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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疑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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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汩城之戰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港口內的船隊,升起了鐵錨,揚起了風帆,一艘接一艘的從港灣駛出,緩緩行向南方。

來之前,暮西和霜石的聯軍船隊擁有船只42艘,包括三桅沙恩式貨船7艘,雙桅卡夫特式17艘,以及其它小型船只18艘。

而離開時,這只船隊的規模已經擴充到了70艘,多出來的這些,都是在古汩城港口中俘獲而來的各色船只。

古汩城一役,霜石聯軍在自身損失不超過一百人的前提下,解放城中奴隸約七千人,消滅敵軍三百五十人,俘虜阿爾斯特降兵和平民約兩千兩百人,繳獲各式財物折合兩百八十萬金幣。

除此以外,聯軍還帶回了一些極為特殊的戰利品——戰獸。這其中就包括了四十頭巨狼、六只雙頭怪鳥和兩只毒氣巨鱷。

伴隨著濃煙滾滾,熊熊燃燒的古汩城,在眾人的視野中越來越遠,重獲自由的奴隸們和蠻族部落的族人們,站在船頭用吼叫和吶喊,對著這座北境最有名的奴隸交易之都,盡情宣洩著多年來的宿怨和勝利後的喜悅。

托德站在船舷上靜靜看著這一切,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當他回頭的時候,北島騎士團副團長小傑瑞那張憨笑的臉孔,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切恰如數年之前的聖西德洛修道院,那個瘦瘦高高的憨直少年,亦步亦趨的在他身後,默默地跟隨著他的腳步。

托德看向那張熟悉的、人畜無害的面孔,微笑著說道:“走吧。”

耳邊依然能聽見隱約的歡呼聲,托德腳步未停,步入底層的船室,看見了站在艙門旁的伊薇。

女武神靜靜擦拭著兵刃,朝著托德說道:“人已經帶來了。”

托德朝著身後的傑瑞丟下一句等在這裏,接著徑直推開門,一張被毆打的面目全非的臉孔,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名奄奄一息的平原人,被綁在木架上,接受著兩名蠻族拷問者酷刑的洗禮。

拷問者先是將一瓢海水,灌入受刑者的嘴中,接著一拳重重轟擊在對方的小腹上,淡黃色的水伴隨著淡粉色的血,從後者的嘴中噴湧而出。

“求求你們……停下來……”

沒有理會這些人,托德找來一張椅子,坐到桌子前,翻看起部族繳獲來的賬本和筆記。

5月7日,891名白貨裝船,成年男子230人,女子337人,老人和孩童若幹。

航行途中病疫72人;正常性損耗24人;禮物贈送37人

市場收入:735人,折合金旭23761枚。

註:有一部分貨品由於成色問題,被低價集中處理,並未計算在內。

托德慢慢合上賬本,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兩只手由於情緒的波動而微微顫抖。

此時,拷問者正一把揪起對方的頭發,大聲吼道:“告訴我們!你的身份!”

受刑者睜開血腫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輕輕說道:“芬頓公國的皮草商人。”

重重的一拳,直接打在對方的下巴上。

看著數顆滾落在自己腳下、帶著鮮血的牙齒,托德伸出手暫停了這場拷問。

他走到受刑者的面前,先是翻看了一番對方的手掌,接著又低頭看了看膝蓋和足部。

“皮草商人?”托德找來一把椅子,坐到受刑者的面前:“挑選假身份之前,先動腦子好好想一想。”

“你的指甲縫隙裏,都是常年使用墨水後留下的印記。我問你,一個不通文字、只和皮草和錢幣打交道的人,為什麽會長期接觸筆墨?”

托德的質問讓皮草商人低下了頭。

“你的膝蓋上有著厚重的老繭,但有趣的是,腳底板上卻沒有什麽老繭。也就是說,你平日裏常常使用跪姿,卻並不經常行走。”托德朝對方微笑著說道:“你來告訴我,世界上有哪一個皮草商人,平時都是跪著和別人談生意,而且不用四處趕路?”

