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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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眼前彌漫一片黑煙。

楊綿綿手下一松, 女人的胳膊消失了

“叮。”手機的短信提醒和宋老太爺驚慌的聲音同時響起。

“三兒!”

黑煙散去,眾人定睛一看,走廊下哪裏還有宋兆的身影。

楊綿綿瞬間誇下了小臉。

這只厲鬼居然拐了人就跑!她的積分!

然而今夜在宋家租屋消失的並不知宋兆一個人, 還有看管南邊廚房那角的丁黎丁大師。

圍墻上多了一串黑手印, 而丁大師不翼而飛。

這雨,一下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天大亮了雨水才漸漸小了些, 昨天晚上雨勢很大, 隔壁的鄰居都不知道宋家祖宅裏發生了什麽事。

宋家一片愁雲慘淡。

“要不我們報警。”宋承乾揉了揉眉心,昨晚真的是重新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現在人不見,除了前院門上和廚房那邊墻角留下的黑手印, 他們一點頭緒都沒有,無耐之下, 宋承乾想到了這個主意。

“不行。”送老爺子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間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宋老爺子臉色鐵青:“這事警察來了怎麽說, 難道要跟他們說是鬼做的嗎?”他頓了一下,看向下首:“還懇請諸位大師再想想辦法。”

在坐的大師們聞言臉上皆是尷尬的表情。

郁廣平昨天被厲鬼重傷,得意的法器四分五裂,連人都是今天早上才幽幽醒來, 都這樣了, 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薛家父子情況雖然比西郁廣平好了那麽一點, 但是昨晚他們就站再宋兆身邊, 居然連人沒了都沒察覺到, 這臉也算是打得啪啪的。

善智假和尚除了念阿彌陀佛什麽也不會。

還有個丁大師下落不明。

至於香島請來的什麽江大師, 拿了一串裝飾品來糊弄鬼,昨晚事跡敗露後,半夜就帶著助理灰溜溜的跑了。早上宋承乾托朋友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個什麽江大師根本就是個騙子。

哦,對了還有個身較臉□□大師,楊綿綿。

楊綿綿正在扒拉手機短信,最近一條短信是今天淩晨12分發過來,上面寫著:尊敬的金滿路用戶您好,您於今日0點11分,除去怨魂煞氣一小份,獎勵5積分已經到賬,希望您在懲奸除惡的道路上再接再厲,勇創佳績[人間皇權辦事處]。

這條短信她已經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幾遍,上面說的確實是怨魂煞氣,而不是厲鬼怨氣。

這兩個詞乍一看很相像,但是細細推敲便會發現不對勁兒。

怨魂生恨,厲鬼傷人。

這次的陰魂恐怕不只是為了報仇而來的。

楊綿綿收回手機,看向神色郁郁的送老爺子:“我想問個問題?”

宋老爺子頷首:“大師想問什麽便問,只要能找回我三兒和丁大師,我宋家定重金厚謝。”

他現在也顧不得嫌棄楊綿綿年級小了,只要能救回人,別說是個小姑娘了就是個小屁孩他也信。

“我想知道宋兆先生的母親是怎麽死的?”

“誰跟你說雪容死了!”送老爺一驚,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她只是走丟了。”

郁廣平經過昨晚的休養,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坐在一旁聽到楊綿綿這麽問,插了一句:“那宋三先生的母親是什麽時候走失的?”

宋老爺子回答:“大概是10年前。”

郁廣平說:“那就絕不可能是她了。昨天我那那厲鬼交過手,陰氣沖天,這種程度都快接近百年厲鬼了。”

話說完,餘延走了進來,他的個子極高,屋內的光線一暗,大廳裏的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餘延自然而然的坐到楊綿綿一旁的空位上:“根據現場的黑手印來看,前院門上留下的黑手印指印纖細,廚房圍墻下的黑手印手掌明顯更大,骨節更粗,左手手印明顯多於右手,所以大概可以得出結論……”

餘延說著頓了一下,看向楊綿綿,卻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什麽結論!”被吊著胃口的眾人著急催促。

餘延慢慢脫下手上的白手套,將手搭在椅背上,這才繼續道:“兇手有兩個,一男一女,女人生前年齡不超過40歲,男人生前習慣使用左手,是個左撇子。”

宋承乾:……

還能這樣?法醫還能這樣用的?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啊。

宋承乾一臉懵逼的表情:“這鬼你也能偵破出來?”

餘延擡眸,淺棕色的眸子漫不經心的落在宋承乾的臉上,“鬼生前不是人?”

