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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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暈,星光稀疏。

托德看了一眼教堂關閉的大門:“他們還在睡?”

哈金斯點了點頭。

托德摸了摸鼻梁:“或許他們放棄了今晚的行動。”

話音剛落。

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坎伯蘭出現在了教堂的門口。

穿上盔甲、挎起長劍的老騎士,扭了扭脖子,掄了掄胳膊,深呼吸一口氣。他的屬下們,一個個魚貫而出,有的人頭上纏著繃帶、有的人手臂還吊在胸前。

坎伯蘭走到托德的面前,看著對方的一臉困乏,開口說道:“無論任何時候,睡眠都是最寶貴的享受。”

後者看了一眼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這種時候,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這有什麽,我曾經頭枕著屍體,身下滿是碎肢和血水,睡的還不是一樣的香甜!”坎伯蘭用拳頭輕輕捶了捶對方的胸口:“年輕人!最要緊的是心態!”

“我回來了!”

夜色中的街道上,跑來了一個人影。

托德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告奮勇去打探敵情的埃德加。

萌新斥候跑到了兩人的跟前,喘了口氣:“我都看清楚了,鎮子外的騎兵,分成了三波,兩個小時為間隔,輪換著在鎮子外巡邏……”

托德心中粗略算了筆帳,25個騎槍100名騎兵分成三波,也就是每批次大概30人。暮西鎮的縱深半徑大概是5公裏,由於是海港型的城鎮,外圍陸地周長大概是16公裏左右(2×5×3.14÷2),也就意味著每一名騎兵,要負責巡邏和堵截的距離大概在500米。如果采取三人小隊的編制,就意味著巡邏距離增加到了1500米。

坎伯蘭開心的捋了捋胡子:“孩子,幹得不錯!”

受到讚揚的埃德加骨頭一輕,頓時來了興致,仿佛一個打開後就關不上的話閘子:“那是當然了!我可是一個斥候!哦,對了對了,他們的營地在這裏向東7公裏處,四周有著簡單的壕坑,營帳圍繞著篝火分成了三列,栓馬架放在了西面,他們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抱著武器……啊!痛!總團長,你踩我腳做什麽?!”

看著坎伯蘭的嘴巴越張越大,托德不得不用特殊的方式,提醒埃德加該閉嘴了。

“他有的時候喜歡說胡話,別在意。”

“我沒有……唔……”

埃德加的反抗很快又被托德一腳踩進了土裏。

老騎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托德,笑了起來,沒有言語。

七名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牽著馬走到坎伯蘭的身邊,朝他說道:“大人,第一隊準備好了。”

老人問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點了點頭,只是輕輕說出了三個字。

“出發吧。”

看著七名將身形隱藏在鬥篷中的騎兵,絕塵而去,托德不解的向坎伯蘭問道:“這七個人是……”

老人看著遙遠的東方,緩緩說道:“他們是我扔出的第一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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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西鎮外,東方軍團,騎兵連隊營地。

“指揮官!有人從鎮子裏騎馬沖出來了!”

營帳中急匆匆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看著面前的下屬,急切問道:“幾人?去向?確定身份了嗎?”

“七人,他們速度很快,沖過了巡邏的騎兵,向南去了!由於是晚上,再加上他們都披著黑色鬥篷,無法辨認身份!”

騎兵的指揮官皺起了眉頭,小聲自言自語道:“才七個人?都披著鬥篷……對方可是在軍中聞名遐邇的坎伯蘭,這七個人會不會是誘餌?”

下屬低聲提醒道:“長官,如果這七個人不是誘餌,恰好有我們要抓的逃犯呢?上面那些人,可是下了死命令,對於那名宮裏的逃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指揮官揉了揉眉心,問道:“有多少人去追那七個人了?”

“三名輕裝騎兵,六名弓騎兵。”

“七個人中去掉那名宮中的逃犯,剩下的六人如果全部是騎士,而且還有坎伯蘭在的話,那九個人根本不夠!再派些輕騎兵和弓騎兵去接應!告訴他們,一旦確認了對方是誘餌,立即回來,不許戀戰!”

“是!”

二十分鐘後。

“長官,又有人從鎮子裏沖出來了!”

無心睡眠、等待在篝火旁的騎兵指揮官,猛地轉起身來:“我猜的沒錯,第一批那些人就是誘餌!但為什麽負責追擊的人還沒回來?對了,這次出來了多少人?!”

前來匯報的騎兵,猶豫了一下,舉起了七根手指。

指揮官睜圓了眼睛,叫道:“又是七個?!”

下屬滿臉頹喪:“長官,我們該怎麽辦?”

正在氣頭上的指揮官聽見這話,惱火的吼道:“什麽怎麽辦?!鎮子外面那麽多人,你們居然連七個人都攔不住?!”