皮草商人的身體開始戰栗不止。

托德伸出手,慢慢摩挲著對方胸前的銀制十字架:“基督徒嗎……對於你們這些人,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說出真話。”

用手劃出一個正方形的形狀,托德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對面前之人說道:“有一個最簡單和常用的辦法,我們會用石頭和水泥建造七十公分見方,一百三十公分見高的全封閉石屋。在石屋的頂部開一個口子,將你扔進去,再將開口封閉起來。”

“在那個密不透風、一片黑暗的小屋中,你沒有辦法躺下睡覺,也沒有辦法站起來活動。在那裏,你將失去對時間的把握,同時失去對視覺的控制。你的聽覺和感官,將變得無比的敏感,哪怕是灰塵掉落的聲音,都能將那些無法抑制的恐懼和噩夢,從你的內心深處引出,一點點侵蝕你的靈魂……”

托德的言語就像一把生了銹的鋸子,慢慢割著在場之人的神經,就連蠻族裏見慣了血腥的拷問者,都不自覺的打著寒顫。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不,這才只是開始。在石屋裏的第三天,我們會給你送去兩件東西。”托德輕輕彈了彈對方胸前的十字架:“一把匕首和一盆人血。”

“擺在你面前的,將有兩條路。一、用匕首自殺,根據教義,你將永遠墮入地獄;二、喝下人血,茍延殘喘,成為聖靈所不齒的不潔者。”

“天父在上!我說!我願意說出一切!”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皮草商人,擡起滿臉血汙的頭顱,哭喊著說道:“我是費利柴爾德,是教廷中樞的執事!”

“教廷中樞?”托德問道:“你歸屬於哪一個教會部門?”

“不,不!我們並不屬於教會的單個行政部門,我們直接聽令於亞歷山大教宗!”

“教宗?那麽這只運輸奴隸的船隊,也屬於教宗?”

“它在名義上屬於教廷騎士們自發組織的一個慈善會,專門用來解救宗教迫害的信徒,或是申請庇護的難民。”

“慈善會?!”托德冷哼了數聲:“那販賣奴隸的財富,又是如何處理的?”

“這筆錢會以捐款或是贖罪券的方式,並入教廷的金庫。”

托德用著鄙夷的語氣說道:“與其說是教廷的金庫,不如說是進入某些人的腰包吧。”

停頓了片刻,他又朝著費利柴爾德問道:“奴隸販賣的生意,教會經營多久了?”

後者咽了口唾沫:“之前的我不清楚,但我接手這件事,已經有一年多了。我聽說,船隊原本的目的地是南方帝國,後來因為阿拔斯帝國和阿尤布帝國之間的戰爭,不得已將奴隸販售地改為了古汩城。”

托德聽到這裏,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問你,你們運輸的這些奴隸究竟從何而來?”

“教區王國之間時有戰爭,戰勝者在處理俘虜的時候,教廷會先出面救下這些俘虜,再以慈善救助的形式將他們送上貨船,最後把這些人販賣到南方帝國或者北境諸國之中。”

托德的心中有些不確定的憂慮,正在時隱時現,他繼續問道:“你們最近一批販賣的奴隸,來自於哪裏?”

費利柴爾德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小聲的說道:“聖衛城……”

憤怒的托德咬緊牙根,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將其拎到空中:“讓我猜猜,聖衛城中目前分成三股勢力。一個是維護國王的保皇派,一個是爭取獨立的自由派,還有一個是甘做走狗的教會派。所以,你們就和那幫教會派的混蛋,勾結起來,將聖衛城的子民當做牲畜一樣去販賣?!”

懸在半空中的費利柴爾德,撲騰著手腳,口中喊著我不知道,眼中卻閃爍過一絲讓人存疑的慌亂。

托德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情,皺起了眉頭,松開雙手,任由費利柴爾德跌坐在地上。

“有些事情,看來你是不會說實話了……”托德的右手進化為暴君形態,尖利的鐵爪變為了鋒利的長針,刺向了費利柴爾德的額頭:“很好,反正我也失去了耐心,與其等著你一件一件慢慢告訴我,不如讓我打開你的腦子,自己去找找看你知道些什麽!”

面前這恐怖而又殘酷的一幕,讓蠻族拷問者們紛紛跪了下來。他們驚恐的看著,被尖針刺入頭顱的費利柴爾德,雙眼泛白,全身抽搐,嘴角流涎。

數秒鐘後,他的嘴中無意識說道:“與教會進行奴隸交易的幕後人,是聖衛城自由派的領導人,聖衛國王的長子——辛克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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