

兩個人不由分說,架住立仁兩只膀子。立仁喊道:“你們這是幹嗎,別拉我呀,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任憑立仁怎麽嚷嚷,還是被拖了出去,客廳裏有一個牌客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他竟是周世農。

立仁被那兩個手下拖出去,拽倒在草坪上搜身。“這不是楊立仁嗎?”周世農走過來,驚訝地說。

兩個人停住:“周哥,你認識他?”

立仁擡眼,周世農慌忙扶他起來,“哎喲喲,你看看,你看看,還真是立仁。你們去吧!我們是生死兄弟。你看看,你楊立仁怎麽跑這來了?”

兩手下離開,將搜出來的軍官證交給了周世農。周世農幫立仁拍拍塵土,一邊拍一邊說:“我說你到廣州都沒消息了,原來是去黃埔了!”

立仁還很憤怒:“都什麽人,地痞流氓,簡直。”

周世農說:“都是些出力氣的,粗活,你這樣的書生幹得了嗎?”

立仁說:“我早就聽說你在這裏,想著要會會你!”

周世農說:“你呀,隨我進來,你可別說,你來得真夠巧,堂主還想著要找個黃埔的人,你倒送上門來了!”

立仁跟著周世農重新進去,獨自坐在窗前位置上,擦著嘴角上的血跡。兩名手下殷勤地端來酒、幹果一類。還給他點了一支上等雪茄。

周世農在樓梯處與堂主說著什麽,兩人不時地朝這邊看過來。不一會兒,周世農走過來。“知道當初誰下的命令要幹掉三省巡閱使?”

“誰?”

“就是他,文華堂的堂主。”

“那六顆子彈就是他給的?”

“要不,我一提這事,他立刻就沒脾氣了呢,大水沖倒龍王廟了,能不信任你?”

立仁可火了,自己堂堂一個黃埔軍官就在幾分鐘前被人那麽羞辱,指揮的人竟是自己曾經冒生死危險效命的人,真是窩囊,半晌,立仁狠狠地說了一句:“給這種人賣命,也真瞎了眼了我。”

周世農忙說:“他也就是個跑堂的,他哥哥才是廣州城真正的大佬。”

立仁:“他哥哥是誰?”

周世農:“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立仁環顧四周:“我怎麽覺得這屋子裏的人,都有點不對呀。”

周世農:“哦?哪兒不對呀?”

立仁:“有股子殺氣。”

周世農:“別瞎說。”

立仁:“我做過殺手,有體會,往左輪手槍裏裝完了六發子彈後,就這麽股勁兒,人堆裏坐著,也覺得特孤單。”

周世農笑了:“誰跟你似的,書生一個,當初選中你,就是個極大的錯誤。矮樁子絆倒人,懂嗎?瞧那幾個不起眼的,都是澳門請來的職業玩家。”

立仁:“玩什麽?”

周世農:“玩命!”

立仁:“跟誰玩命?”

周世農輕捅了一把立仁,後者看去,此時有幾名粵軍軍官下樓來,魚貫穿廳出門。立仁認出了,就是開會的那些人。

立仁:“都什麽鳥兒?”

周世農:“粵軍第四軍的人。”

立仁:“梁鴻楷的人?”

周世農:“別打聽那麽多,跟你沒關系。對了,你和楚材還有關系嗎?”

立仁想了想,說:“別提了,人家占著校長的高枝,比以往生分多了。”

周世農:“一定是你清高。要我說,立仁,該放下身段,就得放,黃埔那地方,誰的天下,不是明擺著嗎?”

立仁嘆口氣:“我這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屬於真正不要錢、不要命的人,我……”

周世農拍著他肩膀,聲音低了下來:“我明白,說到底,你還是沒跟對人呀,良禽擇木而棲,我看你,不妨這樣……”

周世農專註地對立仁說著他想說的話,卻絲毫沒有註意到立仁的眼神裏已經有了別樣的東西。立仁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莽撞到可以不顧父親的生命危險還以為是為革命獻身的熱血少年,他已經知道如何選擇該為之效力的人,也知道如何巧妙地不動聲色地套出對方的信息,包括曾經和自己一個陣營裏的周世農。

立青還在適應著軍官生枯燥而嚴厲到不留任何情面的訓練,開學典禮時的興奮漸漸散去,他每時每刻都在接受挑戰,甚至包括吃飯時間。

飯堂內,全體軍官生面對飯盆,坐著不動,食堂裏安靜得只剩下呼吸的聲音。區隊長走進來,一聲哨響,大家同時動手狼吞虎咽,風卷殘雲。在旁看著手表的區隊長,將哨子再含嘴裏用力一吹,學員全都放下餐具,正直坐立,動作一致,整齊劃一。非凡電子書

區隊長看了看學員,大聲發令:“舉起飯盆!倒——”

軍官生將飯盆舉到頭頂,倒亮盆底,沒吃幹凈的被淋了一頭一臉的菜湯,六班的餐桌前,人人高舉飯盆,除了老範,人人滿頭滿臉的淋漓湯水,狼狽不堪。

區隊長在一片靜寂中走來,大喊一聲:“六班長!”

範希亮:“有!”

區隊長:“你們班學員都未能在條令規定時間裏完成就餐!”

範希亮:“是我督促不夠。也是這幾天體力消耗太大,我想……”

區隊長:“不要講理由,你們心裏還有沒有條令?軍校頒布的共四百三十七項條令是什麽?是王法!每一條都得做到了,身體力行!”

範希亮:“明白!長官!”

區隊長:“我看這樣,你們六班推舉一個人出來,為全班示範,他的一舉一動都得符合條令,體現條令!”

他看向立青:“我看就是你!你來做這個:肉條令!聽見沒有,楊立青!”

立青“砰”地跳起來立正:“是,長官!”

區隊長:“一個星期之內,我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對你實行檢查。記住,從現在起,你就是條令!肉條令!”

立青:“明白,長官!”

區隊長在一片靜寂中離開,軍官生們轟的一聲圍過來。

湯慕禹:“立青,是不是以後咱用不著背條令了,只要看你就行了?”

穆震方“砰”地打掉了湯慕禹伸向立青衣服的手:“瞎摸什麽?”

湯慕禹:“我替他把菠菜葉子取下來,掛這兒也不符合條令呢!”

立青擠擠眉頭:“別碰我,我他媽的找找感覺!”

大家都看著立青,他小心清理掉衣肩上的湯菜,然後說道:“我已經不是我了,我成條令了,是不是我一步邁出去,也得是條令上規定的七十五公分?”他看向範希亮。

範希亮笑了笑:“看上去,應該是這樣。”

立青點點頭,拘謹了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下,步伐端正地走出了飯堂。謝雨時及時地彎下腰在立青留在湯漬下的兩只腳印間用手測量後宣布:“不多不少,剛好七十五公分!”

眾等一陣哄笑。

吳融:“班長,要是立青拉屎呢,拉屎也得符合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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