下屬哭喪著臉,開始叫冤:“長官,並不是我們不想攔截啊!實在是鎮子的外圍太大了,而且還沒有修建城墻和大門,我們只能每隔一段距離,配備一名騎兵進行巡邏。等他們沖出來的時候,我們最多只能聚集起三四個人,根本攔不住他們啊。”

聽見這話,指揮官一時語頓。他稍後將手中的頭盔重重扔在地上,指著遠方的暮西鎮,大聲痛罵道:“這是哪個混蛋搞出來的鎮子?!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居然在鎮子外面,懶到連一堵城墻都不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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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伯蘭目送著七人騎馬離去。

托德站在他身邊,提醒道:“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老人忽然說起一件不相幹的事情:“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稱呼你為總團長?”

托德瞥了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保持了沈默。

“我還聽說,兩個月前,教皇國的特使在主教的陪伴下,參觀了暮西鎮。”

托德將兩只手攏入了袖子:“坎伯蘭先生,您的消息真靈通。”

坎伯蘭笑了起來:“細節這種東西,只要有心去收集,總會給你帶來收獲。就拿這小鎮舉例吧,平庸的指揮官進駐這裏,為了可笑的安全感,第一件事總會想著建起一圈城墻,或是用土石堵住街道、固守待援,卻沒想過這種做法,不僅擋住了敵人,但也困住了自己。”

“男爵大人……”

一個清冷的女聲,吸引了二人的註意。

瑪麗王後換上了一身並不合身的皮甲,將頭發高高盤起,塞入了頭盔。

老騎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鎧甲上銀色皇冠的徽章,對女子說道:“王後陛下,請別再稱呼我男爵了。”

王後輕輕點頭,平靜的說道:“那麽請您也別再稱呼我為王後陛下了,我和王國已經再無關聯。”

坎伯蘭有些意外,隨後笑了起來:“這樣就對了!”

看著屬下牽過馬來,他走到瑪麗身邊,想攙扶後者上馬。

未料女子卻婉言謝絕了老人的好意,只見她雙手扒住馬鞍的邊沿,一個翻身上了馬背,牽起了韁繩。

坎伯蘭挑了挑眉毛,朝著自己的馬走去,上到馬背之後,他朝著托德說道:“最多不過兩小時,等我的好消息吧……總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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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指揮官!”

騎兵連隊的長官在篝火旁轉著圈子,看著急急忙忙跑來的下屬,暴躁的問道:“又是七個?是不是又出來了七個混蛋?!”

“不不不,這次只有五個人!”

指揮官一楞:“五個人?”

騎兵屬下咽了口唾沫:“而且坎伯蘭和那位逃犯也在其中!”

聽見這話,指揮官小跑了幾步,一把抓住了騎兵的領口:“那兩個人都在?!你沒看錯?!”

“千真萬確!他們經過時,有人看到了他們的臉!絕對不會錯!”

指揮官哈哈大笑起來:“這個老混蛋,總算出現了!我們之前追擊誘餌的部隊呢?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看著手下們面面相覷,一片沈默。指揮官惱火的揮了揮手:“不等了!傳我的命令,剩下的所有人,上馬追擊!”

騎兵屬下有些猶豫:“大人,剩下來的人基本都是重騎兵……”

“什麽?!”指揮官吃驚之後,細細思考了片刻,總算反應了過來。

為了追擊前三批的那些誘餌,他已將大部分的輕騎兵和弓騎兵派了出去,剩下的除了重騎兵,就是一些沒有什麽戰鬥力的負重騾兵。

“讓重騎兵脫下鎧甲,帶上武器,輕裝上陣!”

十分鐘後,東方軍團騎兵連隊的剩餘三十人,終於追上了坎伯蘭一行五人。

指揮官遠遠的看見,這些逃跑者騎著馬,進入了一處樹林,他們中有人抱住胸口,痛苦的靠在馬背上。

“那些人中有傷員!他們走不快,全軍追上去!”

奔跑在森林的小道上,指揮官看著身邊密不透風的樹林和草叢,一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有心命令部隊停下,但前方的目標距離自己僅僅不足五十米,這個時候放棄實在讓他無法甘心。

騎兵連隊又驅馬追趕了一段距離,地面上突然升起了數根絆馬索。馬匹嘶鳴聲、騎兵慘叫聲不斷響起,跑在最前方的人紛紛被身下失去平衡的戰馬,重重摔落在地。

“有埋伏!有埋伏!”

看著前隊的士兵中伏倒地,指揮官急急停住了馬,心驚膽戰的他剛想發出命令之時,轟隆一聲,一根巨木砸落在了隊伍的後方,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草叢中數不清的士兵站起了身,伸出戰戟和鉤鐮將騎兵從馬上拉了下來,刀斧落下、鮮血四濺。沒有穿戴任何護甲的重騎兵,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就損失了大半。

連隊指揮官舉起手中的劍,剛想砍向一名靠近自己的士兵,卻被旁側的一只冷箭射落了馬匹。

一雙鋼鐵包裹的戰靴停在了他的面前,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在他的頭頂。

嗯……教會軍隊是怎麽勸降來著?以天父的名義,放下你們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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