好像也有道理啊,宋承乾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你不是個法醫嗎?怎麽也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餘延語氣淡淡:“我相信證據。”

其他人都被餘延這一首偵破技術秀的一臉,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所以也沒人註意到坐在上首的宋老也字聽了這話臉色變的鐵青。

“你說到左撇子,我到時想起來我家小時候有個長工,是個左撇子。”宋承乾想了想忽然道。

宋老爺拄著拐杖的手一抖。

“那個人長工呢?”郁廣平急忙問。

宋承乾:“好像有次上山的時候走失了。”

又是一個走失了的。

“宋三先生的母親走失的時候是多大年紀?”郁廣平又問。

宋承乾想了想,“大概是40歲左右。”

如今年紀和性別都對上了,哪怕郁廣平剛才反駁了楊綿綿,此時也不由覺得這事和這兩個人有莫大的關系。

“胡鬧!”送姥爺將拐子拄得乓乓響,“雪容只是失蹤了,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派人找她,我絕對不相信她……她……”宋老爺子滿臉悲痛,像個深受打擊的無助老人:“就算……就算她遭遇了不測,現在回來了又怎麽回會來害她的孩子?。”

“那老爺子可知道您太太的生日?”楊綿綿借機問道,“風水堪輿上有一本事,可以根據生辰八字尋人問路,定人生死。”

“這……”宋老爺子頓了頓,搖頭:“人老了,我也記不清了。”

楊綿綿又問:“那個長工的生日還記得嗎?”

宋老爺子:“這就更記不得了。”

一問三不知,這就有些難辦了。

時間又過了那麽久,以前這片山腳信息閉塞,走失了人,找一找,沒找到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也沒有去警局立案。現在人已經失蹤十多年了,關於他們的信息全成了一張白紙,若不是昨天那兩鬼怪作祟,所有人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兩個人了。

“這……你們說的哪個長工的生日我可能知道。”

一直站在旁邊服侍的老劉突然出聲道:“我還記得他姓馬,他就是個左撇子。那人生日跟我一天,都是五月初五,不過比我晚兩個時辰,就為這我還請他來家裏喝過酒。我還想著我們哥倆挺有緣分的,誰知道後來沒多久他就出了意外。”

老劉說起這段往事一陣唏噓。

終於有了線索,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

楊綿綿看向郁廣平:“郁大師下面就拜托你了。”

郁廣平:“???”

楊綿綿一頓:“郁大師乃玄門一行傑出人物,尋個死穴對大師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之事。”

郁廣平老臉一紅:“你以為勘命尋人是這麽容易的事嗎?就是玄門正統門派裏有這一本事的也廖來廖無幾,再說你知道一個勘命羅盤有多不好得,放眼整個玄門也不過只有二三個而已。”

“所以你不會?”楊綿綿挑眉。

郁廣平梗著脖子:“不是不會,是沒有羅盤。”

“業務太也不熟練了。”楊綿綿嘟囔了一句,拿出了手機。

在金滿路app積分換購商城上,靠最前面的就是一個羅盤。羅盤下面的備註上寫著,尋龍天盤,作用勘風水,尋生位,定死穴,消耗12積分,只比西之前換購的驅鬼符貴兩積分。

這個羅盤楊綿綿早就看到過,她見這羅盤所需的積分並不多還以為是個多普通的東西,難道這些玄學大佬不應該人手一份才對嗎?

楊綿綿心裏有些不得勁,伸手在換購那一欄點了一下。

背包裏陡然一沈。

楊綿綿收回手機,忽然想到了什麽,有些好奇的對郁廣平問道:“你們家的驅鬼符買多少錢一張?”

“哼。”剛才被懟了一番丟了面子,郁廣平白了楊綿綿一眼,不願意回答,最後還是薛老爹將話接了過來:“尋常弟子所做的下品驅鬼符,價值百元左右,可防小兒驚嚇;貴一點的中品驅鬼符,可防陰魂近身,不過這種價格就比較貴了,一張大概一萬左右,至於上品驅鬼符則是少之又少……”

楊綿綿摸包的手一頓:“這麽貴?”

“那是當然!”郁廣平丟了個白眼,“你以為這是小兒塗鴉嗎?制作驅鬼符需要消耗大量精氣神,就算我也不過半月才能繪制一張上品驅鬼符。這種東西關鍵時刻有大用,而且一次就廢,都是萬分珍惜,又怎會隨意出售。”郁廣平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得意,放眼整個玄門,能有他這個能耐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說完他又補了一句,“若不是這次身上忘帶驅鬼符,我又怎會那麽中了那厲鬼詭計?”

楊綿綿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那如果是一張可以使用三次的驅鬼符呢?”

“呵!”郁廣平冷笑一聲,“真是癡人說夢話,這種極品符篆和勘命羅盤一樣珍貴異常,誰家得了不是放在祖師爺神龕上供起來!”

言下之意,跟祖師爺同等的存在,難道還有人敢賣了不成。

楊綿綿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她想起她那張10積分換購的驅鬼符只買了1000塊錢。

真是心都在滴血。

“楊小姐你這是怎麽了?臉色怎麽不太好。”宋承乾看楊綿綿忽然臉色難看,有點擔心的問道。

“沒事。”因為心中憋著一股氣,楊綿綿從背包裏摸出一個渾身漆黑的羅盤便隨手扔在了一旁的茶桌上。

“這是……”

郁廣平和薛家父子統統看了過來。

只見那羅盤表面漆黑,卻有一股古樸厚重之感,表盤上游龍畫鳳的繪著兩條金龍,金龍氣勢磅礴,呈二龍戲珠之態。

郁廣平和薛老爹無聲的對視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測。

“這……這……我能摸摸看嗎?”郁廣平眼饞的看著楊綿綿手邊的羅盤。

“隨你。”楊綿綿手一揚,直接將羅盤扔給了郁廣平。

“哎喲,當……當心啊。”郁廣平連忙手忙腳亂的接住,他的手摸著那羅盤上的紋路,激動的雙眼泛紅。

薛老爹也湊了過來:“二龍掙珠,珠定乾坤,這紋理,這姿態,當真是古籍上記載的那塊尋龍天盤啊。”薛老爹雙手打顫:“沒想到我薛倉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等寶物,就算是死也無憾了啊……”

他們都是在這一行有過一些資歷的老人了,眼力那還是有的,不說別的,這羅盤上那經由歲月積累後沈澱下來的厚重感就騙不了人。

郁廣平同樣聲音打顫,看楊綿綿的那眼神就如同餓狼看到了小白兔:“你……你這兒羅盤那得來的?”

楊綿綿睜眼說瞎話:“祖傳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郁廣平嘆了一聲,“是我郁某有眼不識泰山了,原來楊小姐真的是大能之後啊。有了這羅盤,楊小姐想必很快就能創出一番大作為的。”

楊綿綿眨眨眼,她不想當玄門大佬,她只想當個好司機。

郁廣平又仔細摩挲了很久,這才依依不舍的將羅盤還給了楊綿綿,他這一雙手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洗了。

“還請楊小姐來定死穴。”郁廣平語氣前所未有的恭謹。

“你不是說你會嗎?”楊綿綿沒接,“這羅盤我先借給你,你來。”她本來想說把這羅盤賣給對方的,轉念一想,和對方祖師爺一樣的存在,估計他也買不起,這才打消了註意。

“這……這……那我就獻醜了。”郁廣平臉上笑開了一朵花,薛老爹在一旁看的眼饞。

有了羅盤這下就好辦事了。郁廣平雖然還嘚瑟了一點,但是真本事還是有的,他拿著羅盤,掐算這死者的生辰八字,嘴裏念念有詞,很快就尋到了方向。

羅盤的指針就指著宋家祖宅前面的那座山頭。

眾人跟著羅盤指示的方向,一路直行。

昨天下了大雨,山路並不少走,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怨言。只是楊綿綿個子嬌小,別人一步就能跨上去的地方,她連蹦帶跳也過不去,這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這個時候,她那身體裏爆表的陽氣也起不到丁點作用。

楊綿綿倔強的抿著唇,一張臉鼓得像塞下了兩個小饅頭,打算再試一下。

結果她剛蹦起來,身體就是一輕,還沒反應過來真個人就落在了微涼的懷抱裏。

宋承乾更在餘延身後,一副見鬼的表情。

“小心點。”餘延伸手顛了顛,將人又往上抱了抱,絲毫不介意對方那滿是汙泥的鞋子會不會弄臟他的衣服。

“謝謝啊。”楊綿綿倒了一聲謝,心安理得的窩在了對方的懷裏,“回去我請你多吃兩次小龍蝦。”

餘延輕扯嘴角:“好。”

宋承乾:……

為什麽他要走在這兩個人的後面,這把狗糧吃的他好撐。

假和尚善智頂著光溜溜的腦袋跟了上來,反正他假和尚的身份也瞞不住,邊換了一身簡單的體恤,體恤上還印了一個骷髏頭,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

“哎,你跟楊小姐是不是很熟啊。”宋承乾想到善智來時說過楊綿綿是他的好友,忍不住打探到。

“是……是啊。”善智點頭,一會兒生兩回熟,他們都已經見過兩面了,可不就已經很熟了。

宋承乾八卦道:“那楊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善智腦海中忽然閃過當初在富華別墅裏,楊綿綿怒懟惡鬼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道:“她是個很厲害的人。”

宋承乾:“有多厲害?”

“厲害到連鬼都怕她。”

“挺配的。”宋承乾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剛好餘延那家夥是個讓活人見了都害怕的人。

不過他很快又就回過味兒來,拉住善智體恤上的骷髏頭將人扯了回來,“你剛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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